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選擇

  回過頭的時候，沈嘉偉已經不見蹤影。蘇婉君皺了皺眉頭，詢問道：「果果，叔叔呢？」

  果果指著窗外，如實應說：「叔叔說出去接個電話。」

  透過玻璃窗往院子裡看，蘇婉君留意到沈嘉偉的表情不對勁。雖然迎著陽光，但他的臉上布滿了陰霾。

  通話時間持續了大約十五分鐘，看得出來沈嘉偉的心情有點焦慮。蘇婉君擔心他，起身就要出去。

  「你要去哪裡？」沈外婆放下刀叉，關切地問道。

  蘇婉君小心支好拐杖，輕聲應說：「我出去看看嘉偉，他可能遇到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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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君，有什麼麻煩事讓嘉偉處理就行，我們都別打擾他。」沈外婆抓住拐杖，朝蘇婉君輕輕搖頭。

  她很清楚這個孫子的性格，遇到任何麻煩都會獨自承擔，不希望影響身邊的人。以前是，現在也是。

  「可是嘉偉看起來，不太好。」蘇婉君留在新加坡養病大半個月，已經很久沒看過沈嘉偉露出這般憂慮的表情。

  雖然隔著十幾米的距離，但她仍能感受到沈嘉偉的困惑和不自在。

  「嘉偉會處理好，請相信他。如果你干涉了，他會不高興。」沈外婆輕聲勸說。

  想了想，蘇婉君還是聽沈外婆的話坐了回去。約摸二十分鐘以後，他才掛了線返回來。

  「你的臉色不太好，沒事吧？」蘇婉君故作不知情問道。

  沈嘉偉緊皺眉頭，半響才應了一句：「我吃飽了，先回書房做事。外婆，晚點讓司機送你回家。」

  這般反應，讓蘇婉君十分擔心。「嘉偉，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別擔心。」沈嘉偉丟下這句話，轉身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沈外婆和蘇婉君面面相覷，誰也沒有說話。但他們都是沈嘉偉最親近的人，猜到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整個下午，沈嘉偉把自己反鎖在書房裡。蘇婉君進去過一次，看到他盯著電腦屏幕發呆。

  至於具體原因，他緘口不提。

  沈嘉偉不想說的事情，誰也拿他沒辦法。

  直到傍晚時分，左寧才匆匆抵達別墅。蘇婉君把他攔了下來，詢問道：「嘉偉整個下午把自己反鎖在書房裡，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左寧微微一愣，假裝不知情問道：「沈總沒有告訴你們，發生了什麼事嗎？」

  蘇婉君輕輕搖頭，嘆氣說：「問了，可嘉偉什麼也沒說。我很擔心他，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往客廳看了一眼，左寧壓低聲音說：「也不差這麼一點時間，我先進去看看，回頭再跟你說。」

  無奈之下，蘇婉君只能應了下來：「好，我等你。」

  進入書房的時候，沈嘉偉正盯著桌面上的資料發呆。左寧敲了敲門，輕咳一聲說：「沈總，我來了。」

  「坐吧。」沈嘉偉頭也不抬地說。

  瞄了一眼桌面上的傳真件，左寧直言不諱地問道：「周女士給你打電話了？」

  「沒錯。」沈嘉偉把律師傳真過來的文件遞過去，語氣蕭冷：「這是張律師今天發過來的律師函，上面寫得很清楚，我爸被人匿名舉報商業賄賂。」

  中午當周慧芳哭哭啼啼給沈嘉偉打電話的時候，他還以為那個女人小題大做。畢竟作為北城數一數二的大公司，相關部門偶爾會安排專職人員過來查帳。

  還沒查清楚整件事，沈氏集團的首席律師代表已經主動給沈嘉偉打電話。他把相關的文件傳真過來，說沈敬蕘是被「請」到相關部門進行調查，情況不容樂觀。

  這個「請」不過是客套，如果沒有八九成的把握，誰敢動沈氏集團的董事長？

  「你中午吩咐我給沈氏集團的會計師打電話，問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已經打聽回來了，說這件事並非無中生有。」左寧說話的同時，把傳真件遞了過去。

  那是一張支票的複印件，日期是八年前。而落款處，正是沈敬蕘的名字。

  沈嘉偉盯著支票，臉色更難看了：「確定是我爸經手的支票？」

  「確定，聽說有人匿名把這張支票的複印件寄給相關部門，才會採取這次的行動。」左寧揉了揉眉心，解釋說：「沈氏集團的股價，一夜間跌停板。網絡上很多關於你爸賄賂甲方的負面新聞，鬧得人盡皆知，如今公司亂成了一團。」

  北城企業之間的鬥爭本就激烈，如今沈氏集團出事了，不少同行紛紛落井下石。不僅股價跌停，經營已久的良好名聲也遭遇質疑。

  沈敬蕘被請回去協助調查，沈爺爺年事已高多年沒插手公司的事，就連沈朗和沈嘉偉也身處國外。

  集團如今群龍無首，陷入了最狼狽的局面。不僅對外遭遇質疑，內部矛盾也激起了千層浪。

  不少平日看沈家不順眼的股東，有人提議罷免沈敬蕘的職位，有人提議重新選定總經理，更多的人主動跟他劃清楚界限。

  人情冷暖，遇到這種事總算知道了。還好沈氏集團內部還有不少忠於公司的老員工，始終站在沈敬蕘這一邊，努力維持公司的正常運作。

  盯著桌面，沈嘉偉的心情很難受。雖然沈敬蕘的脾氣暴躁，但無可否認他是一個優秀的企業家。

  他從沒想過，沈敬蕘會一步錯、步步錯。相關部門能抓人，證據十有八九在手。

  「我剛才給沈朗打電話，他也不清楚這件事。」沈嘉偉重重嘆了一口氣。

  「那你有什麼打算？」左寧追問道。

  事到如今，沈嘉偉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趕回北城，協助沈氏集團度過這次的難關。雖然父子倆鬧翻了，但沈敬蕘始終是沈嘉偉的父親，他無法坐視不理。

  「我已經訂了明天回北城的航班，先趕回去看看。」沈嘉偉主意已決，誰也無法改變。

  「現在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左寧突然記起什麼，追問道：「你把這件事告訴太太了嗎？她剛才攔住我不斷追問你的事，看起來很擔心。」

  這事臨時的決定，沈嘉偉還沒來得及跟蘇婉君解釋。他揮了揮手，緩緩從座位上站起來，神色疲憊。

  「從這一刻開始，你搬進別墅，負責婉君和果果的安全。還有，這件事誰也不能提及，包括我外婆和外公。」沈嘉偉冷聲吩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