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霜雲，如果當初

  古神族覆滅的消息，很快便是傳入了各大上上界老祖的耳中。

  而這些閉關已久的老祖，也是紛紛出關，意念隔著萬千星域便交流了起來，商討著此事。

  最終，在魔道七界以及乾無仙尊的話語下，矛頭還是被指向了那位殺尊。

  不管如何，如今嫌疑最大的人就是他。

  畢竟他身懷六器之一，且又不知道用什麼方法從靈牢之內逃了出來。

  先後兩大星域以及古神族的消亡，極有可能就是他動用某一種未知的力量所為。

  於是，眾多仙尊當即便各自出手，開始一寸寸的在各大星域當中仔細搜尋了起來，要找到殺尊藏身之處。

  而對於他們如此做法，大衍仙尊以及大羅仙尊等人心中卻是清楚。

  無非就是覬覦殺尊身上的死之印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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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山河圖和歲月梭、鎮妖塔都疑似隨著許易自爆而沉入了空間亂流深處，縱然是他們也難以找到。

  除非那道死之印靠著神器之間的感應找到，不然就只能等那些神器偶然被從空間亂流內吐出來了，而那樣的話，卻不知道要多少年。

  但儘管知道他們的真正想法，大衍仙尊等人也沒辦法，只能跟著他們一起在整個上界位面展開起了地毯式的搜索。

  這樣子的搜索，除了是找殺尊之外，也是想看看會不會再一次有星域無端端消失。

  若是在他們如此警戒之下，還有星域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消失，那才是真正恐怖的事情。

