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我罩你

  上了階梯，顧宅的僕人從方小糖手裡頭接過顧老夫人，「老夫人，您回來了。」又對方小糖說，「小姐，我來就好。」

  僕人攙扶著顧老夫人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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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小糖目送顧老夫人消失在視線中，耳側傳來顧餘生極富磁性的嗓音，「小糖？」

  「顧先生！」方小糖一提嘴角，露出一個俏皮明媚的笑容，小跑著溜達到顧餘生面前，小聲囁嚅，「等會要見你家裡人？我有點兒緊張……」

  「別怕，有我在，他們不是洪水猛獸，吃不了你。」

  顧餘生半打趣的話，讓方小糖噗嗤笑出了聲。

  顧餘生突然握住她的小嫩手，那溫度，燙得方小糖手掌酥麻，觸電般，將自己的手從顧餘生手裡抽了出來。

  「咳……」方小糖紅著臉蛋，尷尬的別過腦袋。

  這麼容易就害羞了，真是不經逗的小女人。

  顧餘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俊臉上氤氳著一絲腹黑，隨後，薄唇微抿，操控著輪椅入內，「進來吧。」

  「嗯！」方小糖深吸口氣，提步跟了上去。

  顧宅從外面看，高端大氣上檔次，一進大門，裝修低調奢華有內涵，掛著有不少珍貴的古玩字畫。

  有些字畫，方小糖在藝術展覽見過，身價矜貴，每一件都足夠方小糖交幾十年的大學學費。

  方小糖咂舌，嘆為觀止。

  玄關。

  僕人瞅見少爺身側的方小糖，眼底閃過一絲輕蔑的同時，也驚訝了下，「少爺？這位是……」

  方小糖還琢磨著顧餘生會怎麼介紹自己，耳邊就輕飄飄傳過來顧餘生低沉動聽卻有點冷的嗓聲，「叫少奶奶。」

  「少奶奶？」僕人更加震驚了。

  剛才聽說少爺在婚禮上換了新娘，原來就是這個小姑娘？

  「噯！」方小糖禮貌地應了聲，水眸笑眯眯的彎成兩對新月，「記住了就好，以後都這麼叫吧！」

  顧家的僕人，目中無人，仗著顧先生撐腰，方小糖便順水推舟，給他們丟個下馬威。

  僕人瞬間斂去了臉上的不屑，畢恭畢敬的遞給方小糖一雙女式家居拖鞋。

  「大家都在？」

  「回少爺，都在客廳呢。」

  顧餘生淡淡的『嗯』了聲，等方小糖換好了拖鞋，「跟上。」

  「嗯！」

  顧餘生操控輪椅往客廳方向去。

  方小糖亦步亦趨的跟在顧餘生身後，抬頭挺胸，將脊背打得挺直。

  「咕嚕咕嚕」輪椅軲轆滾過地面的聲音打斷了客廳的熱鬧。

  一客廳的人聞聲扭頭。

  見是顧餘生，都熱絡的笑開了，「餘生回來了啊。」

  招呼過後，顧餘生握住了方小糖的手腕，將方小糖帶到他身側，顧餘生身材高大欣長，雖然坐著輪椅，卻手長腿長，所以剛好能攬過方小糖的腰。

  看到顧餘生摟著方小糖的腰，饒是傻子都明白兩人是什麼關係了。

  「給大家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我顧餘生的妻子，剛領的證。」

  顧餘生的話音落下，客廳頓時像是被消音一樣。

  鴉雀無聲。

  因為是家中這個廢人的婚禮，除了顧景瑞去了婚禮現場，而老太太身體不便沒去之外，其他人都沒去。但就偏偏錯過了換新娘的好戲，真是遺憾啊。

  一時間，客廳里所有人都是驚疑不定的，打量著方小糖。

  一身水色的名牌連身裙，是當季的限量狂，價格昂貴沒五位數拿不下來，配一雙奶白色高跟鞋，綢緞般的長髮披肩……

  這副扮相端莊得體，加之方小糖抬頭挺胸微笑，白皙的小臉蛋，雖然稚氣未脫，面對烏泱泱一客廳的人，顧盼的眉目之間，卻絲毫捕捉不到怯意，舉手投足，完全是大家閨秀才有的風範。

  「是哪戶人家的千金小姐？」

  角落裡已經有人議論開了。

  「你們好，我叫方小糖，和餘生領證了，以後我們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方小糖淡定的沖大家揮揮手，同時嘴角勾起一個大大的弧度，燦爛一笑，俏皮可愛。

  顧餘生看著禮貌得體的方小糖，頗為滿意的微抿薄唇。

  看著方小糖明媚冷靜的笑顏，顧餘生點著扶手的細長手指，微微一頓，稍稍失神間，耳邊響起一道刺耳的，不和諧的冷嘲熱諷：「喲呵！有些女人吶！想著嫁入豪門，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殊不知啊，麻雀飛上枝頭它還是麻雀！」

  顧餘生狠狠一皺眉。

  循著聲音看去，果然看到，說話的人，是堂弟的母親，張曉紅。

  張曉紅環抱雙臂，嘴裡說著嘲諷的話，雙目瞪著方小糖，毫不掩飾面上的嘲諷之色。

  「媽，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您說誰呢！」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顧餘生的堂弟顧余安便開了腔。

