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蓮花仙子

  與此同時，楚君熙已經回到了上官靜的房間裡，此時的她已經睡的很香了，彎彎的睫毛，紅潤的嘴唇，她的臉沐浴在月光下，看起來格外的聖潔…

  他輕手輕腳的走到床邊，煙霧繚繞過後，他化為一隻白狐狸，睡在了她的身邊。

  一室寂靜……

  上官靜醒來之後，眼睛還是朦朦朧朧的，她不顧藥老的阻攔，還是繼續準備做她的坐堂大夫，雖然看得不太清楚，但是…她還有白月。

  辛白月是屬於比較有耐心的，做事情也比較細心，他跟著上官靜看了幾個病人之後便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她雖然看不清楚，但白月完全可以代替她，來充當她的眼睛。

  人一旦有了正當的工作，時間過得非常快，上官靜的眼睛偶爾還是會流血發痛，但是每次病發的時候，楚君熙都會用靈力替她緩解疼痛，修複眼睛上的裂口。

  一開始，她還能模模糊糊的看清楚人們的輪廓，再後來，她就只能夠看到一團團的人影，一張人臉上，她甚至都看不到五官，再往後，她的眼睛已經徹底的不能用了，每日每晚面對的，始終是黑暗，看不到陽光，看不到這個世界，也看不到楚君熙的臉，就連行動也變得尤為遲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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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過去三個月了，三個月里，她逐漸的從一個健全人一步步的變成了一個瞎子，所有人都為她嘆息，為她感嘆命運的不公，所有人都認為她會痛苦會彷徨，可她卻是一直眉眼帶笑，就算是完全看不見之後，她也從沒哭過一次。

