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一輩子

  「怎麼？」見顧餘生周身散發出冰寒的氣息，臉色也黑沉下來，厲正浩一頓，語氣更輕蔑了，「我說錯了？如果不是你們顧家人，我的寶貝女兒會這麼不孝？居然和你們顧家人聯起手來陷害自己的父親！不管是出於什麼事，陷害自己父親就是吃裡扒外的行為！」

  尤其背叛他的那個人還是自己最疼愛的女兒小糖，小糖是他的掌上明珠，他把小糖捧在手掌心寵愛，而小糖居然這麼對自己的親生父親，聯合顧家構陷父親入獄！

  陷害他可以忍，可是和顧家人站在統一戰線上，他萬萬不能忍！

  那個假張曉紅說的果然不錯，小糖心底里始終還是有顧餘生這個人！永遠成不了厲家人，這是他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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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先生，還有一句話，我想和你說，你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當初您陷害小糖欺騙小糖的時候可曾因為小糖是你的親生女兒而猶豫過，做了欺騙小糖的事情可曾後悔過？我猜您沒有吧？但是小糖知道您欺騙她陷害她，始終不敢相信，堅持查清真相，在真相出來前一秒，還固執的相信自己的父親是清白的，絕對不會陷害自己的女兒！而您呢？您又給小糖帶去了什麼傷害？」

  顧餘生一開口說話，本來厲正浩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的，等顧餘生說完一整句話，厲正浩整個人像是被人施了魔法釘在了那裡，一動不動。

  見厲正浩不吭聲了，顧餘生唇角噙了一絲冷意，掀動薄唇繼續說下去，「您說小糖不孝順，我不著這麼認為，小糖就是太孝順了，太過相信您，希望多大失望也就多大，您試想看看，一個父親欺騙了自己的女兒，哪個女兒心裡會好受？至於小糖聯合顧家陷害您，只是因為您的女兒不想自己的父親繼續做一個殺人兇手！才痛定思痛把父親就地正法！」

  話是這麼說沒錯，只是小糖這麼善良，即便把父親就地正法，也絕對不會自己動手！厲正浩晃過神來，冷冷的掃了一眼顧餘生，「哼，這樣也改變不了你教壞小糖的事實！如果不是你，小糖會設計陷害自己的父親？根本不會！」以小糖的性格，根本做不出這麼陰險的事！

  「岳父您愛怎麼想怎麼想吧，反正小糖是無辜的，一切都是我的錯，小糖沒有對您不孝，也請您不要再說她不孝！只是您的做法逼得她不孝！」說來說去，是厲正浩一手促成今天身陷囹圄的地步，而不是別人害的他。

  該坦白的事情已經坦白了，該說的話也都已經說了，顧餘生不想再和厲正浩說些什麼了，轉身就走。就在顧餘生握住審訊室的門把手的那刻，厲正浩突然說了聲，「顧餘生！」

  顧餘生腳步一頓，顯然是給厲正浩一個機會讓他說話。

  「讓我見小糖一面！」厲正浩只想親眼看自己的親生女兒一眼，親口問問自己的親生女兒是怎麼回事。

  「好。我會問問小糖的意見，如果她願意，我自然會帶她過來的。」如果小糖不願意，他也不會強迫小糖過來見他。

  說完，顧餘生就拉開門頭也不回大闊步的離開了審訊室。

  「怎麼樣？你和厲正浩說了什麼？」一看到顧餘生出來，邵義平立馬上前幾步詢問。

  「沒怎麼樣，我先回去了，免得你嫂子擔心。」看天色也不早了，和厲正浩說了這麼久的話，口水都要說幹了，顧餘生離開警局。

  將近五點鐘了，冬天的夜黑得很快，五點多就已經灰暗下來了，顧餘生開車回家，路上堵了一陣，到酒店已經是六點多了，擔心小糖沒吃飯，路上買了小糖最喜歡吃的粵菜打包回來。

  打開酒店套房門，發現屋裡靜悄悄，以為小糖出去了，放下打包好的食物走進去，發現房間的大床上蜷縮著一團人影。

  原來是睡著了……顧餘生失笑，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走到床邊，拉上褪到了腰間的被子，蓋住她的肩膀免得她著涼了。

  沒想到小糖一下子就醒了，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到眼前的人是他，驚的一喜，「你回來了！」

  「我吵醒你了？」顧餘生眸底有過愧疚。

  方小糖搖頭，「不不不，我也快要醒了，你終於回來了，我自己一個人在家好無聊啊。」

  「餓了嗎？我給你打包了你最喜歡吃的煲仔飯還有菠蘿咕咾肉。」

  一聽有好吃的，方小糖咽口水，「煲仔飯！我要吃我要吃！」

  她餓了一個下午，餘生不在她沒有胃口吃飯。出了客廳，方小糖將一勺慢慢的飯塞進自己嘴裡，發現顧餘生正用一種深沉的眼神看著自己，方小糖將食物囫圇咽下去，然後看向顧餘生，兩隻手交迭在一起，認真的坐好，「請問老師，有什麼問題嗎？」

