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擔心

  人在危急時的第一反應，最能代表心底的真實想法。哪怕管家極力阻止，蘇婉君仍義無反顧要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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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頻中驚險的畫面，時刻牽動蘇婉君的心。在前往機場的路上，她的心情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焦慮、不安、忐忑，負面情緒如潮水般湧來。

  她閉上眼，腦海中便會浮現沈嘉偉俊朗的面容。邪魅的、嚴肅的表情，全都歷歷在目。

  他不能有事……絕對不能！

  「再過幾公里就到了，可是前面好像封路了。」管家仔細看了又看，發現前方設置了路障。交警把過往的車輛攔截下來，指揮他們原路返回去。

  往機場方向的車輛全都堵在一起，管家遺憾地說：「不能繼續往前了，要不我們下車走路？」

  旁邊就是應急車道，不少車輛停靠在一旁閃爍應急燈。這種時候，只能走路了。

  蘇婉君二話不說下了車，如箭一般沖了過去。看守的交警上前攔住了她，提醒說：「小姐，前方發生了嚴重交通事故，柴油車側翻了。為了你的安全，請沿路回去。」

  回去？沈嘉偉生死未卜，她怎麼能安心離去？

  「別擋路了，都退一邊去，都下車看什麼熱鬧？」身後一個高個子交警，抓住警棍指揮路人退回去。

  一句話，成功激怒了蘇婉君。她從不知道自己可以發這麼大的火，嘶吼道：「嘉偉在裡面生死未卜，我要去找她！」

  「小姐，裡面真的很危險！」交警耐著性子勸說。

  「再危險也得進去，我要去找他！」蘇婉君終於憋不住了，淚水奪眶而出。

  小交警嚇壞了，結結巴巴地說：「小姐你別哭了……裡面真的很危險！」

  「你瘋了！要是油罐車發生爆炸，命都沒了！」高個子交警冷哼說。

  蘇婉君吸了吸鼻子，脫口而出說：「我是傷者家屬，家屬！」

  「哎，我也是家屬！」身後一個胖女人也擠進來了，嗓門特別洪亮：「我老公在裡面呢，我要去見他！」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警察和路人發生肢體衝突，當場吵起來了。

  蘇婉君被擠出了人群，莫名有種想哭的衝動。

  「跟我進去吧。」身後突然傳來低沉的男聲，蘇婉君擦乾眼淚轉過身，發現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正盯著自己看。

  這個男人看起來有點臉熟，她卻記不起在哪裡見過。

  「油罐車滲漏的情況已經得到控制，暫時不會有爆破的危險。」梁隊長主動解釋說。

  雖然蘇婉君不認識眼前的男人，但他說可以進去，她便緊跟其後。「麻煩你了！」

  一邊走，梁隊長一邊提醒說：「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現場的情況有點血腥。」

  「我知道了。」蘇婉君沿著高速公路一路往北，途中不少醫護人員提著藥箱和擔架往前跑。時間就是金錢，他們必須爭分奪秒搶救傷者。

  還有消防員以及武警，大批搶救人員全都往同一個方向奔去。

  現場一片混亂，汽油味、血腥味混合在一起，讓蘇婉君有種窒息的感覺。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勾起了她心底的恐懼。還記得唐永輝說過，早前他們在福利院門外也經歷過一場車禍。

  幸好兩人都只是皮外傷，沒有危及性命。

  「小心！」梁隊長扯住蘇婉君的胳膊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撞上身後的防護欄。迎面而來的是幾個醫護人員，正抬著擔架上的病人往回走。

