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回憶
2024-06-04 07:01:07
作者: 綠希
唐永輝給人一貫以來的印象,是高冷又陰狠的硬漢。唯獨在親生女兒的面前,才會流露出溫柔的一面。
任何人都會有自己的軟肋,唐永輝也不例外。
二十七年前,唐永輝還是個不務正業的小年輕。他每天流連於酒吧和會所,夢想自己能成為港片中不羈放縱愛自由的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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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雨天,是他和蘇冰的第一次相遇。
唐永輝在一場酒局上喝多了,在酒吧的門口醉倒。醒來的時候,他被陌生的女子送到醫院。
這個好心人,便是蘇冰。她是酒吧的服務生,下班離開的時候發現有人倒在停車場的草叢旁邊。
醫生說幸好及時送醫院,否則唐永輝會酒精中毒危及性命。
蘇冰性子溫婉文靜,就像水墨畫裡走出來的江南女子。而唐永輝卻是個鋼鐵直男,菸酒不離身,身邊的豬朋狗友都是道上的人。
偏偏兩個性格迥然不同的人,卻走到了一起。確定關係後不久,唐永輝便讓蘇冰辭去酒吧服務生的工作,專心待在公寓裡照顧自己的起居飲食。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當蘇冰把懷孕的消息告訴唐永輝的時候,他只說了兩個字:「打掉。」
因為年輕,所以不希望被家庭和孩子束縛。從確定戀愛關係的那天開始,唐永輝已經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蘇冰不哭也不鬧,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好,我過幾天回老家做手術,妹妹剛好放暑假,還可以照顧我的小月子。」
那會兒唐永輝沒有想太多,只給了蘇冰一張銀行卡。他在沒有干出一番事業之前,不應該對她有任何承諾。
從沒想到這一別,就是一年半多。蘇冰走後唐永輝便出事了,因為沙皮的死被冤枉入獄。
故意殺人可能會被判重刑,唐永輝那時候根本看不到將來。深思熟慮以後他托人給蘇冰捎了口信,讓她別回來了。
「媽媽……真的就沒有再回來了嗎?」蘇婉君打破沉默問道。
輕輕搖頭,唐永輝苦笑說:「第二年她還是回來了,說要跟我重新開始。我坐過牢,沒錢沒將來,根本不能給她幸福。」
從那以後,吵架便是家常便飯。唐永輝的脾氣變得暴躁,經常酗酒夜不歸家。
無論他做出任何自暴自棄的事,蘇冰一直默默地陪伴、鼓勵以及照顧。
直到出事前的幾天,唐永輝從一個朋友的嘴裡得知一條生財之道。他必須去一趟泰國,卻想不到再分別竟是永遠。
也許是年紀大的緣故,唐永輝這些年總會想起從前與蘇冰在一起的日子。那時候他們的生活並不富足,卻很開心。
蘇冰會做唐永強最喜歡的下酒菜,即使是租來的公寓也被收拾得一塵不染。只要有她的地方,就會有家的感覺。
不像現在圍著自己轉的女人,看中的不過是唐永輝的錢。
窮過、苦過、落魄過,男人才知道誰是今生的最愛。
「爸,我……」看到這樣子的唐永輝,蘇婉君竟有一絲心疼。她沒經歷過刻骨銘心、至死不渝的愛情,卻能感受到父母親滿滿的愛。
愛是分享,也是分擔。如果當年沒有被冤枉入獄,大概唐永輝與蘇冰也能像普通情侶那樣建立家庭,平平淡淡地走下去吧。
「不說這些了,我預定門票一起去看歌劇吧。」唐永輝藏好內心的負面情緒,趕緊轉移話題。
蘇婉君鼻子一酸,哽咽道:「爸,我會替媽媽陪著你,照顧你,所以不要太傷心。」
「爸知道你孝順,趕快選座位,票就要被搶光了。」唐永輝苦笑說。
經過深入的交談以後,父女倆的關係變得更融洽。蘇婉君時不時會詢問蘇冰的事,唐永輝逐一耐心應答。
蘇冰很好,只是唐永輝年輕的時候還不懂得愛情。他追求功成名立,卻殊不知擁有理想中的一切時,會倍感孤單。
夜深人靜的時候,蘇婉君還是睡不著。斷藥以後心悸的情況消失了,失眠卻沒有好轉。
睡不著的時候,她開始胡思亂想。除了想父母之間的事,還有沈嘉偉的事。
自從那晚分別以後,蘇婉君再也沒有收到沈嘉偉的電話或者簡訊。女人、偶爾會犯賤,每天被惦掛的時候會煩得不行,好些天不聯繫又會覺得不自在。
她想他了嗎?不,一定是因為戒指沒還回去,心裡才一直惦記著。
眨眼間到了周末,是約定看歌劇的日子。憋在屋子裡太久,蘇婉君走出房間的時候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下雨了……」蘇婉君看著車窗外,手指一邊在玻璃上畫圈圈。
今天老九有事外出,康振業負責送兩人到歌劇院。「北城進入雨季了,這雨呀,估計得下一周。」
「爸,你的膝蓋好點沒?鹽敷的效果怎樣?」蘇婉君很自然關心起唐永輝的膝蓋來,聽說下雨天會更難受。
笑了笑,唐永輝感嘆說:「你的主意不錯,現在好多了。」
「有了女兒果然不一樣,長年舊患都能治好。」康振業開玩笑說。
后座的兩人笑成一團,蘇婉君挺喜歡與唐永輝相處的感覺,很舒服。無論什麼時候,家人的關心和陪伴都是最好的良藥。
劇院位於北城沿江路,因為《歌劇魅影》太受歡迎了,劇場裡座無虛席。
唐永輝特意訂了樓上的獨立包間,不僅視野開闊而且隱私度很高。工作人員還精心準備了飲料和點心,三人邊聊邊看,氣氛融洽。
「水喝多了,我去上個洗手間。」蘇婉君擦了擦唇角,起身就要離開。
唐永輝的視線從舞台上挪開,輕聲吩咐說:「阿鐵,你陪婉君去一趟。」
「我?」康振業一臉的無奈,自嘲地說:「輝哥,我不能進女洗手間呢。」
唐永輝冷哼一聲,調侃說:「你想得美,我讓你在門口等而已。這裡人多,婉君走丟了怎麼辦?」
「真受不了你這個女兒奴。」康振業無奈跟了出去。
舞台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女主角緩緩走出來。當天籟之音響起的時候,身後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
「唐先生,很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