  顧餘生怔的一愣，反應過來唇角一動失笑了下，捏了下方小糖的臉頰，「鬼馬精靈，怎麼不吃飯了？」

  「你是不是有事想和我說？」

  「吃晚飯我們再慢慢說。」

  方小糖不樂意，拿起勺子，「這樣好不好，我一邊吃飯你一邊和我說。」

  「嗯。」顧餘生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說，「我今天去見厲正浩了。」

  「我知道，然後呢？」方小糖想聽重點。

  「我們聊了一會，他知道了你對他做的事。」

  「沒關係，早晚要知道的，我做這些也不怕他知道。」方小糖擺擺手表示並不介意，當初厲正浩那麼對她的時候，也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她也是如此。

  顧餘生說，「他還想要見你一面。」

  顧餘生說完，方小糖一頓，抿了抿唇，思考了好大一會，像是終於做好主意一樣，「好，我明天就去見爸爸。」

  不管厲正浩找自己是為了什麼，她都會去見他，哪怕厲正浩會指著她的鼻子罵她吃裡扒外，罵她胳膊肘往外拐，她也不在乎。

  「繼續吃飯吧，不要想他的事情了。」顧餘生嘆了口氣，揉揉方小糖毛茸茸的頭髮，拿起勺子餵了方小糖一口飯。

  「嗯！」方小糖眉眼笑開，嘴裡含著食物含糊不清的說，「餘生，你能餵我一輩子嗎？」

  「小懶蟲，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

  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餐就出門了，得知小糖要見厲正浩，邵義平擔心小糖會出事，「小糖，你真的……」

  「義平，虎毒不食子，放心爸爸不會對我做什麼的，就算爸爸要對我做什麼，不還有你和餘生在嗎？」方小糖拍拍邵義平的肩膀，然後朝著審訊室方向走去。

  邵義平還想說什麼，被顧餘生摁住肩膀，「讓她去吧，小糖很有主見，知道自己進去應該做什麼，不用擔心她被厲正浩洗腦。」

  既然餘生都這麼說了，邵義平也就放心了。

  吱呀一聲——審訊室的門被人拉開，厲正浩抬起頭，看到方小糖的時候，眼神浮現出了一抹難過。

  這樣的眼神，看得方小糖心底愧疚，偏過眼眸，走到厲正浩面前，坐下，調整了一下情緒，才重新抬起頭，「爸爸，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小糖，爸爸今天只是想見見你，見見我的小孫子。」厲正浩沒有立刻直奔主題。

  方小糖知道厲正浩又想打親情牌了，「爸，您知道還有多久要開庭了嗎，也就在這個星期了，時間不多了，您的時間也不多了，相信您一定知道坦白從寬，自首比被抓的處罰要輕，您為什麼還要執迷不悟呢，如果您能坦白一切，說不定二十幾年的有期徒刑會減少一大半！您已經這麼歲數了，您想在監獄呆這麼久嗎？」

  厲正浩害死了這麼多人，如果被警察供出殺人證據，可久不是有期徒刑這麼簡單了，很有可能是死刑！想到厲啟南的話，方小糖就一陣心痛。

  方小糖勸完，厲正浩還是一副不為所動的表情，只說，「小糖，爸爸今天見你，只想問你一句話，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真正當成父親過？」

  「爸，您怎麼這麼傻呢？如果我沒有把您當成父親，我今天又何必來見您，我對你做的事，想必餘生已經解釋了，我就不想再多說了。爸爸，即便以後您是囹圄中人，您還是我的父親，我一輩子都是您的女兒，這是誰都沒辦法改變的事實。」方小糖看著厲正浩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厲正浩聽得紅了眼睛，想到自己曾經對女兒做的那些事情，不後悔，只是重來一次他不會再做了，起碼不會再欺騙自己的女兒了。即便小糖和顧家人站在同一戰線上又如何，只要小糖心裡又他這個父親，就足夠了。

  「好，好好好，不愧是我厲正浩的女兒，有情有義，你走吧，爸爸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爸……您好好保重。」想說她會想辦法減輕他的刑罰，卻還是閉了嘴，說出來顯得太虛偽做作了，是她送厲正浩入獄，如今又要替他減輕刑罰，這不是相矛盾嗎，最後只補充了句，「等寶寶出世了，我會帶著她過來看她的爺爺的。」

  審訊室的門被人從裡面打開，小糖微紅著鼻子走出來，邵義平剛想問怎麼了，顧餘生就來到方小糖面前，什麼話都沒說直接上手抱住了她。

  什麼話都不用說，因為他知道此刻她最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個溫暖的擁抱和可靠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