  穩了穩腳步，蘇婉君的視線不經意飄落在擔架上。就看了這麼一眼，她的胃部如翻江倒海般難受，趴在防護欄上拼命乾嘔。

  太可怕了！

  「受不了吧？這就是逞強的後果。」梁隊長苦笑說。

  擔架上的男人血肉模糊，右邊的胳膊沒了。他抬頭仰望天空，露出絕望而痛心的表情。

  「來，給你……」梁隊長從口袋裡掏出一隻玻璃瓶子，遞給蘇婉君。

  是風油精！雖然從事這個行業有些年頭了，但梁隊長偶爾也會用這東西提神。

  「謝謝……」蘇婉君好不容易緩了口氣，往鼻子下抹了一點風油精。火辣辣的感覺緩解了心底的噁心，她鼓足勇氣說：「走吧，帶我去找嘉偉。」

  兩人繼續前行，當習慣了血腥的味道後蘇婉君的胃部沒那麼難受了。她緊跟在梁隊長的身後，刻意不去想那些血腥的畫面。

  越是刻意，她就會想得越多。

  「嘉偉的車被壓在一輛巴士下面。」梁隊長指了指前方十幾米的方向，提醒說。

  現場有消防員在燒焊，遠遠看過去只能看到損毀嚴重的車身。車子被撞翻，擋風玻璃碎了一地，隱約可以看到后座蜷縮著一抹黑色的身影。

  一瞬間，蘇婉君的身體像被電流擊過，渾身的神經崩得緊緊的。車裡的身影是沈嘉偉嗎？地上那麼多的血跡，他……

  「嘉偉……」她吐出這兩個字以後，眼淚便「唰唰」往下掉。她從沒想過幾天前的一別，再見會在這種場合。

  雙腿就像灌了鉛，蘇婉君站在原地無法挪開腳步。眼淚默默往下掉，她感覺心臟像被千萬根鋼針扎過般痛。

  「我剛找到嘉偉的車，還沒弄清楚裡面的情況。要不你現在這裡等著，我過去問問。」梁隊長提議說。

  仿佛耗盡了渾身的力氣，蘇婉君用力點了點頭。之前她說不想看到他，只不過是害怕看到他。

  他的吻，他身上的味道，一點點吞噬蘇婉君堅守已久的底線。明明千百遍告訴自己，這個男人不過把她當作替代品而已。

  可是每次被親吻的時候，蘇婉君都會忘了告誡，忘了自己，忘了唐永輝的叮囑。

  梁隊長往車子裡看了一眼，隨後叮囑了消防員幾句便回來了。他緊皺著眉頭，臉色蒼白如紙。

  「嘉偉他……」

  「嘉偉他……」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說出這三個字，蘇婉君的心尖莫名其妙被掐了一下，疼痛的感覺很快蔓延到五臟六腑。

  「婉君，對不起……」梁隊長滿臉歉意地說。

  對不起？他為什麼要說對不起？難道……

  蘇婉君終於控制不住心底的負面情緒，推開梁隊長如箭一般沖了過去：「沈嘉偉你這個混帳，給我馬上出來！你說過有重要的事告訴我，可不能騙我！」

  「小姐……請你不要打擾我們工作！」消防員上前扯住蘇婉君的胳膊，不耐煩地說。

  她就像瘋了似的，又吵又鬧，甩開消防員的手撲上前。車門嚴重變形，血腥的味道迎面撲過來，嗆得她只想吐。

  「沈嘉偉……」

  「嘉偉……」

  「我……」

  蘇婉君雙腿一團倒地，心臟的位置傳來劇烈的疼痛。她捂住胸口，感覺就像有什麼骨肉相連的東西被硬生生撕裂開。

  「混帳……沈嘉偉你這混帳！」她的眼淚就像擰不緊的水龍頭，看得旁人揪心難受。

  天色變得越來越陰沉，雨點砸在蘇婉君的背脊上，卻渾然不知道痛。消防員剛想上前攙扶，身後緩緩走來一抹黑影。

  沈嘉偉的左手綁著綁帶，臉頰多處擦傷。他把雨傘舉在蘇婉君的頭頂，苦笑說：「我還沒死就就哭得這麼傷心，真好奇我真的不在了，你會哭成什麼樣子？」

  雙肩抖了抖，蘇婉君緩緩轉過身來。薄如蟬翼的眼睫毛還掛著水滴，她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沈嘉偉，許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沒事，車裡面的是司機。他昨夜加班比較晚，今天我開車。」沈嘉偉指了指左邊的胳膊，苦笑說：「傷了胳膊，有點難受。不過十幾的傷似乎比較嚴重，先讓消防員繼續吧。」

  快速站起身，蘇婉君不容置信地往車子裡看了一眼，裡面穿著黑色西裝的人果然不是沈嘉偉。車子的質量不錯，都撞得變了形人還是清醒的。

  「你……你跟剛才那個男人耍我？」蘇婉君瞬間變了臉，咬牙切齒地罵道。

  梁隊長往前走了一步，尷尬地說：「我剛才的話還沒說完，你已經撲過去哭天搶地的。我的原話是，說對不起，沒找到嘉偉。」

  「很好玩是吧？」蘇婉君擦了一把眼淚，一步步往前。

  沈嘉偉唇角的笑容瞬間凝滯，神色尷尬：「瞧你哭得眼都腫了，是不是在危急關頭，終於想明白最在乎的人還是我？」

  原本的壞心情，全因為蘇婉君的眼淚好起來了。沈嘉偉沒想過她會趕過來，誤會自己被困以後哭得那麼傷心。

  「過來親我一口吧，死裡逃生不容易呢。」沈嘉偉笑說。

  都什麼時候了，這個可惡的男人還在開玩笑？蘇婉君走到沈嘉偉的面前，伸手按住他的胳膊。

  「你……生氣了？」沈嘉偉小心翼翼地問道。

  蘇婉君黑著臉，摸了摸肩膀的位置問道：「這裡疼嗎？」

  「脫臼了……醫生剛幫忙弄好，說休養幾天就好。」沈嘉偉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連忙轉移話題說：「下雨呢，我們回去吧。」

  話落，蘇婉君用力掐了一下沈嘉偉的肩膀，痛得他失聲叫了出來。認識這麼久，他沒想過這小女人的力氣會那麼大。

  「疼死了……胳膊要廢掉了！」沈嘉偉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小聲求饒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讓你擔心的。車禍這事情誰也算不准，我們夫妻倆今年一定犯太歲了，要不然怎會接二連三出車禍？」

  「閉嘴，誰是你老婆！」蘇婉君還不解恨，用力踩了沈嘉偉的腳背一下，快速轉身離去。

  梁隊長沒忍住笑了，好心提醒說：「趕快去吧老婆追回來吧，她看樣子很生氣了。」

  「她生氣是因為擔心我，你這單身狗羨慕不來。」沈嘉偉挑了挑眉毛，轉身大步離去。

  胳膊受了傷，沈嘉偉跑不快。眼快蘇婉君鑽進汽車，他急得連忙上前阻止：「等等，我剛好也要進市區，能捎我一程嗎？」

  蘇婉君翻了個白眼，冷聲吩咐說：「管家，馬上回酒店。」

  然而，管家卻鑽出了汽車，畢恭畢敬打開后座的車門：「沈先生，這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