  雖然眼睛看不見了，但周圍的人對她卻是更好了，放置物品的時候也全都弄的整整齊齊的，生怕她摔倒。

  而她的醫生本職也沒有落下，白月幫她敘述病人的病症特點，有白月在，她也從沒誤診過，名氣反而比之前沒瞎的時候更大了。

  這一日，上官靜下班回到自己的屋內，一進門，就被楚君熙抱了個滿懷，她下意識的掙扎，楚君熙反而抱得更緊了。

  「娘子，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可你…不要再對我冷淡了好不好？」

  上官靜沒有說話，她伸手回抱了他一下，「我不是故意要那樣對你的，可是…只要一接近你，我就會下意識的難受。」

  一接近他，她就會想起那些不好的東西，那些影像就像是夢魘一樣，一直緊鎖著她…

  「為什麼會難受？」他的心一緊，「難道是那夢妖做的怪？」

  上官靜點頭，「它告訴我，你是幻雲樓樓主，是你害了上官家，是你害了上官靜。」

  她緩緩的摸索著他的臉，「告訴我，你不是樓主，不是你害得她。」

  楚君熙卻是如遭雷擊，娘子…都知道了？

  他愣在原地，整個人都僵硬了，上官靜卻是微微一笑，咬著嘴唇輕輕抱了抱他，「抱歉，我不該懷疑你的，我應該相信你，而不應該這樣質問你。」

  楚君熙的眼眸瞬間變得複雜的無比，是大方的承認，還是繼續隱瞞？

  他鬆開了她，「娘子…」

  「嗯？」

  楚君熙內心掙扎了兩下，一方面想告訴她，一方面卻又不能告訴她，他手掌抵在額頭，他到底該怎麼做？該怎麼做？

  短短的幾秒鐘，他似乎已經快要窒息了。

  「阿熙，你怎麼了？」她疑惑地『看』著他，嘴唇剛被自己咬的嫣紅，現在如水般粉嫩潤澤，眼睛睜的大大的，雖然無神，但也是懵懂的可愛。

  楚君熙閉了閉眼，無聲的嘆了一口氣，再次擁住了她，「娘子，對不起。」

  他不能告訴她，他不敢告訴她，他怕失去她。

  上官靜疑惑了，「阿熙，為什麼要跟我說對不起？」

  但緊接著，一個清新帶著微微香甜的吻落下，他伸手，將她的髮帶取下，柔順的髮絲瞬間散落，他撫著她的髮絲，痴迷的汲取著她口中的甜美…

  一吻纏綿久久，他似乎永遠都吻不夠她，只想把她禁錮在身邊永不分開。

  一吻之後，上官靜的臉潮紅未褪，她低著頭輕輕一笑，「阿熙，我現在可是男人，你這樣…不覺得羞愧嗎？」

  楚君熙也低聲一笑，輕輕的用鼻子蹭了蹭她的鼻尖，「我的愛，從來都不分性別，即使你一直是男人，我也會對你不離不棄…」

  他抵著她的額頭，「娘子，假如你一開始是個男人，我也照樣會愛上你。」

  她手指輕輕攪著他的衣服，羞澀的點頭，過了一陣兒，她忽然又搖了搖頭，「不，若我是個男人，我自然去喜歡女人了，怎麼會看上你？」

  她把嘴一撇，嬌憨道，「你可別想掰彎我。」

  「咳咳咳…」楚君熙被她的言論驚得不行，過了一會兒，他點了點她的鼻尖，復爾一笑，「壞丫頭！」

  隨後，楚君熙獻寶似的給她拿了個拐杖，輕輕的交到她的手中，「娘子，禮物。」

  上官靜抬手摸了摸，卻摸到了光滑的玉料，那細膩的感覺，讓她感覺，手中的東西絕對價值不菲，「是拐杖嗎？」

  「是的」

  「這拐杖你從哪弄來的？這料子太好，我怕一出門就被人搶了。」上官靜咬著下唇，現在的她不比從前，她遠遠還沒習慣沒有光明的日子。

  楚君熙笑了笑，他總不能說，這是他從幻雲樓偷來的玉料做成的拐杖吧，他扶著她，低聲說道，「你不用管它從哪來的，只管用便是，娘子你快試試，我在一旁跟著你走，等你適應了以後，為夫就能帶著你出門散步了。」

  「嗯」上官靜拿著那拐杖試探的走了兩步，而身邊始終縈繞著屬於他的檀香，他一直在她的身邊，令上官靜的心暖暖的。

  上官靜一邊摸索，一邊用拐杖在地面上亂點，楚君熙也在一旁指點著。

  她拿起了一個圓圓的東西，摸起來沙沙的，楚君熙笑道，「那是桃子。」

  她又摸到了一個軟軟的布料，楚君熙拿著它，幫她擦了擦手上剛剛沾上的桃子毛，「這個是毛巾。」

  她點了點頭，剛要上前，楚君熙卻趕緊攔住她，「這裡有一個水盆，可千萬別踏進去了。」

  「嗯」她的臉上再次漾開笑容。

  在他的引導下，上官靜很快就能在自己的屋子裡行走自如，她痴痴一笑，愛情果然就像毒品一樣，一沾就能讓人上癮，而她早就耽溺於他的情網中，無法自拔。

  上官靜繞著自己的小屋裡走了一圈又一圈，當她走到床邊時，楚君熙笑著將她抱了起來。

  他坐在床上，她被他錮著，坐在他的懷裡，他輕輕道，「娘子，你能不能告訴為夫，你喜歡我什麼？」

  這個問題直接把上官靜給問懵了，她鼓起嘴巴，小心翼翼道，「可能是因為，你長得好看吧。」

  「嗯？」楚君熙愣住了，「難道娘子只是喜歡為夫的長相？」

  上官靜搖了搖頭，低頭一笑，「當然，除了長得漂亮這一點，你願意倒插門，而且對我也還不錯，所以我就喜歡你了。」

  她摟著他的脖子，「其實我的要求不高，你呢，勉強達標。」

  「勉強達標？」楚君熙不禁按了按額頭，「壞丫頭，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堂堂一個樓主都被她拐跑了，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到她這才勉強達標…

  上官靜貼緊他的胸膛，像一個小女人一樣，依賴著他…

  ……

  雖然上官靜看不見了，但她替人看病有白月，出門有楚君熙這隻導盲狐狸，日子過的也算灑脫。

  李榮成，辛白月，王少京經常在她的身邊，沒事就跟她說說話，而他們三人的幼年版也是經常來看她，纏著她，讓她給他們將故事。

  小上官靜也時常來藥行看她，後來，她看到了上官靜在藥行里講故事，她也非常開心的來蹭故事聽。

  小上官靜一來，另外那三個小傢伙就慘了，小上官靜還是經常欺負小李榮成他們三個…

  但是被欺負久了，那三個小鬼頭差不多也已經習慣了，他們甚至還認了小上官靜做老大，三個人經常跟著小上官靜狐假虎威。

  用他們三個的話說，跟著上官大小姐混，那才是識時務者為俊傑，沒辦法，誰讓上官靜已經被樓主罩了呢，再怎麼反抗也無濟於事，但是後來，跟著她久了，竟然跟她生出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情分。

