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輸贏

  這兩天睡了醒，醒了睡，蘇婉君整個人變得迷迷糊糊的。恍惚中，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人抱起，顛簸了很長一段路來到陌生的地方。

  窗外暴雨拍打窗戶，天暗了然後又變亮。空氣中彌散著濃烈的香味，蘇婉君認得這種香味，是白蘭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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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小的時候，蘇婉君的外婆家的院子也種了這種花。到了花開的季節，滿院子都是淡淡的清香，滲人心扉。

  外婆說這種花能安神、又能保平安，因此每逢花期都會摘一些養在碗裡。蘇婉君很喜歡這種花，可是這種香味今天讓她有種壓抑感。

  突然有人把窗簾拉開，刺眼的光線讓蘇婉君一時間適應不過來。她閉上眼，輕咳了幾聲問道：「幾點了？」

  雨後晴天，毒辣的太陽灑在院子裡。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高健可以看到綠油油的草地，已經盛放這白色花朵的樹木。

  這裡的環境清幽、視野開闊，由於綠化面積大，十分適合居住或者養病。幾棟純白色外牆的小平房圍成了V字，站在這裡往外看就像置身於某富有風情的地中海城市。

  然而，這裡卻只是北城西郊的療養院。準確來說，是精神病醫院，高寧生前最後待過的地方。

  「喜歡這裡嗎？小寧生前每天都會坐在這裡看著窗外，妄想有一天那個姓周的男人會回來接她。」高健躲在窗簾後面，痴痴地看著窗外。

  那是高健和高寧最美好的一段時光，每天曬曬太陽、看看書，沒有任何的煩惱。那會兒高家已經家道中落了，他失去了曾經引以為傲的工作，卻一點也不覺得遺憾。

  高寧的精神狀態時好時壞，醫生說是長期抑鬱造成的。換句話來說，她因為日積月累的壓力導致產生了幻覺，時常覺得自己還是未結婚的時候。

  那段時間，高健一直陪在她的身邊用心照顧。他以為歲月靜好，兩人能換一種方式相隨到老下去，誰料到……

  「你坐的那把椅子，就是小寧走的時候坐過的……」高健轉身過望向蘇婉君，神色複雜。他曾經說過這裡是開始，也是結束，今天就讓遊戲到此為止吧。

  一句話，讓蘇婉君感到毛骨悚然。她嘗試掙扎，可是身上被麻繩纏滿了，根本不能動彈。

  「高健，你要幹什麼？」蘇婉君怒吼道。她的聲音嘶啞至極，落在高健的耳力十足的諷刺。

  他不陪他們玩了，沒意思……是時候來個痛快了。

  失去了高寧，高健活在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什麼意思。蘇靜走了，周永成死了，現在輪到眼前的這個女人，所有傷害過高寧的人都得死！

  「走吧，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高健一步步靠近，高大的身影擋住窗外的陽光，讓蘇婉君有種如窒息般的感覺。

  想不到高健說的好地方，是療養院的樓頂。烈日當空，蘇婉君被掉在圍欄上雙腳懸地。她不敢往下看，閉上眼雙肩在微微顫抖著。

  「還記得當日小寧是如何把那個女人殺死的嗎？」高健靠在圍欄上抽菸，把一口煙霧噴在蘇婉君的臉上。她嗆得拼命咳嗽，嗓子啞得說不出話來。

  一周、兩周……好像有半個月了，蘇婉君被折磨得就像一具行屍走肉。她這兩天經常有幻聽，好像聽到果果在耳邊呼喊自己，時而是沈嘉偉在耳邊說著甜言蜜語。

  聽說將死的人，才會有幻聽。她的雙臂已經麻木得失去了知覺，微微抬頭對上高健飽含怨恨的雙眸。

  「距離日落還有一段時間，先把你放在這裡曬曬太陽。」高健掐滅香菸，惡作劇般推了蘇婉君一把。她的身體在半空中晃了晃，腳裸與外牆摩擦然後留下幾道刮痕。

  痛……

  太陽太毒了，蘇婉君感覺一浪接一浪的暈眩，視線掠過腳下發現了一抹白色的身影。療養院的樓層不高，三樓的高度還是可以看清楚草地上的一切。

  她是出現了幻覺了嗎？為什麼草地上拼命奔跑的男人，跟沈嘉偉長得一模一樣。

  還有他身後跟著的人，好像是左寧……還有九叔！

  「哎呦，你看誰來了？」高健隨後也發現了草地上奔跑的身影，唇角高高上揚。小趙的身份被發現以後，他乾脆把手機關了，終止了遊戲。

  想不到遊戲還沒結束，沈嘉偉居然找到這裡來了。是他太小看這個男人了，能混到今天也有一定的能耐。

  「你的男人來找你了，高興嗎？等會兒他能能親眼看到你從這裡摔下去，想想也覺得刺激。」高健突然來了興致，雙手按住圍欄爬了上去。他就這麼坐在欄杆上，一條腿懸空，擺出一個隨時跳下去的姿勢。

  眨眼的功夫，熟悉的身影便出現在蘇婉君的視野當中。沈嘉偉頭髮凌亂，白襯衣濕透了，下巴長滿了鬍渣。

  他一步步走近，臉色黑如墨水：「把婉君放了，條件隨你開。」

  「痴人說夢話。」

  高健的手落在蘇婉君頭頂的麻繩上，輕輕一推她便懸空晃了晃，看得沈嘉偉觸目驚心。他停下腳步，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高健，我們可以談談。」

  「沒有什麼好談的。」高健說話的瞬間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摺疊匕首，「咔嚓」的一聲放了出來。他似乎很喜歡這種刺激的場面，唇角的笑容有增無減：「你敢再走一步，我讓你親眼看著自己的女人摔下去。」

  此情此景，讓沈嘉偉想起了很久以前，在醫院的天台高寧一手策劃的那一幕。不過這次的女主角，卻換了蘇婉君。

  哪怕高健整了一張與高寧相似的臉，但他堅定卻又透著仇恨和怒意的雙眸，跟之前一模一樣。這個男人冷靜、心思縝密，卻又極度的自卑和暴躁。

  所以，沈嘉偉絕對不能激怒他。

  「要不……我們聊聊高寧吧。如果沒猜錯，她生前的一段時間就在這個療養院度過。」沈嘉偉看著高健，試圖從他的反應中找到一點共鳴。出發前他已經通知了警察，相信消防員很快就會趕來。

  幸好這裡只是三樓，而不是三十樓。只要小心一點，蘇婉君會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