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四章 鮫人，遠古恨意

  雷宇面色大變，再也不敢小覷，不光全力催動骨刀抵擋，還祭出了一滴精血，讓骨刀劈出的雷霆威力更強大幾分。

  他在與這冰晶鎖鏈還有滾滾屍氣顫抖之時，許易便通過浪潮之間的倒影看著這一切，目光冷厲。

  所有的術法攻擊全都是他引過去的，掌握了這浪潮空間的規律，他不說是這裡的主宰，至少也算是清楚其他人身處哪一處空間，那一層浪潮之內。

  「趁著他們還在纏鬥無暇觀察浪潮規律，我先下海一探！」

  許易目光閃爍，沒有再去刻意針對雷宇。

  對方如今那層空間的浪潮已經和寒露、屍道人兩位在場最強者的空間重疊。

  等於他如今要面對兩人的攻擊，短時間內沒可能發現這處空間的規律。

  

  許易將女屍收入袖中，然後自身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朝著水中遁去。

  現如今他已經掌握浪潮規律，能夠做到不被那些層疊傳送的法術攻擊干擾，自然是要下海一探究竟的。

  鮫人族說的上品法寶應該就在海底了，若是能把所有法寶全部都收入囊中的話，那可是一筆不菲的收穫。

  海水清涼，瞬間便將他的衣衫長發打濕，許易並沒有施展法力護罩將這些海水隔絕在外。

  通過暗流之間的涌動，他能更加清楚的感知四周的變化。

  隨著他越發深入，四周也是都變得幽暗了起來，一如他之前逃入深海的時候。

  在海底深處，隱隱有些許光亮出現，令許易雙目微眯。

  一道道法寶氣息順著海水瀰漫，每一道都不容小覷。

  很快，他的神識探查之下便是發現了第一件法寶。

  那是一方法印，上面鑽刻著的是一名席地而坐的大耳僧人，僧人正雙手合十，似乎正在誦讀佛經。

  而法印周身也是散發著強烈的佛光，天生對於陰邪鬼怨有著克製作用，就如五行相剋一般。

  「這佛印，威力不比赤火羽差！」

  許易心中微喜，加速往佛印所在的位置飛去。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心中忽然又升起了一種毛骨悚然之感。

  一如之前走在一層層浪梯時有人一步步跟在身後一樣。

  「誰！」

  許易猛地回頭，四周除了幽暗一片的海水依舊是什麼都沒有。

  但是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卻是始終沒有散去，依舊在他身後，而他的身後只有剛才看到的那一枚佛印。

