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教訓

  回到辦公室，蘇婉君第一時間打開電腦查看本地新聞。不看還不知道，網絡上鋪天蓋地都是物流城的負面新聞。

  蘇婉君逐一查看，臉色愈發難看。

  並非沈嘉偉所說的驚喜，而是驚嚇。原來城北這塊地很早之前已經發現問題，直到中標以後才曝光。按照專家的意見，這種溶洞地質並不適合高層建築。

  難道沈嘉偉一早就知道問題的存在，才會在最後關頭放棄投標？這一招，果然夠狠！

  

  沒多久，總裁辦公室里傳來砸東西的聲音。策劃部經理戰戰兢兢跑了出來，露出生無可戀的表情

  「你們誰敢給程總送咖啡？我被罵了半小時，不敢再進去了。」策劃部經理哭喪著臉說。

  蘇婉君從座位上起來，剛想進去便被陳秘書阻止了。

  她輕輕搖頭，叮囑說：「你看了新聞吧？城北的那塊地出了問題，程總剛被程老爺罵了一頓，正氣上心頭。」

  想了想，蘇婉君還是決定進去：「總得有人進去送咖啡，沒事，我被罵習慣了。」

  陳秘書無奈聳了聳肩，叮囑說：「那你小心點，程總心情不好的時候，脾氣很差。」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蘇婉君苦笑說。

  泡好咖啡剛踏進門口，「哐當」的一聲，菸灰缸不偏不歪砸在蘇婉君的腳邊，裂成了兩半。

  這可是限量版的水晶菸灰缸，平日程諾天不讓碰。蘇婉君莫名心疼了一下，苦笑說：「你的咖啡好了。」

  程諾天黑著臉來回踱步，就是不說話。

  辦公室里一片狼藉，文件撒了一地。蘇婉君放下咖啡開始收拾，輕聲問道：「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

  程諾天回過頭來，臉色陰沉：「是我太輕敵，才會中了沈嘉偉的圈套。」

  「對不起。」蘇婉君輕蹙眉頭，微微嘆氣說：「嘉偉……是衝著我來的。」

  轉身走到落地窗前，隔著幾條馬路就是沈氏集團的總部。程諾天看著遠處，語氣蕭冷：「今天股市開盤以後，你知道公司的股價跌了多少嗎？」

  「百分之十。」蘇婉君想了想，輕聲提醒說：「沈氏的股價一路飆升，在我進來前已經漲停板了。」

  不得不佩服沈嘉偉這隻老狐狸，總能在不動聲色的情況下給競爭對手致命的一擊。

  物流城項目的投資高達二十億，程諾天前一天才成功投標，今天就傳出地皮出了問題，一個上午已經成為北城商圈裡的笑話。

  沈嘉偉一箭雙鵰，果然狠辣。

  「我不會放棄物流城這個計劃。」程諾天轉過身，神色堅決：「你也不用道歉，遊戲的規則我很清楚，輸贏都是意料之內的事。」

  這番話，讓蘇婉君刮目相看。

  「你說得沒錯，有需要讓我幫忙的嗎？」蘇婉君打起十二分精神來，辦法總比問題多，總能找到解決的途徑。

  程諾天揮揮手，吩咐說：「馬上通知各部門召開緊急會議，儘快研究出解決的方法。」

  一整天下來，蘇婉君參與八場會議，忙得喝水的時間都沒有。公司的管理層、策劃部、工程部聯合討論關於地皮的問題。

  次日，程諾天聯繫專業的建築師進行實地研究，得出的結果卻不盡人意。

  「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蘇婉君無奈地問道。

  程諾天連續好幾天加班，神色憔悴：「北城大學的建築學教授，也許能幫得上忙。可他月初退休了，聽說出了國，一直聯繫不上。」

  「下午我再去學校走一趟，說不定能幫上忙。」只要還有一線希望，蘇婉君也不願意放棄。

  程諾天沉默不語，煙霧籠罩著他俊朗的側臉。

  這些天他承受的壓力無法言喻，蘇婉君卻幫不上忙，心裡儘是愧疚。

  「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連累你。」蘇婉君嘆氣說。

  掐滅香菸，程諾天苦笑說：「我說過，這件事與你無關。即使你沒當我的秘書，程氏也會參加這次的投標。」

  話雖這麼說，蘇婉君的心仍很難受：「我知道你一直很努力。」

  「還以為在你的眼裡，我只是個愛玩的渣男。」程諾天自嘲地說。

  「剛開始的時候我會這麼認為，但接觸久了，我開始對你改觀。至少出了問題你並沒有逃避責任，而是積極處理。」蘇婉君微微一笑說。

  程諾天眯起眼，似笑非笑：「現在才發現也不算太晚，忘了那隻老狐狸投奔我的懷抱，現在還來得及。」

  「算了吧，我和你是兩個世界的人。時間還早，我決定去一趟北城大學碰碰運氣。」蘇婉君提議說。

  「車鑰匙給你，美女就不要擠地鐵了，容易遇上色狼。」程諾天抓起鑰匙丟了過去。

  「謝了。」蘇婉君道謝說。

  五年後重遊故地，蘇婉君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說起來她也是北城大學的學生，只可惜在大四那年退學了。

  建築學院位於籃球場旁邊，蘇婉君去了一趟教授辦公室，詢問了好些建築學院的導師和輔導員，均沒有陳教授最新聯繫方式。

  緊接著她去了一趟建築系的學生會辦公室，詢問了不少師弟師妹，均沒有消息。

  根據了解，陳教授是個沉默寡言的老頭子，一生未娶。他的電話號碼在出國前取消了，發郵件沒有回覆，因此一直沒有人能聯繫上。

  毫無收穫，蘇婉君拖著疲倦的身體離開了學校。剛上車，她便接到沈嘉偉的電話。

  「餵……」

  「想要陳教授的聯繫方式？你怎麼不問我，好歹我是老人家最得意門生。」沈嘉偉富有磁性的聲音，緩緩從電話的那頭傳來。

  差點忘了，沈嘉偉出國前也是北城大學的學生。他和陳教授的關係就像是父子，畢業多年兩人一直保持聯繫。

  愣了很久，蘇婉君冷聲問道：「你怎麼知道我要找陳教授。」

  「現在唯一能幫程諾天的人只有陳教授，給你二十分鐘時間，我在辦公室等你。」沈嘉偉「好心」提醒說。

  掛了線，蘇婉君發動汽車離去。她有種強烈的預感，這一切只是開始。

  程諾天說得沒錯，有些事情無法逃避，只能積極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