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等待

  中心醫院，搶救室門外。

  沈嘉偉坐在角落裡，心情異常沉重。等了半小時仍沒有任何關於沈爺爺的消息，他守在搶救室門口寸步不離。

  心底湧起愧疚的感覺，他就不該衝動說出那些話，刺激到沈爺爺。

  可是，誰能體諒他的心情？

  「爺爺的情況怎樣？」周慧芳神色匆匆趕了過來，聲音帶著哭腔：「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先是敬蕘出事了，現在輪到爺爺……我們沈家到底做了什麼孽？短短一周發生了這麼多事！」

  抬眸瞥了周慧芳一眼，沈嘉偉冷冷地說：「你鬧夠了嗎？」

  

  「爺爺的心臟不好，你為什麼還要刺激他？人都送來搶救室了，會沒事嗎？」周慧芳情緒激動，惹來旁人的側目。

  嫁入沈家那麼久，沈嘉偉還是第一次看到周慧芳這般關心沈爺爺。是虛情假意，還是別有用心，他心中有數。

  在公眾場合，沈嘉偉不希望與周慧芳發生爭執，起身就要離開。誰料這個女人擋住了去路，情緒更顯激動。

  「沈嘉偉，要不是因為你敬蕘就不會出事，你還要護著那個女人到什麼時候？」周慧芳勃然大怒，手指幾乎貼在沈嘉偉的鼻尖上。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要是沈敬蕘出什麼事了，周慧芳這輩子就跟著完了。

  換作從前的沈嘉偉，早就收拾眼前這個女人了。眼下沈爺爺還在搶救室，他沒心情跟周慧芳吵架。

  「爸和爺爺的事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沈嘉偉語氣冷淡。

  不用擔心？周慧芳很清楚楊父是什麼人，為了女兒的死已經遷怒沈家。她作為沈家的女主人，絕對不能讓事情繼續惡化。

  「不就是一個女人嗎？你把蘇婉君交出來就沒事了！」周慧芳咬牙切齒地說。

  沈嘉偉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語氣冷若冰霜：「解決的方法很多，我不會把婉君交出來。」

  「你瘋了！居然為了一個女人背叛你爸？他知道你這麼做，會很傷心。」周慧芳鐵了心似的，展開雙臂擋住沈嘉偉的面前。

  過去的三天，她想盡辦法只想見沈敬蕘一面；但他的自由受到了限制，無論怎麼托關係也沒辦法見面。

  「錯的不是婉君，你更沒資格指責我。」沈嘉偉的目光凌厲，讓周慧芳有種強烈的壓迫感。

  氣氛僵持不下，恰好這個時候搶救室的門被推開。

  醫生摘下口罩，鬆了一口氣說：「病人醒過來了，暫時沒有什麼大礙。他的心臟不好，你們以後要注意不能刺激他。」

  「謝謝。」沈嘉偉暗地裡鬆了一口氣，詢問道：「我可以進去看看他嗎？」

  輕輕搖頭，醫生無奈地說：「病人說要好好休息，不接見任何人。晚點護士會送他到病房，麻煩你們辦理一下住院手續吧。」

  看樣子，沈爺爺是生沈嘉偉的氣了。

  「好，那我先回去了。」沈嘉偉轉身就要離開，再次被周慧芳攔住了去路。

  這一次，她的臉色異常的難看：「爺爺剛醒過來，你就要離開，到底有沒有人性？」

  沈爺爺的性子，沈嘉偉在清楚不過了。這種時候除了福伯，誰也沒辦法哄他開心。

  「你可以進去試試。」沈嘉偉冷笑說。

  努力壓抑怒火，周慧芳扭頭往搶救室走去。還沒踏進去，「哐當」的聲音響起。

  「滾！我誰也不想見！」爺爺的聲音宏亮，中氣十足，哪裡像是剛受刺激暈倒的病人。

  這一次，沈嘉偉總算鬆了一口氣。剛想離開，福伯便匆匆趕過來了。

  「大少爺，老太爺沒事吧？」福伯焦急地問道。

  「應該沒事了，你進去看看吧。麻煩轉告爺爺，我會處理這次的事，不會讓他失望。」沈嘉偉輕聲吩咐說。

  「是的，大少爺。」福伯畢恭畢敬地說。

  最終，沈嘉偉還是離開了醫院。並非他冷血，不夠關心沈爺爺，而是心病還需心藥治。

  只要把沈敬蕘的事情處理好，沈爺爺才能解開心結。

  ***

  福伯關上病房的門，小心翼翼地說：「老太爺，大少爺回去了。」

  沈爺爺的臉色黑如墨水，隨手抓起桌面上的雜物就砸。「混帳小子，居然為了那個女人不顧我的死活，不管沈家的顏面！」

  「老太爺，你千萬別生氣……醫生剛才說了，你不能再受刺激。」福伯慌忙走了過去，倒了一杯水遞給沈爺爺。

  他別過了臉，沒有說話。

  「這也不怪大少爺，如果當年有人讓你把老太太交出來，還沈家的顏面，您願意嗎？」福伯不怕死，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哐當」的一聲，杯子應聲落地。沈爺爺勃然大怒，教訓說：「誰跟我要老太婆，我跟他拼了。」

  無奈地笑了幾聲，福伯好言相勸說：「同樣道理，大少爺也不會把婉君交出來。他的脾氣你很清楚，認定了就是一輩子。既然兜兜轉轉六年還能在一起，你又何必把他們分開？」

  福伯的話中話，沈爺爺是聽得出來的。如果把蘇婉君交給楊父，意味著不會有好下場。

  輕則坐牢，重則……

  「阿福，你不懂。我只有敬蕘這麼一個兒子，難道眼睜睜看著他的餘生在監獄裡度過嗎？他的性子高傲，怎麼能忍受被人審問？我也是沒有辦法，在這麼做。」沈爺爺輕輕搖頭，嘆氣說。

  沈嘉偉為了守護自己心愛的女人，並沒有做錯；沈敬蕘為了公司和家族企業的利益，走了錯路也情有可原。

  錯的只是命運的捉弄，楊父的手中居然掌握著對沈敬蕘致命一擊的證據。他們都以為這件事會爛在肚子裡，想不到……

  沉默良久，福伯才小聲問道：「難道你就不能相信大少爺最後一次，讓他處理這件事嗎？除了交出婉君，他也許能想到更好的方法，何必逼得太緊？」

  福伯從小看著沈嘉偉長大，待他如親生兒子，這是最不願意看到的局面。

  低垂眼眸，沈爺爺許久說不出一句話來。如果可以救沈敬蕘，他絕對不會放棄，哪怕沈嘉偉恨他、怨他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