  其實她也不是那麼壞，她偶爾還會給他們帶奶糕，再後來，他們越來越乖，她也很少叫人打他們了，有時候他們被其他人欺負了，上官靜也會帶人幫他們出氣…

  話說回來，他們三個也很糾結，這上官大小姐為什麼總是，讓人又愛又恨呢。

  ……

  自從上官靜眼睛出事以後，張演也是天天來藥行看她，每天還給她帶些橘子，葡萄等水果。

  他甚至還想帶她去見越子墨，讓他結束那荒唐的十年，但上官靜卻是拒絕了。

  那一日，上官靜坐在藥行里，周圍是淡淡的藥香，她抱著懷裡的小狐狸，靜靜的對著張演說著，「人生有些事，錯過一時，便錯過一世。」

  她嘴角緩緩揚起，「在這個世界，我也有不想錯過的事情，我怕錯過了這些，便會後悔一生，所以…我現在還不想走。」

  張演看著她，無奈的甩手離去。

  上官靜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無奈的支起了下巴，「我只是想陪小上官靜長大而已，現在，還有八年半的時間…」

  上官靜又過了兩天的自在日子，之後，周日她休息，她一大早就出門溜狐狸了。

  「話說，導盲狐狸還真的好用…」上官靜手裡牽著一隻白狐狸，在街上走著，不禁喃喃自語，「阿熙，真的很謝謝你，就是不知道你為什麼不肯變成人…」

  周圍的人們看著她，紛紛為她讓道，生怕絆倒了她。

  眾人紛紛停下了自己正在做的事，一同矚目著那個身穿白衣，氣質如華的男子，他走來時，如風拂玉樹，又如清風襲來，少女們見了也不禁暗暗傾心…

  只除了眼睛不好這一點，李大夫不管是相貌，氣度還是醫術，都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上官靜輕輕笑著，笑容淡淡的，像是天邊的輕雲一樣，她遠遠的就聞到了糖葫蘆的香味，等到了的時候就忍不住停下了。

  上官靜側過頭，「小哥，我要兩根糖葫蘆。」

  「哎，好！」賣糖葫蘆的小哥趕緊為她包好，穩穩的送到她的手中，上官靜剛想給錢，但那小哥卻將錢推了回去。

  「李大夫，我母親的病還是您給治好的，這錢，我可是萬萬不能收的。」小哥笑呵呵的，「這糖葫蘆就算是送給您的，您以後要是還想吃，我天天都給您送。」

  上官靜被那小哥的熱情感染到了，但她還是將錢塞給了他，「我不求你回報什麼，但你有這份心意，對於我來說，就是最大的褒獎。」

  上官靜拿著糖葫蘆，翩然離去，留下感受良多的糖葫蘆小哥，只是她剛走出兩步，突然一個聲音喊住了她。

  「林軒！」

  上官靜腳步一停，她微微轉身，此時，那人已經大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那聲音中隱隱帶著些興奮，「林軒，沒想到竟然在這裡遇見你了。」

  她耳朵微微一動，想通過這人的聲音仔細分辨著來人是誰，她笑了笑，「子墨，沒想到再次見到你了。」

  算了算時間，她已經四個多月沒見他了，而在越子墨的時間裡，也只過了三日半而已。

  越子墨看著她，卻發現她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神采，他忽然皺眉，大手忽然在她的眼前晃了晃，「林軒，你的眼睛怎麼了…」

  上官靜感受到了面前之人晃手時所帶起的微風，不禁伸手將他的手拿開，「我沒什麼事。」

  她不知道，這個動作恰好讓越子墨以為她的眼睛沒什麼問題，她循著呼吸聲，淡淡的『看』著他道，「對了，你怎麼出來了。」

  越子墨舉了舉手中的大包小包的東西，「出來給家人買禮物啊。」

  上官靜點了點頭，「奧」她倒是看不見那些禮物。

  她揮了揮手，「你繼續買吧，我再去一邊逛逛。」

  「嗯」越子墨低聲應著，他心裡酸酸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心知馬上要與他分別，心裡竟有些不舍。

