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靜待

  打開絨布盒的那刻，蘇婉君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淚水再次湧出。裡面安靜地躺著一對婚戒，其中一枚正是她不久前弄丟的。

  「失而復得的感覺，很好對吧？」沈嘉偉說話的同時，取出其中一隻女款幫蘇婉君戴上。

  另外一隻男款婚戒，他放在蘇婉君的掌心提醒說：「現在，該你親手幫我戴這枚戒指了了。」

  用力點了點頭，蘇婉君不爭氣地哭得像個孩子似的。她試了好幾次才把婚戒套在沈嘉偉的中指上，下一秒便被男人攬入懷中。

  「答應我，戒指戴上了就別再摘下來。」沈嘉偉輕聲溫柔地說。

  果果坐在一旁，笑著雙眼說：「兒童不宜……兒童不宜！」

  這兩枚婚戒代表的，是承諾。雖然他們沒有舉行婚禮，可是對彼此間的感情早已深入靈魂和骨髓。

  正如沈嘉偉所說的，失而復得的感覺實在太好了。

  蘇婉君抹乾眼淚仔細打量身旁的小人兒，掌心輕輕落在他的臉頰上：「你瘦了，是不是這段時間沒有好好吃飯？」

  果果收起唇角的笑容，委屈兮兮地說：「媽媽不在身邊，哪有心情吃飯？不僅吃不好，還睡不好，上周還一直生病呢。」

  

  聽說果果生病了，蘇婉君憂心地問道：「你哪裡不舒服？現在好點了嗎？有沒有去看醫生？」

  瞧她緊張的表情，沈嘉偉就知道沒讓果果白來。說起來，他還真有點兒吃醋。

  「上周果果感冒發燒了，躺在床上的時候一直喊著要媽媽。沈朗無論怎麼哄都沒用，他硬是不肯吃藥。」沈嘉偉無奈地笑說。

  果果拼命點頭，抱住蘇婉君的手臂撒嬌說：「後來叔叔告訴我，只要乖乖吃藥睡覺，就會帶我見媽媽。」

  果果還不到七歲，卻一直默默承受這些，蘇婉君看著就覺得心疼。

  「婉君，你忍心把果果一個人留在國內嗎？孩子的童年只有一次，我們一起想辦法總能解決問題的。」沈嘉偉緊握蘇婉君的手，語重心長地說。

  他想得很清楚，只要一家人不再分開，願意做出讓步。

  「嘉偉，我……」蘇婉君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許久吐不出一句話來。她又何嘗不這麼想，可是唐永輝……

  「媽媽，答應爸爸好不好？以後也不要丟下我們，果果答應你一定會乖乖聽話，不再闖禍。」果果抬頭看著蘇婉君，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

  看著眼前的小人兒，蘇婉君說不出拒絕。她輕輕點頭，自言自語地說：「這件事，我再跟你外公商量一下吧。」

  「太好了！」果果捧住蘇婉君的臉頰，「吧唧」地親了一口，逗得兩人忍不住笑了。

  一家三口樂也融融的情景，對於沈嘉偉來說彌足珍貴。他摟住蘇婉君的腰，寵溺地笑說：「餓了嗎？你想要點房間服務，還是出去走走？」

  沒等蘇婉君應答，果果興奮地說：「媽媽，我們一起出去逛逛好不好？叔叔說，紐約是不夜城，好玩的東西多著呢。」

  「時間不早了，你得趕快洗澡睡覺。」蘇婉君故作生氣說。

  果果向沈嘉偉投去求助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在飛機上睡了一覺，現在還不累，可以出去逛逛嗎？」

  「可以，你趕快穿鞋換衣服。」沈嘉偉爽快應了下來。

  「太好了！」果果興奮得手舞足蹈，扭頭往行李箱的方向衝過去。

  沈嘉偉看出蘇婉君的心思，安撫說：「偶爾一次晚睡沒關係，我們很久沒帶果果逛街了。」

  「嗯。」

  看著兒子精力充沛的樣子，蘇婉君再次紅了雙眼。她已經很努力克制自己的感情，卻輕易被果果所感染。

  「別哭了，果果看到會笑話你。」沈嘉偉低頭親吻蘇婉君的額頭，柔聲安撫說。

  她的激動、難過以及對果果的愧疚，沈嘉偉全都看在眼裡。其實讓沈朗帶著果果火速趕過來，他是有私心的。

  他希望通過蘇婉君對果果的疼愛，讓她改變主意。

  「媽媽，我換好衣服了，趕緊出發吧！」果果很快又返回來了，踮起腳轉了個圈，「咯咯」地笑起來。

  「走吧，別讓果果失望。」沈嘉偉一句話，戳中蘇婉君的小心思。她的態度再強硬，也不過是普通女人而已。

  而果果，永遠都是她的軟肋。

  紐約繁華的街頭，一家三口手牽著手在大街上散步。果果對這個陌生國度充滿了好奇，喋喋不休地問了很多問題。

  「爸爸，你來過紐約嗎？」

  「紐約是不是不夜城？」

  「媽媽會說英文嗎？」

  ……

  最後，他們找了一間西餐廳坐下來。果果趴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冷不丁問了一句：「媽媽，外公的身體好點了嗎？」

  心裡「咯噔」了一下，蘇婉君茫然地望向沈嘉偉。她沒料到果果已經知道唐永輝的事，一時間搭不上話。

  「好多了，接下來需要休息養身體。」沈嘉偉搶先接了話。

  「那就好，明天帶我去看看外公，好不好？」果果又問。

  這一次，沈嘉偉笑而不語，靜候蘇婉君回答。她想了想，輕聲應說：「好，我明天帶你去探望外公。」

  「我也可以去嗎？」沈嘉偉淺笑說。

  蘇婉君輕蹙眉頭，反問道：「你明明知道，他不待見你。」

  話說到此，沈嘉偉沒有繼續爭論下去。他很清楚蘇婉君的性格，強行阻止只會適得其反，還不如靜觀其變。

  喝了一口檸檬茶，蘇婉君心底浮起了一絲苦澀。冷靜下來以後，她也覺得自己太任性了。

  如果選擇留下來，蘇婉君就會對不起果果；如果離開，更會辜負了唐永輝。

  看出了女人的小心思，沈嘉偉輕聲問道：「我認真考慮過了，如果你非要留下來，我可以陪你。」

  就在一小時前，左寧輾轉聯繫上唐永輝在紐約的主診醫生。雖然這次手術很成功，但唐永輝的身體機能早已嚴重透支。

  醫生預言換腎以後，最多只能維持一年半到兩年左右的壽命。

  「嘉偉，你這麼做……爺爺怎麼辦？公司怎麼辦？還有果果，他該如何適應紐約的生活？」蘇婉君脫口而出問道。

  這些問題，沈嘉偉全都仔細考慮過。他怨恨唐永輝，恨他的狠辣和自私；可是他跟唐永輝不一樣，做不到為了目的不擇手段。

  或者可以說，他的包容是為了她。

  假如沈嘉偉繼續阻止蘇婉君留下來，兩人只會爭吵不休。如其傷害夫妻之間的感情，倒不如陪她留下來一起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