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歸來

  新年假期的最後一天，中越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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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振業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的風景陷入了沉思。有生之年，他沒想過老大還會踏足這片土地。

  二十五年前的那場意外，改變了康振業的一生。從街頭的小混混到康氏集團的太子爺，不過個把月的時間而已。

  他花了二十五年的時間，學習禮儀、管理以及商場的各種潛規則，努力讓自己成為豪門大少爺。

  這一切榮華富貴，全都是老大給的。

  老大是康振業的好兄弟，同時也是恩人。這些年兩人分管泰國和帝都的分公司，他負責把賺來的錢洗白。

  二十五年了，兩人心照不宣沒有提及當年的那件事。老大的身邊從不缺女人，鶯鶯燕燕絡繹不絕。

  只有康振業知道，他從沒忘記過那個女人。

  「鐵哥，我很好奇老大怎會突然回國？如果沒記錯，他在二十五年前曾經發誓，說不會再踏足國門半步了。」老九彈了彈菸灰，不解地問道。

  一句話，把康振業拉回現實。他取了一支雪茄夾在指尖，卻沒有點燃：「你要記住，老大最討厭別人多管閒事。有空，你還是想想怎麼幫他洗塵吧。」

  「康氏旗下的新會所剛開業，聽說裡面的妞不錯，我可以帶老大去嘗嘗鮮。」老九長吐了一口煙霧說。

  康振業嗤笑一聲說：「這些年，老大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你就不能想些特別的嗎？」

  「老大見得最多的，不就是人|妖嗎？」老九忍不住笑了。

  「偷偷在背後說老大的壞話，小心他找你練手。」康振業嘲笑說。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大部分話題都圍繞著年輕的時候。一晃二十多年過去了，康振業想起當初一幫兄弟熱血街頭的情景，感慨良多。

  然而，生命無常。

  當初那幫兄弟死的死、殘的殘，只剩下老大、康振業和老九三人。

  「鐵哥，那是老大的車嗎？」老九盯著右前方，趕緊把香菸掐滅。

  前方三百米左右的距離，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正往這個方向開過來。車牌號碼是六六六六，正是老大一貫以來的風格。

  「走，我們去迎接老大歸來。」說完，康振業推門而出。

  車速很快，揚起的灰塵讓視線變得模糊。康振業就這麼站在小路中央，雙手放在背後。

  對方並沒有因此而減速，反而踩下油門直衝上前。康振業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視線落在越野車的駕駛座上。

  身穿黑色風衣、帶著墨鏡的男人，不是老大還有誰？

  五十米、二十米、十米……車子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眼看就要撞上來了，司機突然急剎車。

  摘下墨鏡，男人緩緩探出頭來。

  唐永輝一如從前那麼瀟灑，笑起來的時候帶點痞子的氣。板寸頭、黑色風衣和皮褲，歲月不曾在這個男人的身上留下痕跡。

  「你這小子，不怕死是吧？今晚不醉無歸！」唐永輝跳下車，衝上前用力捶了一下康振業的肩膀。

  兩人相視而笑，康振業收起笑容，鄭重地說：「老大，歡迎歸來！」

  環視了一圈，唐永輝的視線落在老九的身上，唇角高高上揚：「老九，你這身肌肉練得不錯。」

  「老大你放心，我在帝都也沒有怠慢，每天都去拳館呢。」老九拍了拍胸口說。

  康振業隨手把雪茄點燃，遞給了唐永輝：「你從泰國趕過來也累了，今晚先休息一個晚上，明早再出發回北城。」

  唐永輝的臉上沒有半分倦意，吩咐說：「老九負責開我的車，我跟阿鐵一起走。今晚十一點前，應該能到帝都了。」

  「老大，這裡到帝都起碼八小時的車程呢……」老九「好心」提醒說。

  唐永輝不以為然地說：「八個小時算什麼，別忘了我們的最高紀錄是二十小時。」

  二十多年前，康振業與唐永輝開車環遊了很多城市，最後才選擇在帝都紮根。回想起來，那段日子是他人生中最瘋狂的時候。

  也就是那個時候，康振業認識了蘇秀；而唐永輝，則遇上了蘇冰。

  「走吧，我們上車再聊。」康振業拍了拍唐永輝的肩膀，催促說。

  從邊境回帝都的路，年輕的時候唐永輝走過很多遍。然而這些年國內的變化太大，他看著窗外陌生的街景恍如隔世。

  樹變得茂盛了，路變得平坦了，可是過去卻永遠回不來了。

  「前幾年這邊的路修好了，回帝都的路程至少縮小了兩小時。」康振業主動解釋說。

  唐永輝掏出雪茄點燃，心不在焉地說：「太久沒回來了，不認得路了。」

  「你這次回來，是為了見婉君嗎？」康振業冷不丁問道。

  那天見面以後，康振業得知蘇婉君懷孕的事。他馬上把這個消息告訴唐永輝，幾乎沒有多想，他便決定回國走一趟。

  要知道，唐永輝已經二十多年沒回國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總得回來處理一些事情。」唐永輝夾著雪茄，菸灰落在指尖也渾然不知。

  人總會有軟肋，包括康振業，包括唐永輝。二十多年了，他們一直努力忘記二十五年前的那件事。

  尤其是康振業，成為康先生以後把秘密藏得很好。直到那天他遇到蘇婉君，然後知道了關於蘇冰的秘密。

  無論多少年過去了，有些人和事早已刻印在心底，無法磨滅。

  「婉君……長得跟蘇冰很相似，一點也不像你。」康振業勾唇笑說。

  長得像蘇冰挺好的，蕙質蘭心、溫柔善良；哪裡像唐永輝，只會以武力解決問題。

  唐永輝突然想到什麼，追問道：「她的丈夫查過了嗎？聽老九說，那個男人來頭不小。」

  「查過了，是北城沈家的大兒子。一表人才，對婉君很好。」康振業對沈嘉偉的印象挺不錯，年輕有為、待人接物很有大將的風範。

  最重要的是，沈嘉偉對蘇婉君無微不至。

  「北城沈家？那個沈家？」唐永輝微微一愣問道。

  「沈晉軍的孫子。」

  話落，唐永輝的臉色便陰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