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初心

  天沒亮，沈嘉偉就起床趕路，在上下班高峰期之前回到北城。

  昨夜當他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觀看維多利亞港的夜景，滿腦子都是蘇婉君的身影。

  兩人剛認識的那年，沈嘉偉有一次出差到香港，心血來潮把蘇婉君也帶上了。她那會兒還是個學生，第一次外出興奮得像個孩子似的。

  為期三天的出差，蘇婉君每天坐在窗前看風景。每次當沈嘉偉拖著疲倦的身體回酒店時，迎接他的都是熱烈的擁吻和笑容。

  那一刻，他感覺所有的辛苦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這一次，沈嘉偉剛好入住同一間酒店，同一個房間。不同的是，這次只有他形影單只。

  人生若只如初見，那時候的蘇婉君單純得就像一張白紙，而沈嘉偉就是唯一在白紙上留下痕跡的男人。

  

  她很容易滿足，對他的說話深信不疑；她覺得每天能留在酒店等他，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哪像現在……

  停車等候紅綠燈的時候，沈嘉偉視線很自然飄落在副駕駛座上。紙袋裡有兩份禮物，分別是給果果和蘇婉君的。

  昨天剛到酒店的時候客人還在路上塞車，沈嘉偉百無聊奈在附近轉了一圈，看中了一條絲巾。

  蘇婉君不喜歡珠寶、名牌手袋，唯獨對絲巾情有獨鍾。別墅的衣帽間裡，至今還存放著十幾條不同款式的絲巾，全都是沈嘉偉送的。

  就像那些領帶對於沈嘉偉的意義，重要場合時佩帶已經成為了習慣。至於果果的棒球帽，是他「順便」買回來的，只為了掩飾自己的刻意。

  哪怕兩人剛吵完架，他的心裡還是念著她。

  綠燈剛亮起，沈嘉偉便接到左寧的電話。

  「沈先生不好了……太太她坐今天的航班回紐約，你現在趕去機場應該還來得及。」左寧焦急地說。

  回美國？蘇婉君才回來多久，這麼著急就要回去了？更何況他們還沒好好冷靜下來解決這件事，怎麼能說回去就回去呢？

  原本想要詢問航班號，沈嘉偉不知怎麼腦子一抽，脫口而出說：「她要走，我也攔不住。」

  話說出口，沈嘉偉便後悔了。都什麼時候了，他居然還顧著面子？

  左寧差點沒一口血噴在擋風玻璃上，都什麼時候了，面子重要還是老婆重要？

  「我知道北城今天只有唯一的航班飛紐約，你去櫃檯問問就好。餵……沈先生你有在聽我的說話嗎？」左寧還在做最後的努力。

  綠燈亮起也不啟動汽車，身後的喇叭聲起伏不斷。沈嘉偉板著臉，冷冷地說：「少多管閒事，你送果果上學了嗎？」

  「還沒，正準備去呢。」左寧應說。

  「我在開車，先掛了。」沈嘉偉掛了線，快速踩下油門離去。工作日的早上車流量特別多，沒走多遠他就堵在了半路上。

  看了一眼時間，差一刻就到八點了。如此下去，估計航班起飛的時候沈嘉偉還沒趕到機場。

  該死！

  蘇婉君居然這麼忍心把父子兩拋下，不就是仗著沈嘉偉對她的寵愛，無法無天了嗎？

  恰好這個時候，一輛拉風的摩托車停靠在駕駛座旁邊。沈嘉偉認出司機的背影，連忙調下車窗主動打起了招呼說：「林經理，這麼巧？」

  林經理是君偉集團的宣傳部經理，雖然年過三十但心境很年輕。平時沒事就喜歡開這輛拉風的摩托車出來兜風，看著好像挺不錯的。

  「沈總，這麼巧？今天塞車……幸好……幸好我開了摩托車。」林經理受寵若驚，說話也變得不利索了。

  「對，幸好你開了摩托車。」沈嘉偉脫掉外套鑽了出去，吩咐說：「我們換車吧。」

  ***

  貴賓休息室。

  蘇婉君坐在靠窗的小圓桌旁喝咖啡，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秦朗把橙汁遞了過去，勸慰說：「咖啡對胃不好，還是喝點橙汁吧。」

  輕輕搖頭，蘇婉君自嘲地說：「秦朗，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矯情？明明心裡覺得應該給他最後一次機會，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男女之間的事情，孰對孰錯誰也說不清楚。不過以秦朗的經驗看來，夫妻或者情侶相處的時間久了，分開冷靜並不是壞事。

  「矯情有時候並不是壞事，一個男人愛你才會包容你的所有缺點。這段時間你很努力，很多事情做得很好，別給自己太多壓力。」秦朗安撫說。

  笑了笑，蘇婉君接著補充說：「除了在處理感情這件事上，對嗎？」

  其實蘇婉君挺懷念從前的自己，那時候她還年輕，十分容易滿足。哪怕沈嘉偉十天有八天不在家，她在等待的過程中也能找到樂趣。

  她會買回來漂亮的彩紙，寫下想要跟沈嘉偉說的話，然後折成紙鶴；她會為這個他寫日記，用最熱烈、矯情的文字訴說對這個男人愛慕。

  哪怕沈嘉偉很忙，對蘇婉君的態度時冷時熱，但她卻很滿足、很幸福。可是現在呢？是她得到的太多，所以越來越難以滿足了嗎？

  「也許我距離你們期待的那個我，還有一段距離。」蘇婉君搖頭苦笑說。她還不夠獨立例行，很容易被感情沖昏頭腦。

  她希望與沈嘉偉的感情一帆風順，順利完成紐約這邊的課程就能回國廝守。

  可是，現實那會有如此美好的事情？他們經歷過所有分居夫妻會經歷的事情，吵架和好吵架，然後又開始了冷戰。

  累……蘇婉君這幾天經歷的一切，比過去幾個月在紐約拼命讀書學習還要累。

  「天下間，沒有人是完美的，別想太多。」秦朗從口袋裡掏出一支棒棒糖，遞給了蘇婉君。

  接過棒棒糖，蘇婉君苦笑說：「我又不是小孩子，給我這個幹什麼？」

  秦朗伸了個懶腰，雲淡風輕地說：「人最重要的莫過於初心，我們還是孩子的時候是最純粹的。跌倒了就爬起來，從不畏懼什麼。」

  盯著棒棒糖，蘇婉君陷入了沉思。

  初心，她的初心是什麼？是能與所愛的男人生個孩子，平平淡淡地過日子，牽手直到白頭。

  「秦朗，你真的不是心理醫生嗎？為什麼每次被你這麼一說，心情就會好多了。」蘇婉君擠出一絲笑容說，心情似乎沒有那麼難受了。

  「我不是心理醫生，只是作為旁觀者，比你們看得透。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走吧。」秦朗拍拍蘇婉君的肩膀，催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