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醒來

  手術後的四十八小時，是關鍵期。

  蘇婉君寸步不離守在病床邊，整夜都不敢合眼，時刻關注沈嘉偉的情況。護士每隔一小時就會巡視病房一次，記錄最新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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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象中，沈嘉偉的身體很好。除了六年前的那場車禍以外，幾乎沒怎麼在醫院裡待過。

  反而是蘇婉君，生了果果以後身體不好，頻繁進出醫院。看著男人蒼白的臉色，她的心痛得像被刀刃划過。

  這一切，是因為她的任性……

  雖然處於昏睡的狀態，沈嘉偉的眉頭仍舊緊皺著。蘇婉君擰了一條熱毛巾，小心幫他擦拭臉頰。

  護著她逃跑的時候摔倒，沈嘉偉的臉頰多了幾道擦傷的痕跡。輪廓分明的臉頰透著冷意，這個男人不笑的時候會給人一種不可靠近的距離感。

  只有蘇婉君知道，隱藏在這張冷酷的臉孔下，是一顆溫柔體貼的心。沈嘉偉待她和果果都是很溫柔的，是一個好丈夫、好爸爸。

  想到這裡，蘇婉君的心底浮起濃烈的愧疚感。待沈嘉偉醒過來，她一定會把果果的事如實告知，不再隱瞞。

  擦完臉頰，蘇婉君坐回原位，安靜地看著沈嘉偉發呆。

  認識那麼久，蘇婉君還是第一次這麼長時間打量沈嘉偉。他長得很好看，側臉輪廓的線條冷峻，仔細看還是能看到果果的影子。

  從前蘇靜常說果果的容貌隨了蘇婉君，其實父子倆站在一起的時候，無論神情和小動作都是一模一樣的。

  如果讓沈嘉偉知道果果的身世，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

  漫漫長夜，註定無眠。

  第二天清晨，倦意來襲。蘇婉君起身打算到浴室洗把臉，床上的男人突然動了動眼睫毛。

  這個細微的動作盡收蘇婉君的眼底，她興奮地往病床撲過去，緊抓住沈嘉偉的手問道：「嘉偉，你醒了嗎？」

  下了一整夜的冬雨已經停了，窗外大片的陽光灑進病房裡。沈嘉偉半眯著眼，小聲吩咐說：「把窗簾拉上。」

  蘇婉君慌忙把窗簾拉上，情緒難掩激動：「醫生說手術很順利，但失血過多你的身體暫時比較虛弱……對了，你餓了嗎？我讓護士送點白粥過來。」

  一口氣說了太多，蘇婉君的鼻尖滲出了汗珠，臉頰也漲得通紅。

  「不，剛動過手術還不知道能不能進食，我先去問問醫生。」蘇婉君莫名紅了眼眶，差點沒忍住就要哭出來。

  她告訴自己不能再哭了，一定會被沈嘉偉笑話。

  「嘉偉，你昏睡了一個晚上，我很擔心……還好你沒事，否則我……」蘇婉君說到這裡，把沈嘉偉的手抓得更緊。只有經歷過生死，才能深刻體會活著的可貴。

  她再也不會自作主張了，以後一定會乖乖聽沈嘉偉的說話。

  愣了很久，沈嘉偉才反應過來這裡是醫院。他的腦海中有許多零碎的片段在重組，胸前的傷口清晰提醒著他昨天經歷過什麼。

  是陸明……

  炸彈沒有引爆，陸明卻朝沈嘉偉開槍了。那時候情況危急，他想也沒想直接往蘇婉君的身上撲，用身體幫她擋子彈。

  他不後悔，卻很生氣……

  氣得傷口隱隱作痛，氣得肺都要炸了，氣得恨不得大罵蘇婉君一場。

  這個可惡的女人，居然敢偷偷瞞著沈嘉偉，聯手梁隊長設圈套引陸明出現。難道她不知道這麼做，會很危險嗎？

  陸明可是殺人犯，兇手極度殘忍。如果對蘇婉君下毒手，她可能就這麼……

  想到這裡，沈嘉偉便無法冷靜下來。他翻過身怒意壓抑著心底的怒火，刻意不去看蘇婉君。

  「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幫你喊院長過來檢查。」蘇婉君伸手就要按床鈴，卻被沈嘉偉的一句吆喝嚇到了。

  「不用，你先出去。」沈嘉偉背對著蘇婉君，語氣蕭冷。

  被這麼一吼，蘇婉君有點不知所措：「我……我要留下來照顧你呀。」

  「不用你照顧我，這裡有醫生和護士。」沈嘉偉冷哼說。

  恰好這時候，江院長和護士長雙雙而至。看到沈嘉偉醒過來了，笑著問道：「終於醒了？沈太太擔心得很，值班的護士說她一直守著你不敢睡覺呢。」

  「出去。」沈嘉偉重複了一遍。

  院長和護士長面面相覷，不敢說話。倒是蘇婉君，慢吞吞起站起身，苦笑說：「麻煩院長幫嘉偉檢查一下，我先出去。」

  「好。」江院長不知道這夫妻倆在鬧哪一出，尷尬地應了一句。

  走廊里，蘇婉君坐在長椅上木訥地看著天花板發呆。原本還處於沈嘉偉醒來的喜悅當中，很快就被他冷漠的態度驅散了。

  人在受傷和生病的時候，情緒一般都會很低落。沈嘉偉一定是傷口太難受了，才會無法控制自己的脾氣。

  這般安慰自己，蘇婉君的心沒那麼難過了。

  「婉君，我哥沒事吧？」沉思之際，身後傳來沈朗的聲音。

  蘇婉君微微一愣，許久才擠出一句話來：「沈朗，你怎麼回來了？」

  發生那麼大的事，沈朗昨夜馬上訂機票趕回來。通過梁隊長得知沈嘉偉受傷了，他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出了這麼大的事，我當然得趕回來。」沈朗輕蹙眉頭說。

  也是昨天晚上，沈朗才知道沈敬蕘出事了；阿桑和阿美在逃跑的過程中，車子不幸墜落懸崖，如今兩人生死未卜。

  「嘉偉沒事，剛醒過來了，江院長正在裡面檢查。」蘇婉君魂不守舍地應了一句。

  「我哥沒事，太好了。」沈朗坐在長椅上，重重鬆了一口氣。

  「是呀，幸好沒事。」蘇婉君自言自語地說。

  兩人並排而坐，誰也沒有說話。氣氛有些尷尬，沈朗抓了住額發說：「之前誤會你傷害楊嵐，差點誤了大事。」

  提及楊嵐，蘇婉君心裡存在愧疚，神色哀傷道：「沈朗，對不起……」

  「哥把整件事都告訴我了，我相信你。」沈朗打起精神，故作輕鬆說：「陸明不是找到了嗎？梁隊長說會儘快進行審問，為楊嵐討回公道。」

  經歷了一個多月，沈朗終於把殺害楊嵐的真正兇手抓住了。逝者已矣，或者的人應該積極往前看，忘記傷痛重新開始。

  「你能想明白就好，我去買杯咖啡，麻煩你在這裡守著嘉偉。」蘇婉君輕咳了幾聲，苦笑說。

  沈朗勾唇一笑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