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離開餘生吧……

  聽到方小糖的問題，顧老太太不急著開口。

  而是握住了方小糖的手，拍了兩下，沉默了一會，才語重心長的開口說了句：「小糖啊，一直以來，你都是我鍾意的孫媳婦，現在這個社會上的很多女孩都追崇名利，你和那些世俗的女子不一般，你心思通透，很純粹，很善良。能有你陪在餘生身邊，照顧他，關心他，我真的非常欣慰。」

  「奶奶，別這麼說，真要說起來，其實都是餘生在照顧我，我能幫上餘生的太少太少了。」方小糖愧疚的垂了下腦袋。

  是餘生幫小山弟弟，找了安城最好的醫生做手術，是餘生在保護她關照她，甚至默默買下了尚慕雜誌社，調汪維希去非洲。

  何況，餘生還是自己大恩人的親弟弟。

  而她呢？

  又為餘生做了什麼？

  方小糖眼底泛起了一陣澀意。

  如今，她唯一能為餘生做的，就是好好照顧他。

  「傻丫頭。」顧老太太抬手，撫摸著方小糖憔悴的臉蛋，哽聲開口說：「你還很年輕，照顧我孫子不是你最後的歸宿，你是個好女孩，值得更好的，你值得被更好的男人照顧，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傻丫頭？」

  

  「奶奶！」

  方小糖不是傻子，一點就通，怎麼會聽不懂顧老太太言下之意。

  原來奶奶在勸她離開餘生？

  方小糖打死都沒想過要離開餘生！

  在得知餘生成為植物人那刻，方小糖就下定決定要陪伴照顧餘生一輩子了。

  她就算是死，也不會離開餘生的！

  方小糖抓著顧老太太的手，拼命搖頭，說，「奶奶！求你，不要趕我走！不論發生了什麼，我都不會離開餘生，是不是醫生和您說了什麼？您才勸我離開？」

  顧老太太深深的看了一眼方小糖。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不瞞你說，醫生說，餘生中毒很深，腦神經受到了很大的損失，甦醒的機會渺茫，嚴重很有可能一輩子都無法醒來。」

  一句話才說完，方小糖嘴唇一動，剛想說什麼。

  不給方小糖說話的機會，顧老太太就氣也不喘的繼續勸道：「孩子啊，別任性，聽我一句勸，你太年輕了，才24歲，你還有大把的青春年華，不值得浪費在餘生身上。你應該去活得更精彩，我相信餘生也希望你能夠離開他，去過更好的生活，去交往更好的男子。」

  「奶奶！」一滴熱淚順著眼角滾落，方小糖聲音哽咽的開口說，「您怎麼就不明白呢！」

  能夠認識餘生，花光了我一輩子的運氣，他就是我最好的生活，是我認識最好的男子，我不喜歡這個世界，我只喜歡他！

  顧老太太雙眉緊皺。

  這個傻孩子，怎麼就這麼固執呢？

  現在離開餘生，找個更好的男人，組建一個家庭，子女承歡膝下，可以過上幸福的生活。

  留在餘生身邊，每天都對著一個植物人說話，照顧一個植物人，說不定等到餘生甦醒，已經是滿頭銀絲。

  正常人都會選擇前者。

  小丫頭，這又是何苦呢？

  「小糖……」

  奶奶才說了兩個字，方小糖就打斷了她，語氣堅決的說，「奶奶，您不用勸我了，我心意已決，既然決定了留在餘生身邊，就不會走了，何況……」

  低頭，方小糖抬手摸摸尚且平坦的小腹，目光透出一絲溫柔和慈愛，「我懷了餘生的骨肉，這是我和餘生的孩子。」

  唇畔輕輕牽扯開一抹笑，就連聲音也暈染開了一絲笑意。

  顧老太太驚怔了下，也垂了下眼皮，看了眼方小糖的小腹。

  是啊，她怎麼忘了這茬事，丫頭的肚子裡還有餘生的骨肉。

  顧老太太並不介意小糖拿掉這個孩子，去過更好的生活。

  但看小糖如今的模樣，是認定了餘生。

  顧老太太心底頭說不出的欣慰，不愧是她看上的孫媳婦。

  顧老太太看向顧餘生，眼睛濕潤，孫子啊，你看到了嗎，你的好妻子在等你，你什麼時候才能醒醒啊？

  「孩子，如果你後悔了，可以隨時拿掉……」

  顧老太太的話才說了半句，仿佛知道奶奶想說什麼，方小糖一下打斷了她，堅決的說：「奶奶，我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就算在這期間餘生無法醒來，我也會把孩子撫養成人，等餘生甦醒，看到自己的孩子，一定會非常欣慰，我不會拿掉這個孩子的，即便我沒了，也會確保餘生骨肉的健康。」

