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我們是一家人

  「給你和傅子仁兩個選擇，要麼道歉，要麼公開關係。」

  面對傅珍珍怒氣騰騰的質問，顧餘生如棱雕般的面上，仍是一片涼薄之色，開口語氣淡然，卻透著一股不容詭辯的力度。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聽著顧餘生淡定從容的語氣，傅珍珍面上青一陣白一陣，緊緊攥著手裡的照片，手上微微發顫，氣惱地開了口。

  顧餘生唇角扯出一抹冷弧，漆黑的子瞳閃爍著點點幽冷，「傅小姐，我腿殘，但不腦殘。」

  傅珍珍被顧餘生一句話，嗆得如鯁在喉，沉默了大約五秒，她唇瓣艱難的蠕動了下，似是想說什麼，看著這些照片，又咬了唇，硬生生將滿腹怨恨給咽了下去。

  她被顧餘生算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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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餘生是什麼人？

  在安城隻手遮天，和顧餘生作對，顧餘生能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縱然知悉被算計了，也只得打落牙齒和血吞。

  誰叫她有把柄在他手裡，更何況，這組照片，絕不能曝光。

  捏著照片的手，緊了一緊。

  傅珍珍深吸了口氣，緩緩動了動唇瓣，說，「餘生，我什麼都答應你，但我想請你，不要公開這件事。」

  言下之意，她可以給方小糖道歉。

  但前提條件是，顧餘生，不能將這件事揭發出去。

  車內安靜了一瞬，顧餘生聲音淡薄，不疾不徐地開了口，「我可以做到不泄露這事，但不保證別人不會泄露，紙包不住火，你們又這麼高調……」

  若他們自己把自己作死，那也怪不得他。

  「只要你不公開就行！」

  傅珍珍深吸口氣打斷了顧餘生的話。

  「然後？」顧餘生挑了挑眉尖，問。

  傅珍珍心潮起伏，氣得臉呈菜色，而顧餘生卻姿態慵懶悠閒，面上一片冷淡，「我答應你，我去給方小糖道歉！這樣行了沒，顧先生？」

  傅珍珍屈辱的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屈北，送客。」從頭至尾，顧餘生的表情幾乎沒有任何的變化，得到了滿意的答案，更是不想和傅珍珍再多說一個字，直接下了逐客令。

  傅珍珍心底頭憋屈得緊，活了二十幾年，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羞辱威脅過？又氣又怒，卻值得緊咬牙齦，隱忍不發，義憤填膺的道，「不用了麻煩顧先生了！」

  伸手去推門，誰想到門鎖沒開，用力推了幾次沒推開。

  尷尬的要命。

  「不要意思啊，傅小姐，還沒開門呢！」耍夠了傅珍珍，屈北這才開了鎖。

  從邁巴赫，回到保姆車上，傅珍珍便氣得一拳頭砸在了車座上，「可惡……顧餘生！這筆帳我給你記著！」

  方小糖到底給顧餘生餵了什麼迷魂湯，為了方小糖，居然這麼羞辱她！

  ……

  『尚慕』雜誌社。

  轉眼到了十二點，蘇落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轉動辦公椅轉向方小糖的辦公桌，手托腮，「小糖，咱中午去吃什麼？食堂新上了好多菜……」

  「今天中午我有事，就不陪你吃飯了，改天吧親愛的落落。」整理完手頭的照片，保存，方小糖抬手摁了一下顯示屏開關，關了電腦，起身抓過桌上的包，給了蘇落一飛吻。

  蘇落搶在方小糖抬腳走之前開口問，「小糖，你去醫院麼？」

  「嗯！」一想到弟弟，方小糖臉上便蕩漾開了一抹舒心溫暖的笑，「一天不見他我這心底頭就緊得慌，去看看他，他自己一個人在醫院呆著多無聊。」

  蘇落知道她多在乎那個生病的弟弟曹小山，「好吧，那你快去吧，我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去祭祭五臟廟，你也別忘了吃飯。」

  「好。」

  從公司里出來，方小糖直奔公交車站。

  小山的手術費不低，她連坐打車去孤兒院都覺著肉疼。

  大夏天的擠上了公交車，幸好車上有空調，到醫院下車，中午烈陽高照，三伏的天，方小糖在醫院附近買了曹小山最喜歡吃的食物，打了包，輕車熟路的進了醫院電梯。

  來到曹小山的病房，後背已汗濕了一片，衣服貼在背上黏糊糊的感覺很難受，但這些比起看到曹小山的喜悅來說，都不算什麼。

  「小山，吃飯了嗎？」

  推開門，三人間的病房，中間那張床上，躺著一位十八歲上下的少年，面容雋秀，稚氣未脫，靠坐在病床上，臉上籠罩著一層蒼白之色，看到方小糖出現，曹小山那雙沒有什麼神采的眼眸，倏地一亮，沒有什麼血色的唇瓣，驚喜的打開，喜形於色的道，「姐姐！你來了！」

