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示好

  天氣很冷，蘇婉君穿了一件長款羽絨服。大概是桃紅色的緣故，映襯得她的膚色白裡透紅，氣息很好。

  因為蘇婉君需要坐輪椅，搬進四合院之前唐永輝已經讓人把門檻弄平。沈嘉偉推著她直接來到唐永輝的面前，主動打招呼說：「爸。」

  看到女兒的氣息比之前要好，唐永輝的心裡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他以為蘇婉君離開自己會被照顧不好，或者因為父女倆吵架的事而不高興，想不到她一臉的平靜，就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似的。

  「爸。」蘇婉君勾唇淺笑，主動打起招呼。

  一段時間沒見，反倒是唐永輝憔悴了不少。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絨服，身上有股淡淡的雪茄味。

  他又抽菸了，醫生不是說要戒掉嗎？蘇婉君不在的這段時間，他一定沒有乖乖聽話養身體。

  眼看人齊了，唐永輝作為主人家主動宣告：「晚餐開始了，讓傭人準備吧。」

  被唐永輝冷落，蘇婉君的心情當然不好，卻沒有表現出來。她拉了拉沈嘉偉的衣角，示意他把自己抱到餐桌旁邊。

  沈嘉偉領會到蘇婉君的意思，小心把她抱到椅子上。這是他們心照不宣的習慣，每次吃飯都會挪到椅子上，好讓她看起來沒有那麼另類。

  

  在場的都是老熟人，焦點一下子聚集在蘇婉君的身上。眾人你一言我一句關心起她的近況，以及理療的進度。

  唯獨唐永輝沒有說話，默默地喝著紅酒。

  「對了，聽說你要弄什麼慈善中介，聽著挺有意思的。」沈朗喝了點酒，臉頰邊開始泛紅。他最近閒得很，有點兒手癢了：「如果需要人幫手，儘管跟我說。」

  提及這件事，蘇婉君的話便多了起來。她開始解釋自己最近參加去了讀書會，還把那天在咖啡店的經歷說出來。

  「我覺得挺有意思的，既可以給自己找點事兒干，還能幫助到有需要的人。」蘇婉君這兩天已經開始物色辦公室的地址，定好以後就能正式開始前期的準備工作。

  她想了很久，打算讓辦公室定在趙媚的咖啡廳。那邊環境不錯，而且很寬敞，稍微裝修一下就能投入使用。

  關鍵日後需要舉辦讀書會的時候，他們也不用另尋地方了。

  今天早上蘇婉君還特意去了一趟咖啡廳，跟趙媚討論這件事。兩人一拍即合，主動提出聯繫其他病友加入。

  「不錯，康復期間找點事兒干，心裡也踏實點。」老九淺笑說。

  話落，唐永輝便冷笑了一聲，譏諷說：「養病就安心養病，瞎折騰幹什麼？你也是的，怎麼不勸勸她？」

  這句話，明眼人都聽得出來是針對沈嘉偉的。以唐永輝的大男人主義性格，覺得養病的時候做些吃力不討好的工作，絕非好事。

  「爸……這是我的決定，跟嘉偉無關。」蘇婉君輕蹙眉頭，語氣不悅。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前，他就不能少懟沈嘉偉一次嗎？

  「我說錯了嗎？你現在就該多休息，而不是每天操心這些、操心那些。」唐永輝抽了抽唇角，教訓說。

  礙著這麼多人在場，周清萍只能打圓場：「婉君和嘉偉又不是小孩子了，只會有分寸。嘗嘗這魚子醬，是左寧旅行帶回來的。」

  看了一眼碗裡的魚子醬，唐永輝默默拿起勺子開始吃。氣氛這才緩和了些，周清萍連忙扯開話題說：「對了，我們都干一杯吧，就當祝婉君早日康復。」

  「對，早日康復！」

  「身體健康，平平安安！」

  「我說應該祝他們早生二胎，美美滿滿！」沈朗從座位上站起來，高舉酒杯一飲而盡。

  接著許晴也站了起來，故意刺激沈朗：「敢不敢跟我喝？」

  「我的字典里，沒有不敢兩個字！」沈朗瞪了她一眼，接著幫自己斟酒。

  幾杯下肚，兩人興致來了說要表演節目。有這一對活寶，氣氛很快活躍起來。

  也不知道是誰提議每人輪流表演節目，這可把眾人樂壞了。尤其是梁美怡，居然找了餐巾玩起了二人轉，好不歡樂。

  輪到蘇婉君的時候，有人提議說可以跳過。她笑了笑，解釋說：「沒關係，讓嘉偉把我的小提琴拿過來就行了，我給大家拉一曲。」

  眾所周知，蘇婉君拉得一手好琴。沈嘉偉很快把琴取過來了，小心遞到她的手裡。

  拉什麼好呢？蘇婉君的目光不經意往唐永輝的身上，緊抿嘴唇，右手往下一壓，熟悉的旋律響起。

  是《梁祝》，唐永輝很喜歡的一首曲子。那個年代的人，就喜歡這些耳熟能詳的舊歌，無聊的時候還會哼上幾句。

  蘇婉君拉得很投入，閉著雙眼，腦袋隨著旋律輕輕晃動。彩燈下，她精緻的小臉染上了五顏六色，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聽著聽著，唐永輝緊皺的眉頭便鬆開了。他的女兒很有才情，只不過當初被現實所迫才會中止學業。

  有時候他會想，要是能早幾年知道蘇婉君的存在，她就能避免那些不必要的波折了。

  一曲止，如雷鳴般的掌聲響起，蘇婉君微微彎身道謝。抬頭的時候她把視線落在唐永輝的身上，鼓足勇氣說：「爸，喜歡這首曲子嗎？」

  「喜歡。」唐永輝脫口而出說，眉目間多了幾分溫柔。

  哦，這次沒有冷落她了，是不是因為這一首《梁祝》合了他的意思？

  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端起了酒杯。蘇婉君的杯子裡裝的是蘇打水，主動遞了過去：「爸，祝你聖誕快樂，身體健康。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包容，以及照顧。」

  想不到女兒會主動示好，唐永輝壓抑半個月的壞心情瞬間灰飛煙滅。他微微點頭，笑容燦爛：「爸也祝你早日康復。」

  父女倆沒有隔夜仇，蘇婉君總算深刻明白到這個道理。其實唐永輝不是真的生氣，而是……吃醋而已。

  他不甘心在女兒心中的地位比女婿比了下去，更不甘心沒有收到女兒的毛衣作為禮物。

  「多吃點，這火雞烤得不錯。」周清萍切了一塊火雞腿放在唐永輝的盤子裡，欣慰一笑說。

  熱鬧的氣氛持續到晚上十點，老九的女兒玩累了朝著要回家。唐永輝提出散了，眾人道別過後紛紛離去。

  很快，院子裡只剩下他們一家五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