  如果餘生醒來，看到孩子沒了，那該要多傷心啊……她不會讓他傷心的。

  餘生，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你，照顧好我們的孩子的。

  方小糖咬牙堅定了信念。

  「唉，苦了你了，孩子。」顧老太太眼睛又紅了。

  進來勸之前，顧老太太就做好了十全的準備。

  如果小糖同意離開，她給小丫頭準備了一大筆錢，還有房產，確保她離開後能過上富足的生活。

  令顧老太太沒想到的是，這個傻丫頭這麼固執，這麼有情有義。

  這麼善良的傻丫頭，怎麼會害她的孫子呢？

  感受到顧老太太哀傷慈祥的凝視，方小糖對顧老太太露出一個甜美的笑，然後說：「奶奶，謝謝您的生日禮物，我很喜歡，您快去休息吧，這裡交給我就好，有我在，餘生會好好的。」

  「……好。」

  顧老太太看著方小糖，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深深看了方小糖一會，一個字都沒說。

  送走顧老太太，方小糖回到病床旁邊，握住顧餘生的手，輕聲說：「餘生，你聽好了，除非我死，否則這輩子你都別想甩脫我。」

  你睡了我，還害得我懷了你的孩子，你要對我負責。

  責任周期為，一輩子。

  ……

  既然拿定了主意要照顧餘生，雜誌社那頭勢必要請假。

  比起工作，顯然餘生更重要一些。

  所以第二天早上，方小糖就拜託屈北留在醫院照顧餘生一會，自己拎包去了雜誌社。

  當看到方小糖出現格子間，同事們都很驚訝。

  方小糖已經請假了差不多半個星期了，現在見到可算是納罕。

  「小糖，你家裡出事啦？怎麼好幾天不拉上班啦？」

  方小糖沖同事笑笑，「嗯，家裡有點事，我來請一段時間假。」

  站定在主編辦公室門口，還不等敲門，施薇揚看到門外的認識方小糖，驚詫了下，連忙上前，啦方小糖進來：「小糖，可算是盼著你人來了，這段時間怎麼了？」

  施薇揚真的很擔心小糖，就怕這丫頭有時候就是太善良了，吃了虧也不自知。

  「主編，我好著呢，您別擔心我，我來只是想和您借個假，家裡有事想請假一會，可能是一周，也有可能是一個月……一年也有可能，還是個未知數。」

  方小糖挺不好意思的，剛過了實習期就獅子大開口請假這麼長時間。

  施薇揚一怔，很想問問原因，但看到小糖臉上的諱莫如深，沒有再問，鼓勵地拍拍方小糖的肩膀，說，「沒事沒事，不用給我寫假條了，等你忙完了，隨時回來，和我打個報告就成。」

