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放棄

  得知這個消息，會場就像炸開了鍋。台下的企業代表、記者以及所有工作人員均露出不容置信的表情。

  只有程諾天絲毫不覺得驚訝，甚至有幾分沾沾自喜：「丟了幾份文件就放棄競爭，沒想到沈總這麼慫，輸不起。」

  蘇婉君沉默不語，她很清楚沈嘉偉的性格，絕對不是輕易放棄的人，剛才離開以後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這個疑惑一直持續到投標大會結束，甲方宣布程氏集團成功拿下項目。程諾天被眾星拱月，她則一直站在旁邊看著。

  今天發生的一切太戲劇性了，蘇婉君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什麼。在程諾天應付完記者之後，兩人上了車準備前往慶功宴，她才逮到機會追問。

  「程總，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蘇婉君試探性地問道。

  「瞞著你？我們之間還有秘密嗎？」程諾天的心情很好，摟住蘇婉君的胳膊說：「我沒看錯人，你果然是個忠心的秘書。」

  蘇婉君冷著臉把程諾天的手推開，追問道：「你這句話，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意思？」

  程諾天勾唇一笑，也不打算隱瞞。他翻到投標書的最後一頁，遞給了蘇婉君：「回辦公室以後，把這兩頁資料丟碎紙機里。從今以後，這個秘密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仔細一看，蘇婉君眼都傻了。根據紙業上的商標和抬頭，正是沈氏集團的文件，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

  「這兩頁資料，你是怎麼得來的？」蘇婉君神色慌張問道。

  程諾天笑了笑，反問道：「雖然不清楚你是如何把沈氏的資料拿到手，但這次能成功拿下投標，記你一份功勞。」

  蘇婉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很久才擠出一句話來：「你該不會誤會是我把資料給偷回來的？」

  「難道不是嗎？」程諾天唇角的笑容逐漸消失。

  「我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更何況這些資料都是保密的，我哪有能耐給你弄回來？」蘇婉君的腦子在快速運轉，腦海中突然閃過熟悉的臉孔。

  是崔秘書。

  在洗手間門外爭執的時候，兩人發生了肢體的碰撞，文件也撒了一地。一定是蘇婉君忙著收拾的時候，被崔秘書偷偷塞進來的。

  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為了污衊蘇婉君把文件塞進她的公文包，這麼做會讓沈氏集團蒙受損失，她只會得不償失。

  「等等……你說沒有幫我偷資料，那這兩頁紙是怎麼來的？我還以為你為了幫我贏得投標，特意冒這種風險。」程諾天一臉的懵逼。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只怕豬一般的隊友。蘇婉君推翻了這些日子以來對程諾天的好印象，咬牙罵道：「停車，我得返回酒店。」

  司機「吱」的一聲急剎車，尷尬地問道：「現在要回酒店嗎？」

  程諾天的神色暗了下來，壓低聲音吩咐說：「無論資料是怎樣來的，這件事到此為止。」

  說著，他抓起資料撕成兩半，丟到垃圾桶里。

  「程總……」蘇婉君還想說些什麼，已經被程諾天打斷了。

  他是商人，只看利益看齊：「項目我們已經拿到手了，即使要追究也沒有用。更何況這次是沈嘉偉主動放棄投標，與我無關。」

  蘇婉君冷著臉，提議說：「我不去慶功宴了，麻煩開車鎖。」

  司機回頭看了程諾天一眼，得到否認的眼神以後，發動汽車再次離去。蘇婉君氣得想要罵人，可礙著程諾天卻不好發作。

  「行了，我陪你去慶功宴。」蘇婉君的視線落在垃圾桶里，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程諾天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叮囑說：「你要記住自己的身份，不該管的事，永遠也不要去插手。」

  這天晚上，蘇婉君陪程諾天參加了慶功會。他很會玩，把派對設在沙灘上，氣氛高漲。

  蘇婉君全程坐在角落裡觀看這一切，反覆思量今天發生過的事。她握住手機，曾經很多次想要給沈嘉偉打電話，卻始終下不了決心。

  午夜時分，派對終於散場了，程諾天喝得醉醺醺的。在司機和蘇婉君的攙扶之下，他好不容易才上了車。

  「先送程總回家。」蘇婉君吩咐司機說。

  「是的。」

  還好程諾天喝醉以後睡著了，蘇婉君不放心，拍了拍程諾天的臉頰，確定他睡熟了才把手伸到垃圾桶里。

  被撕碎的資料還在裡面，蘇婉君做賊似的抓起便往手袋裡塞，假裝若無其事望向窗外。

  「你在幹什麼？」身後突然傳來程諾天的聲音。

  蘇婉君嚇了一大跳，回頭的時候發現程諾天緊閉雙眼，口中念念有詞：「趕快喝，別磨磨蹭蹭的……」

  鬆了一口氣，蘇婉君不再說話。把程諾天送回家以後，她馬上給沈嘉偉發了一條簡訊。

  ***

  收到蘇婉君簡訊的時候，沈嘉偉剛從公司離開。因為放棄投標這件事，沈氏的股價在收市前跌了百分之五，成為過去三年跌幅最大的一次。

  折騰了一天已經很累了，但接到蘇婉君簡訊的時候，他還是改變主意赴約。

  凌晨兩點，兩人在蘇婉君樓下的小公園碰面。天氣轉涼，她還穿著白天的職業套裝，冷得抱住肩膀發抖。

  「你來了？」蘇婉君終於等到沈嘉偉出現，微微鬆了一口氣。

  「這麼晚找我有事？」沈嘉偉神色淡定，一點也不像剛丟了帶項目的樣子。

  搓了搓雙手，蘇婉君把粘好的紙業遞給了沈嘉偉：「我在公文包里發現了這個，打算還給你。」

  瞄了一眼，沈嘉偉不屑地說：「現在才想到還給我，會不會太遲了？」

  「有些事情，永遠也不會遲。」蘇婉君想了一整個晚上，想了很多也想通了很多。她必須向沈嘉偉坦白，並且提醒他小心崔秘書。

  沈嘉偉在長椅上坐下來，語氣淺淡：「說吧，你這麼晚把我叫過來到底有什麼事。」

  「嘉偉，無論我們之間有多少誤會，我也不會做出任何傷害你的事。」蘇婉君態度坦蕩，語氣篤定：「這些資料並不是我盜取的，而是有人偷偷往問我的公文包里塞。」

  沈嘉偉抬頭看著眼前的女人，唇角抿成了一條線：「你不覺得這個藉口，太牽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