  就好像無論他轉身多少次，始終無法看到自己身後跟著的到底是誰一樣。

  雖然看不到人，但是那種亦步亦趨的窺伺感卻是始終存在，而且遠比之前在浪梯是更加強烈。

  「不，也許從一開始我就錯了！」

  許易眼中精光閃爍，想到了一些東西。

  「在我身後的並不是人，不是妖，也不是什麼魂體，而是來自遠古鮫人對外族的怨念恨意！」

  「這些恨意……」

  腦海中的思路越來越清晰之後，他雙目微眯，看向了四周洶湧的海水。

  這些恨意已經化作了這一片汪洋大海，走在浪梯之上或者身處水中，便能夠跨越無數歲月感知到鮫人族那充滿恨意的注視。

  準確的說，那種身後有人跟著的窺伺感，是遠古的鮫人所為。

  「到底是多深刻的仇恨，竟然會讓它們的恨意濃郁到跨越亘古歲月，讓現在的我都能感知到？」

  許易目光閃爍，此刻沒有第一時間急著去拿那枚佛印了。

  連恨意都能存在如此長遠的歲月，誰也無法保證鮫人族會不會留下其他的手段。

  而且他心中有直覺，就算將下方所有的法寶全部收入囊中，或許也無法帶出去了，無法逃脫這片存在著遠古怨恨之意的空間。

  「這是來自遠古的報復嗎……」許易心中呢喃，面色凝重。

  如果真如他猜測，那恐怕這處鮫人空間對於他們這些外族人來說，怕不是什麼機緣之地。

  而是一處吃人不吐骨頭、十死無生的大凶之地！

  深呼吸一口氣，許易沉聲開口，嘗試著與海水當中蘊含的恨意交談。

  「在下於鮫人族並未惡意，擅入貴地，還請前輩們恕罪。」

  低沉的聲音很快就淹沒在洶湧的暗潮之下，沒有任何回應，那種窺伺感始終存在，令人心中惴惴不安。

  沒有人搭理許易，好像是他一個人在自言自語，但他沒有就這麼草率放棄。

  而是繼續開口，這次用上了神魂之力加持。

  「在下於鮫人族……」

  但是一樣被海水當中洶湧的暗流給吞沒，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許易眉頭微皺，想要穿越不知多久的歲月去與這股意念交流，其中難度可想而知，至少以他目前的實力決然無法做到。

  不過……

  許易心中微動，溝通了識海之內那已經悄然冒出一抹青紫色尖芽的輪迴樹。

  一絲絲輪迴之意散發，他再次開口。

  「晚輩於鮫人族並無惡意，擅入貴地，還請前輩們恕罪！」

  聲音不大，但他開口之時卻化作了一道道青紫色的波紋在海水當中擴散出去。

  這波紋蓋過了洶湧翻滾的暗流，蓋過了任何心聲的嘈雜，傳向遠方，透過層層疊疊的海浪，仿佛穿越到了千萬載之前的時光。

  許易瞳孔猛縮，眼前的空間已然變化。

  他不再身處漆黑幽暗的海底，而是來到了一處青草盈盈的岸邊，黃昏之下海浪映紅，溫柔拍打著海岸，涼風青澀。

  「姐姐，為什麼我們永遠都要待在這裡面呀？」

  有稚童天真的聲音響起，許易循聲望去，看見了坐在礁石上看著海邊日落的兩道人影。

  一稚童，一少女。

  兩人都是有著一頭幽藍色的長髮，皮膚白皙容貌絕美，臉上隱隱有青色的紋路。

  「因為外面有壞人，所以我們要躲起來。」少女寵溺的摸了摸稚童的頭，溫柔說道。

  「哦……」稚童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晶藍色的眸子倒映著遠處的海邊夕陽。

  許易眼前畫面再度一轉，依舊是滿目的紅色，這次不是夕陽，而是鮮血的顏色。

  附近已經鋪滿了鮫人族的屍體，岸上、海面，到處都是，連天際都充盈著血紅。

  它們死相悽慘，表情痛苦，尾巴被人生生剖開。

  整片島上萬餘鮫人無一倖存，連同許易最開始看到的那稚童和少女一樣慘死，被倒掛在一棵藤樹上開膛破肚，鮮血順著臉頰淌落，空洞的眼神滿是絕望和怨恨之意。

  許易見過戰場，見過比這更加血腥的戰場，按理說這一幕是無法觸動他的心境的。

  但此地瀰漫著的那種無力感卻是令他呼吸微窒，有些感同身受。

  此刻的鮫人族，好像是真君蒞臨之時只能毀滅的紫塵界……

  有人為了輪迴樹，有人為了珠淚。

  許易心境只是波動了一下，便迅速恢復了正常，當他在凝神看去時，眼前的一切已經消失了。

  又回到了他之前所在的海底，一旁就是那佛印法寶。

  但此刻暗流更加洶湧，一道道氣息從海水當中浮現，好像有一層層空間被打開了一般。

  許易回頭看去，不少修士從空間之內跨了出來，身上或多或少都帶有傷勢。

  包括雷宇和屍道人他們同樣是安然無恙，不過相比起屍道人的從容，雷宇就顯得狼狽多了。

  他不光面色煞白，甚至一條手都斷了，斷口處還有冰晶覆蓋，胸膛處也被咬下了一大塊血肉，上面漆黑的屍氣濃郁。

  顯然，他吃了不小的虧。

  而此時，他們看到了那佛印散發的金光，也看到了佛印旁邊的許易。

  與他們的目光相對，許易瞳孔猛縮，只感到背脊發涼！

  只見雷宇他們每個人身後都跟著一名面容醜陋，形如骷髏的鮫人，正用那雙無神空洞的雙眼死死盯著他們。

  而他們所有人都好似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些鮫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