  「謝謝主編！」方小糖目露喜色，沒想到請假這麼順利。

  來之前還忐忑施薇揚不允假，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身後有人敲門。

  蘇落捧著一束鮮花站在門口，笑吟吟的瞧著方小糖，「小糖，早上好。」

  「落落！」方小糖驚喜。

  施薇揚接過蘇落手裡的捧花，塞進方小糖懷裡：「喏，拿好了，這是雜誌社的同事送給你的生日禮物，禮輕情意重，你保重好身體，幾天不見憔悴成這樣。」

  施薇揚說著還像是媽媽心疼女兒一樣，摸了摸方小糖的臉頰。

  方小糖心底一陣感動，抱了下施薇揚，又抱了抱蘇落，「謝謝你們！」

  「傻丫頭，我們好閨蜜，謝啥！再說謝謝，我可要生氣啦！」蘇落佯裝發怒。

  三人齊齊笑出聲。

  「我要回去了，不陪在餘生身邊照顧他，總感覺怪怪的。」

  「嗯，等你回來，糖糖。」

  離開雜誌社，回到車裡，方小糖還沒來得及將車鑰匙插入鑰匙孔，包里的手機嗚嗚震動。

  方小糖愣了下，拿過來，發現是邵義平的來電，迅速接起：「義平？怎麼樣了？查到什麼了嗎？」

  「一句兩句說不清，半個小時後冷水瑟塵茶館。」

  方小糖花了十分鐘就抵達了，等了不到十分鐘，就看到邵義平出現了。

  「抱歉，我來晚了。」邵義平入座。

  「沒事，是我來早了。」方小糖給邵義平斟了一杯祁門紅茶，不等斟滿，就開口說：「義平，雖然我不知道你查到了什麼，但我相信餘生一定是被人陷害的，那個人屢次下毒，先有榮蓉，後是餘生，三番五次藉由我的手，想買一送一，如意算盤未免打得太響了。」

  邵義平頷首說：「不錯，我來是想提醒你千萬要小心，幕後黑手尚未落網，很有可能還會對你出手。」

  「我會的，不為了我自己，我也會為了餘生保護好自己的安全。」

  只有活著，才能幫餘生揪出這個挨千刀的害人兇手。

  「吃早飯了嗎？餘生說你最喜歡吃粵式早茶，這裡是我給你買的糯米雞和蝦餃皇……」

  邵義平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了路上打包的早餐。

  才打開盒子，糯米雞油膩的味道飄出來。

  方小糖眉心一動，臉色微微有點發白，捂住嘴巴，側了下頭，極力克制著想要嘔吐的衝動。

  最後還是忍不住，一下起身朝洗手間的方向衝去。

  邵義平沒想到方小糖的反應這麼激烈，錯愕的看著自己手裡的糯米雞。

  糯米雞做錯了什麼？

  怎么小糖一副很噁心糯米雞的樣子？

  低頭，聞了聞糯米雞。

  沒毛病啊。

  用黃油包的，油膩香甜，香氣撲鼻，他聞了都忍不住要咽口水。

  食物沒問題，那就是人的問題咯？

  邵義平不了解女人，趁著方小糖去洗手間的空隙，拿出手機聯繫女性朋友。

  那邊的女性朋友一聽這症狀，驚訝的說了一句，「看到油膩的食物會胃口不好？難不成是……」

  方小糖從洗手間出來，重新坐在他面前，臉色還是有點蒼白。

  邵義平將糯米雞往前推了推，半試探的說了一句：「你不喜歡吃這個嗎？以前，聽餘生說，你很喜歡吃的。」

  「最近不喜歡油膩的，沒什麼胃口，謝謝。」方小糖抱歉的搖了搖頭。

  呷了口溫茶，讓嗓子眼舒服點。

  「你……」靈驗了心中的猜測，邵義平驚疑不定。

  左右四顧，確認旁邊沒人，邵義平壓低了聲音，沖方小糖開口問：「小糖，莫非你……有了餘生的孩子？」

  茶杯還差4cm就要落在桌子上，因為邵義平的話，方小糖的手一下僵在了半空。

  邵義平瞥了眼方小糖的動作，心下又篤定了幾分猜測。

  過了大約三秒，方小糖緩緩擱下茶杯，失笑了下，開口解釋說：「義平，餘生出事了，我吃不下什麼東西。」

  邵義平看了方小糖一會，突然來了句：「小糖，我和餘生認識了十幾年，是餘生最好的朋友，最鐵的哥們兒，餘生出事了，現在如果你連我都不能信任，還能信任誰呢？」

  方小糖一怔。

  她害怕這個孩子受到什麼威脅，所以才隱瞞了事實。

  如果邵義平可以信任，說了又有何妨呢？

  「是，不錯，我懷孕了……」

  聽到方小糖承認，邵義平有種大喜過望的感覺，「你真的懷了餘生的孩子？太好了！」

  「噓。」方小糖將食指放在唇前，說，「我懷孕的事，一定不能宣之於口。我怕壞人會對我和餘生的孩子下手。」

  邵義平神色肅穆，拍拍胸口，保證說：「放心，有我在，你和餘生的孩子不會出事。」

  方小糖心中有過感激，「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