  ……

  霜雲界，太上玄女宗。

  九葉峰山路之上，此間又大雪連綿，素白盡染長階，依舊有不少雲竹一脈的女弟子在認真掃雪。

  自從當初許易利用掃雪而磨鍊心境，領悟法則之後，對於掃雪之事她們也再不感到枯燥無味，而是認真對待了起來，以此鍛鍊自己的心境。

  而在她們掃雪之時，一名神色清冷聖潔，穿著雪白衣衫的女子卻是邁步於台階之上，向著上方而去。

  當看到這女子之時，那些掃雪的弟子們先是一愣，隨後大驚失色了起來，紛紛退至兩旁畢恭畢敬的行禮。

  「見過界主！」

  寧若溪卻神色冰冷，依舊邁步而上，並未回應她們。

  等她走遠之後，眾人才回過神來，目露疑惑之色。

  身為霜雲界界主的聖女大人，今天怎麼來九葉峰了，還是徒步而上？

  雖然心中有諸多疑惑，但是她們也不敢多言。

  因為一旦說話肯定會被對方聽見，而若是觸怒了聖女大人的話，她們可不敢想自己會面臨什麼後果。

  寧若溪看著腳下的石階，眸光微閃。

  這便是許易曾經常在的山峰嗎？

  她繼續邁步，直到看見了一方道場，而在道場之內，一名氣質同樣清冷的白衣女子正在雪中舞劍。

  見此一幕，寧若溪雙目微眯。

  對方劍法之精妙，不見其形不聞其聲，卻深感鋒芒。

  若是在同一境界之下，也許對方出劍了自己都不會感到任何危機。

  這便是心劍之境。

  沒想到，玄女宗之內竟然也有弟子領悟了只有當初的大劍仙葉十三才領悟的心劍之境！

  寧若溪就站在道場外看著，而道場內的白衣女子也像是沒有發現她一樣，一遍又一遍地舞著劍。

  如果說寧若溪是九天之上不可觸摸的聖潔冰雪，那陸青霜就是位於風雪山巔搖曳的雪蓮。

  雖同樣清冷，但後者給人的感覺卻並不會那麼遙遠神聖。

  「她便是許易的三師姐？」

  寧若溪看著陸青霜，柳眉微皺。

  對方雖然神色清冷，出劍無聲，但卻是劍劍飽含追思之意，仿佛心中始終有著一個人影存在。

  而那個人影，她自然清楚是誰。

  搖了搖頭，她繼續邁步而上，沒多久，便看到了在九葉峰雪崖邊上的兩位傾城女子。

  一者身著血袍，長髮披肩，一者身著墨青長衫，氣質溫婉。

  「界主大人！」

  兩人都是第一時間發現了走到此處的寧若溪，紛紛上前見禮。

  「嗯。」寧若溪輕輕點頭，打量起了二人。

  冰凝和九葉對視一眼，後者上前開口道：「不知界主大人是有何事吩咐？」

  寧若溪沉默片刻，還是開口道：「許易死了。」

  兩人再次對視一眼，這個消息她們當然也知道了，在得知消息之後，她們便選擇了閉關，想要提升修為，只是因為最近發生的事情又出關了而已。

  「許易……他如何？」

  猶豫了有些時間，寧若溪還是開口問道。

  兩人皆是一愣，隨後九葉輕聲道：「小師弟很好。」

  「有多好？」寧若溪皺眉。

  聞言，冰凝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開口道：「他說過的話，從來不會食言。」

  話音落下，寧若溪不知為何心中忽然顫抖了一下，有些心煩意亂了起來。

  「界主大人忽然問起小師弟，難道是他沒死，又有什麼消息了嗎？」

  九葉忽然開口，目露幾分希冀之色，冰凝也是抬頭看向了寧若溪。

  對上她們兩人的目光，寧若溪睫毛輕顫，隨後搖了搖頭。

  「沒有。」

  話音落下，九葉二人都是有些失望了起來。

  她們還以為許易跟之前的幾次一樣，並沒有真正死亡，而是奇蹟一般的又一次活過來了。

  看著她們二人的神情，寧若溪眉頭微皺，她有些不理解二人為何會對許易的事情如此在意。

  修道之人，難道不就應該是斬斷七情六慾，從此無牽無掛嗎？

  如果心中尚有牽絆，如何攀登大道？

  寧若溪沒有再問什麼，而是離開了這裡，一直沿著雪路往下走，來到了另外一座山峰之上。

  她走到了一座位於冰湖旁邊的樓閣之外。

  而在裡面，穿著一襲黑衣的曼妙身影正靜坐飲茶。

  「界主大人怎麼有空來這裡？」

  水月微微回眸，冷冰冰地開口。

  寧若溪眸光微閃，邁步走了過去，當看到對方桌上擺著的那劣質靈茶之時，不免眉頭微皺。

  「宗內有上好的雪茶，為何要喝這……」

  「這是我徒弟送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對面的水月便是冷聲開口了，看著手中的靈茶略有些失神。

  聞言，寧若溪更是眉頭緊鎖。

  此情此景，她隱隱約約總感覺很是熟悉。

  說到的話就一定會做到，送茶只送劣質靈茶……

  「界主大人還沒說來這裡做什麼呢。」水月回過神來，冰冷開口。

  寧若溪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身上的神聖氣息悄然散去了一些，此刻她略一猶豫，最終還是開口道。

  「我想問問關於許易的事。」

  聞言，水月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看向了對方，雙目微眯。

  堂堂一界之主，怎麼忽然會想來問關於許易的事情？

  她有些不明白，不過關於霜雲真君曾經於紫塵界輪迴過的事情她還是知道的。

  「他雖然是我的弟子，但我卻並不了解他。」

  水月還是開口說道，她目光微閃，側目看向了遠方，語氣略有些低沉。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他身懷血海深仇，也是在後來我才知道，他的仇，指的是紫塵界之事。」

  水月深吸一口氣，再度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女子，語氣堅定且冰冷地道：「如今他不在了，他的仇，我遲早有一天會替他報。」

  略帶殺意的話語落下，寧若溪沉默了，有些心緒不寧了起來。

  血海深仇……

  造成那血海深仇的人是誰？

  是自己嗎？

  是的，就是自己，就是那個覬覦輪迴樹的霜雲真君。

  作為他要復仇的對象之一，自己如今卻為什麼如此想要知道自己與他發生過什麼？

  寧若溪腦海開始紊亂了起來，她從來沒有過此刻這般的難受。

  如今再想到許易已經身死，她總感覺自己失去了什麼東西一樣，心中有種難以言說的感覺。

  她甚至心中浮現出了一個以前根本不可能會出現的念頭。

  那就是如果當初許易身陷絕境之時，自己選擇出手相助的話那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