  上官靜轉身，身旁的白狐狸也認真的為她引著路，她拿出糖葫蘆，一顆一顆的吃著，偶爾也會低下身子，餵給白狐狸一顆，一人一狐，相處的十分愉快。

  上官靜被白狐狸帶著，不知不覺走到了湖邊，她側著頭，呼吸著湖水的氣息，潮水的靈動在她思緒中紛飛…

  白狐狸也抬起頭，望向那一片湖泊，他許久未見過這般景致了，跟姐姐在一起之後倒是有機會出來逛上一番，感受一下新鮮的氣息。

  手中的牽繩晃動，她不禁嘆了口氣，「是不是我的靈符力量不夠啊，不然你怎麼總會有半天的時間無法變成人，甚至都不能說話。」

  白狐狸回過頭，溫順的蹭了蹭她的腳踝，不是姐姐你的問題，是我不敢面對你而已。

  上官靜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腦袋，而它也十分順從的讓她摸。

  她跟白狐狸索性就坐在湖邊，一人一狐聽著風聲，水聲，感受著太陽的溫暖，緩緩的度過了一個上午的時間。

  就在上官靜準備回去的時候，忽然一群孩童的聲音傳了過來…

  他們齊聲背著，「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上官靜不禁失笑，這個明明就是《青玉案》，她當初不得已背的一首詩，沒想到在這裡竟然聽到了原版…

  上官靜牽著白狐狸，哪知道那些孩童一個個都向她走來，還一起將她圍在了中間。

  孩子們搖頭晃腦道，「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伴隨著孩童的聲音，一個清朗好聽的聲音忽然響起，「林軒…」

  那人站在了她的面前，他身穿著淡藍色的衣裳，如墨一般柔順的長髮用雪白的絲帶束起來，一半披散，一半束縛，看起來優雅從容，帶著不食人間煙火的仙韻…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上官靜恍惚了一下，「是景玉嗎？」

