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置氣

  因為出院以後該去哪裡這件事，蘇婉君跟沈嘉偉置氣了。偏偏這可惡的男人裝作不知情，忙裡忙外諮詢醫生、辦理出院手續。

  唐永輝的心情因此才好了些，沒有繼續對沈嘉偉冷言冷語。

  傍晚六點之前，一切準備就緒。

  周清萍幫蘇婉君換好衣服，戴上帽子，淡然一笑說：「我們走吧，回家養病比在醫院好。我陪輝哥在醫院待了半年，怕極了消毒藥水的味道。」

  「萍姐，嘉偉呢？」蘇婉君整個下午沒有看到沈嘉偉的身影，忍不住詢問。

  回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的男人，周清萍的聲音壓得很低：「嘉偉回家幫果果收拾行李，晚點會過來。別擔心，過些天你爸氣消了，我再幫忙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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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女倆整個下午互不理睬，蘇婉君一個人的反對無效，回四合院養病這事兒一錘定音。

  沙發上的男人突然咳了一聲，起身往這個方向走過來。「走吧，老九已經備好車了。負責照顧你的護工晚點就到，看著還不錯。」

  動了動嘴唇，蘇婉君氣鼓鼓的沒有說話。倒是唐永輝賠上笑臉，勸慰說：「養病應該保持心情舒暢。」

  蘇婉君被護士和護工輪椅，不情願地說：「知道了，走吧。」

  北城今年的秋天來得很早，大街上鋪滿了金黃色的落葉。前往四合院的路上，兩旁的法國梧桐光禿禿的，讓蘇婉君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大概在醫院待太久了，她的心情有點複雜。說不上興奮，但至少心情是愉悅的。

  從醫院離開大約半小時的路程，車子停靠在小巷的盡頭。蘇婉君知道這片區域，位於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大部分都是民國時期留下來的四合院。

  鬧中帶靜，距離醫院也不遠，確實適合養病。

  「小姐，我抱你下車。」老九主動上前幫忙。他小心把蘇婉君抱到輪椅上，然後在雙腿上蓋了薄毛毯。

  穿過狹隘的小巷，盡頭就是四合院。雖然常年沒有人居住，但周清萍請了管家打理，看起來倒也有生活的氣息。

  院子裡種了一棵葡萄樹，秋天是葡萄成熟的季節，枝頭爬滿了黑葡萄。唐永輝摘了一串塞到蘇婉君的手中，淺笑說：「嘗嘗這葡萄樹，想當年還是我親手種上去的。」

  買下這四合院的那天，唐永輝一時心血來潮埋下了種子。一晃那麼多年過去了，種子長成老樹，他和周清萍也老了。

  「我先陪婉君回臥室休息，順便整理行李。」周清萍提議說。

  自四歲以後，蘇婉君再也沒有人幫自己洗過澡。剛脫了外套，她有些不好意思，尷尬地說：「萍姐，我自己洗就好。」

  周清萍伺候某人習慣了，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淺笑說：「你自己怎麼洗？要是不小心摔倒了，你爸又要心疼，還是讓我來吧。」

  說罷，她伸手就要幫蘇婉君脫襯衣。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蘇婉君死死抓住衣服，完全沒有脫下來的意思。這事兒都是沈嘉偉做的，他才是她最親近的人，即使是周清萍也不行。

  看她一副嚴陣死守的表情，周清萍有些不好意思了：「都是女人，沒關係。」

  「我……我有點不好意思……」蘇婉君吐了吐舌頭，小聲應說。氣氛有點尷尬，她沉默片刻詢問道：「爸是不是還在生氣？」

  暗暗嘆了一口氣，周清萍無奈地說：「別怪你爸固執，其實他是有苦衷的。我剛才不小心偷聽他跟老九說話，才知道君偉差點丟了物流城的項目。左寧再盡責，終究不是嘉偉，有些事情得讓他親自回去處理。」

  言下之意，唐永輝接蘇婉君回四合院的最終目的，是為了讓沈嘉偉後顧無憂回到公司主持大局。

  生氣歸生氣，他沒必要跟錢過不去。畢竟君偉的大股東，是蘇婉君。

  「你爸用心良苦，可是男人呀……就是嘴硬，死要臉。」周清萍把衣服放在淋浴房外面，叮囑說：「如果需要幫忙，喊一聲就好，我在外面等你。」

  雖然蘇冰在蘇婉君很小的時候已經走了，但周清萍的出現無異於填補母愛的空白。她細心、溫柔、對唐永輝無微不至，是個很好的長輩。

  假如兩人能修成正果，也是蘇婉君所期待的事情。

  「萍姐……」蘇婉君抬起頭，擠出一絲苦笑說：「你們都別擔心，我會積極配合治療。」

  在過去的半個月，蘇婉君一直很頹廢、放任自己逃避現實。昨日發生的事情，讓她明白不能繼續下去了，因為身邊有太多關心自己的人，不能讓他們失望。

  「我們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周清萍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離開了浴室。

  深呼吸，蘇婉君打起十二分精神。其實事情沒有表面看來那麼糟糕，至少她還活著，不是嗎？

  可是，她坐在椅子上怎麼脫衣服？

  浴室門外，周清萍細心把房間整理了一遍。剛要敲門詢問蘇婉君是否需要幫忙，身後傳來沙啞的男聲。

  「婉君呢？」

  「她在浴室里洗澡，不肯讓我幫忙。」周清萍腳步一頓，語氣無奈。

  蘇婉君現在行動不便，獨自一人洗澡會很危險。沈嘉偉不假思索，主動提出幫忙：「要不讓我來吧，住院的這些日子都是我在照顧她。」

  「行，這裡交給你，我去廚房看看是否需要幫忙。」周清萍報以微笑，識趣離開臥室。

  剛推開浴室的門，沈嘉偉便看到蘇婉君在費力脫裙子。淋浴房中間擺了一張一直，她怎麼使勁也扯不掉裙子。

  聽聞腳步聲，她慌忙停下手中的動作，臉頰緋紅：「萍姐，我說過自己來就好……」

  「是我。」沈嘉偉拉開淋浴房的門，低頭對上女人的視線。她看到來人是誰，反倒鬆了一口氣。

  也不是蘇婉君扭捏，而是她真的不習慣除了沈嘉偉以外的人，看到自己一絲不掛的樣子。

  「我幫你洗吧。」沈嘉偉的右手落在蘇婉君的裙子上，小心幫她脫去裙子。他的動作很溫柔，生怕不小心弄疼她。

  哪怕，她的雙腿已經沒有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