  「小山，身體感覺怎樣？」

  門一關，方小糖便快步來到曹小山病床旁，都沒來得及在椅子上坐下，便握住了曹小山的手，打量著少年面容上的氣色。

  「姐姐，我沒事，好著呢。」曹小山不想讓方小糖擔心，努力扯開嘴角，露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笑著笑著，仿佛想到了什麼一樣，開口說，「姐姐，你結婚了，恭喜你新婚快樂！」

  「嗯！來得及忘了帶喜糖，下次給你帶一大袋來。」

  方小糖點了點曹小山的鼻尖，將包和便當擱在了床頭櫃，然後打開了便當的袋子，取出便當盒，「我買了你最喜歡吃的，午飯吃沒，餓壞了吧？」

  「謝謝姐姐。」曹小山很聽話的吃完了方小糖帶來的食物，連湯也喝得一滴不剩，看著曹小山吃完，方小糖欣慰一笑，曹小山看著方小糖整理便當盒，突然想到了什麼，拽了下方小糖的衣服一角，「姐姐。」

  「小山，怎麼了？」

  「你以後還是少來醫院吧。」

  這是要趕她走？方小糖怔了下沒反應過來，又聽小山說，「你結婚了，經常來這，顧先生會不開心噠，有護工和護士姐姐照顧我就夠了。」

  顧餘生哪裡是這么小氣的人。

  小山真是多慮了。

  方小糖抬手揉了揉曹小山的腦袋，不知是否因為他們是孤兒的緣故，小山弟弟和她一樣敏感，很多事情都會想的很周到，這孩子的懂事，更令方小糖心中一暖，聲音憐愛的開口，說，「小山，姐姐答應你，一定會儘快湊足手術費，找到合適的腎源，你會好起來的，放心吧，相信姐姐。」

  「嗯！」

  聞言，曹小山如紙般蒼白的臉，才微微暈染開一抹氣色，「姐姐，我真的好幸運。」能有這樣一個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的姐姐。

  看了眼手錶，方小糖笑笑摸摸曹小山的臉，「乖乖午睡，我回公司了。」

  「嗯。」

  方小糖拿起包，抬起腳，腳跟尚未落地，病房的門，便被人從外面推開。

  以為是護士或者是哪位病人的家屬，方小糖沒太注意，略略掃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她兩腿，像被灌了鉛一樣僵在原地，再也挪不開半步。

  「少奶奶，中午好。」屈北笑吟吟的，推著輪椅上的顧餘生，進了病房。

  輪椅上坐著一位風神俊秀、氣質淡漠的男子，縱然坐在輪椅上，也絲毫不折損他的矜貴半分。

  天氣炎熱，脫了外套，白襯衫衣領挺括，扣子開了兩顆，隱約可見肌肉線條，襯衫袖子挽起，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臂，薄薄的皮膚下蘊藏著線條流暢，緊密漂亮的肌肉。

  「顧先生，你，怎麼在這兒？」方小糖舌頭差點打結。

  「姐，這是誰？」曹小山疑惑看著顧餘生，心想，世界上怎麼會有長得這麼好看的男人，他一出現，瞬間讓所有男人有種自慚形穢之感。

  更沒想到姐姐還和這男子認識，曹小山不禁好奇的睜大眼睛，看著兩人，眼底一片迷惑。

  「噢，這是……」方小糖猶豫了下，唇瓣囁喏著說，「你顧先生。」

  「顧先生？」曹小山震得一驚。

  他幻想過自己顧先生的高矮胖瘦長相如何，本以為會是個長相端正的男子而已，萬萬沒想到，顧先生竟然長得如此驚為天人，氣質矜貴，一看就是世家豪門的貴公子，靜靜坐在那一言不發也散發著令人折服的貴氣。

  曹小山一下吃驚的呆在那，久久說不出話來。

  「餘生，這是我弟弟，小山。」介紹完後，方小糖又問，「餘生，你怎麼在這兒？」

  顧餘生微抿唇瓣，掀唇開口說話，卻是看著曹小山說的，「我給你找到了腎源，安排了手術，半個月後動手術，手術費的事情交給我，你不用操心。」

  「餘生？」聽完顧餘生的話，方小糖睜圓了點漆般的眸，錯愕的看著顧餘生漂亮的臉蛋，她是不是出現幻聽了？還是在做夢？掐了一把手心，確認這不是夢，方小糖才稍稍回神，看著顧餘生，說，「醫藥費我會想辦法……」

  顧餘生神色平靜的看著方小糖，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

  方小糖眼底泛起一股澀意，看著顧餘生，心中悸動，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姐。」曹小山小小聲的對方小糖動了動唇，說，「顧先生太帥了，人還特好，顧先生肯定不會讓姐受委屈，小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