  他點頭，「嗯」

  上官靜問道，「帶著孩子們來湖邊踏青嗎？」

  「嗯」他看著她，關心道，「眼睛好些了嗎？」

  「還是老樣子。」上官靜風輕雲淡的說著，「你呢，現在過的怎麼樣？」

  「也是老樣子，但是，跟孩子們在一起很開心。」他走進了一步，拉起她的手，「我扶著你在附近轉轉？」

  「嗯」她點頭應著。

  他牽著她在湖邊走著，身邊的小娃娃在一旁嘰嘰喳喳著。

  「老師老師，昨天的詩我已經會背了！」身材胖胖的小男孩笑道，「老師，我現在背給你聽好不好？」

  他摸了摸他的頭，「好啊」

  小娃娃一字一句的將詩背完，上官靜也認真的聽著，小娃娃背的是一首蓮花的詩，詩韻優美，詞藻中肯樸實，沒有多餘的華麗與堆砌，實在是一手好詩。

  上官靜側頭，「這詩是景玉作的嗎？」

  林景玉點頭，他嘴唇勾起，「李大夫可有更好的詩嗎？」

  上官靜撲哧一笑，旋即搖了搖頭，「我作詩不行的。」

  「這我可不信！」林景玉也笑著，「你的才華大家可都有目共睹。」

  上官靜卻是慚愧一笑，「我跟蕭凱一樣，其他的都還看的過去，就是作詩不行。」

  「你又在謙虛。」林景玉好笑道。

  上官靜不好意思的低頭，「不是謙虛，其實，那首青玉案是我背的。」

  「背的？」林景玉身體一頓，隨即宛然一笑，更用力的握緊她的手，「好了，我知道了。」

  像她這般率真的人，即使不會作詩，在他心中，她依然是最重要的。

  前生她是蓮洛，今生她是林軒，雖然隔了數萬年，他和她永遠都是最親近的人…

  她同他慢慢的走著，另一個小娃娃忽然拽住上官靜身上垂下的淡青色的宮絛，興奮道，「大哥哥，大哥哥！聽說你很會講故事，不如哥哥給我們講講吧。」

  上官靜停了下來，溫潤一笑，「好啊，你們想聽什麼故事？」

  另一小娃娃笑嘻嘻道，「蓮花，我們想聽蓮花的故事…」

  「好」上官靜思索了下，便開口，「從前，有一位蓮花仙子，她本是天上的神仙，長得貌美無暇，但她卻羨慕人世間的情愛，為了體驗紅塵的愛戀，她私自下凡…」

  上官靜講的是一個神仙下凡與人類相愛的故事，上官靜嘴唇一張一合，將原本悽美的故事講的跌宕起伏…

  她坐下來，陪著孩子們一點點的講述，殊不知，另一位男子也碰巧在此游湖，恰好聽到了她的故事…

  故事的結尾，京城才子顧子安獨坐酒樓，不停的飲著苦酒，企圖讓自己灌醉。

  他喃喃著，「娘子，你在子安一無所有的時候嫁給我，陪著我重振顧家，讓我重新振作起來，可我卻輕信小人的話，誤會你是妖，還請了道士來抓你，卻沒想到…」

  他苦笑著舉杯，又酌了一口苦酒，「卻沒想到，娘子原來是神仙，是神仙…」

  而蓮花仙子，在經歷了一番凡人的愛恨之後，被傷的體無完膚，再次回到了天庭，並與顧子安永不相見。

  聽完之後，小娃娃們唏噓不已。

  「不會吧，怎麼會這麼慘！」

  有個小娃娃搖著她的胳膊，「大哥哥，不要不要，這個結局不好，大哥哥改成一個好的結局好不好？」

  上官靜搖了搖頭，「有些事情，是不可原諒的，所以結局，無可更改…」

  小娃娃們一臉的不解，不停的問著，「為什麼不能改啊，他們明明相愛啊…」

  而一旁的林景玉和地上窩著的白狐狸卻是十分的清楚，愛還在，但是傷害卻是不可逾越的。

  蓮花仙子依然愛著顧子安，但是那些傷痕卻足以讓他們永別。

  白狐狸晃了晃腦袋，忽然有些心涼，不知道那個來自真實世界的自己，將來的命運會怎樣？姐姐會原諒他嗎？姐姐會不會像蓮花仙子一樣，與他永不相見…

  上官靜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微笑道，「景玉，我該走了。」

  林景玉點了點頭，「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上官靜向他展示了自己的牽繩，「我有它在，不會迷路的。」

  白狐狸此時用後爪騷了騷脖子，然後優雅的走到了她的身前。

  林景玉笑了笑，「那好，我繼續帶學生。」

  上官靜與林景玉告別之後，便一個人在路上走著，而她走了幾步，卻見有一個男子追了上來。

  「李大夫！」張逸之匆忙喊住他。

  上官靜停了下來，笑著回頭，「張家二公子，好久不見。」

  他輕喘了兩口氣，顯然是剛剛跑得太快，「李大夫，你剛剛講的那個故事…」

  他微微定神，「若是將蓮花仙子改為蓮花妖，那結局又該如何？」

  上官靜皺了皺眉，「可能…蓮花妖會被道士收了，顧子安慶幸自己沒跟妖在一起生活一輩子吧。」

  「是這樣麼。」張逸之有些遺憾，「我本以為…若她是妖，說不定會有一個很好的結局。」

  畢竟，仙和妖是不一樣的…

  上官靜笑了笑，「你想錯了。」

  張逸之驚訝，「哪裡錯了？」

  她淡淡道，「不管蓮花仙子是人是妖，決定他們是否在一起的，從來都不是身份這種東西，而是他們自己。」

  張逸之此刻已經陷入了沉思中，只聽她頓了頓繼續道，「假如是真心相愛，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而不是這樣互相傷害。」

  張逸之看著她，忽而一笑，「李大夫，聽了你的話，我忽然明白了。」

  他想通了，阻止他和雨柔在一起的原因並不是世俗，而是他們自己！他本以為雨柔跟大哥在一起完全是因為那一紙婚書，現在想來，若是當初與雨柔訂婚的人是他，恐怕雨柔只會悶悶不樂吧。

  畢竟大哥那樣的沉熟穩重，可他卻…

  「你明白什麼了？」上官靜笑著拍了拍他的肩，「上次跟你說了，讓你來找我，結果我都變成瞎子了，你也沒來找我…」

  現在的張大人還比較青澀，若是好好的開導，將來肯定不會因為暗戀嫂子而困惑難受。

  張逸之尷尬的咳了兩聲，「這個…」當時並不清楚他是個什麼樣的人，自然不敢隨意找上門，但是他現在覺得，李大夫一定是一個很可靠的人。

  上官靜笑了笑，「沒關係，走吧，你以後若是有事情都可以來找我。」

  張逸之卻是受寵若驚，這個人頗受樓主青睞，而現在，他算是主動與他交好嗎？

  上官靜在前方走著，張逸之不自覺的跟上她，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李大夫總是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即使他眼睛看不見了，他也從未怨天尤人，光是這氣度就值得人敬佩。

  快到藥行了，上官靜忽然想起了什麼，她轉身對著他淡淡一笑，好奇道，「張公子，我還不知道你為什麼那麼喜歡蓮花，你能告訴我麼…」

  張逸之看著她，那一笑翩然驚鴻，他忽然明白了，暮然回然，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深刻意味…

  他低聲一笑，「因為我就是蓮花啊。」

  「什麼？」上官靜大笑，「張公子果然愛開玩笑。」

  「沒有騙你。」不然怎麼會讓你把蓮花仙子改成蓮花妖呢……

  她無奈，「好的，蓮公子。」

  張逸之將她送到藥行便離開了，上官靜則是到後院，和白狐狸一起曬起了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