  「我說誰？我還能說誰？有的女人啊，年紀輕輕，就知道好吃懶做，為了嫁入豪門，享受榮華富貴，不擇手段，飢不擇食，連個殘廢都肯嫁！」

  張曉紅聲調驟然拔高，尖銳的響起，帶著譏嘲，刺耳非常。

  顧余安好像很著急要幫方小糖說話的樣子，卻是在越抹越黑：「媽！您這話說誰呢？堂嫂是這種人嗎？堂嫂是年輕貌美不錯，可是她長這樣，看起來根本不像是貪圖榮華富貴的女人呀！」

  「知人知面不知心！這種年輕的小女生怎麼會看得上你堂哥，肯嫁入顧家，還不是衝著顧家的錢來的！」

  張曉紅和顧余安，一個唱紅一個唱白，比說相聲還精彩。

  顧餘生緊緊攢著眉頭，動了動唇，剛想替方小糖說句話，似乎想到了什麼，黑瞳閃了閃，看著身側的方小糖，顧餘生沉默了下，抿了抿唇，將喉嚨里的話放放了回去。

  他想看看，這小女人，會怎麼應對？

  怎麼應對？

  當然是懟回去了！

  當她方小糖是吃素的呢？

  不過，她初來乍到，不能太囂張。

  顧餘生那清閒的姿態，擺明了不想幫她，她只好自個拿顧餘生當擋箭牌了！

  方小糖蹲在顧餘生的輪椅便，將手臂搭在顧餘生的腿上，佯裝委屈地撇了撇嘴，「餘生，你覺著，我是衝著你的錢嫁給你的嗎？為什麼這年頭總有些用最大惡意揣測別人的人，不相信我們是真愛呢？」

  顧餘生的眼角抽了抽。

  沒想到，這小丫頭會裝柔弱把問題拋到他這裡來，還挺機靈！

  既然如此，他就沒有不幫的理由了。

  正當顧餘生動了動唇瓣，剛想說些什麼，一道中氣十足的怒吼，先發制人的砸在客廳：「混帳東西！說的都是什麼混帳話？！」

  「老夫人？您怎麼來了？」

  「怎麼，只准你們欺負我孫媳婦，不許我出來幫孫媳婦討個公道？」

  一看到顧老太太拄著拐杖出現，顯然了站在方小糖那邊，張曉紅臉上一陣青紅，「媽……」

  「混帳東西，不要叫我媽！說的都是什麼混帳話？氣死本寶寶了！我罰你一個月都不許出門！」又轉向顧余安，「還有你也是，你媽胡鬧，你跟著瞎摻和什麼？簡直胡鬧！」

  顧老太太劈頭蓋臉就是一通訓斥。

  訓得張曉紅和顧余安，像兩根被霜打的茄子一樣，懨懨的耷拉著腦袋。

  「謝謝奶奶。」救兵來了，不用演了，方小糖幾步來到顧老夫人身側，低聲說了句。

  「好孩子，別怕，以後我罩著你。」顧老太太拍拍方小糖的手。

  方小糖心底雖然安心不少，看張曉紅扔過來的怨恨的眼神，心如明鏡。

  恐怕，以後要和這對母子倆結下樑子了。

  住在顧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方小糖不想樹敵，不過這對母子本來就不懷好意，結梁子是早晚的事。

  「你們一個兩個，都給我聽好了，我這個老人家對這孫媳婦喜歡得很，以後你們誰要是敢欺負小糖，就是欺負老太太我！」

  在顧家，誰敢欺負老太太？

  一客廳的人都噤若寒蟬。

  方小糖早已感動得說不出話來，「奶奶……」

  「他們誰敢欺負你，告訴我，我給你懟回去。」

  顧老夫人沖方小糖眨了眨眼睛。

  方小糖沖顧老夫人比了個大拇指：點讚！

  顧餘生離得近，兩人之間互動，自是沒逃過他的眼睛。

  果然，她們是認得的。

  瞧這關係，還不是一般的好。

  張曉紅和顧余安，狼狽不堪，夾著尾巴灰溜溜的逃走了。

  「我住在偏苑，帶你去看看。」

  「嗯！」

  鬧劇散場，和顧老夫人說了一句話，方小糖緊跟上顧餘生的步伐，等到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顧餘生突然開了口，「你和奶奶很合拍，看山區，像是早就認識的樣子？」

  方小糖摸摸鼻子，嘿嘿笑道，「這是我和奶奶之間秘密！秘而不宣！」

  看著小女人笑起來萌萌的模樣，顧餘生也不禁失笑。

  說話間，兩人來到了幽靜的偏苑。

  「我喜歡清淨，奶奶照顧我，便安排我獨自住在這邊。」

  曲徑通幽處，挺安靜雅致。

  跟在顧餘生身後，一進門，方小糖就看到了這間準備好的新房，滿屋子喜慶的火紅，紅色鴛鴦被上鋪著玫瑰花瓣，空氣中飄散著愛馬仕尼羅河花園甜膩的氣息，浪漫而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