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自我安慰

  元力區的考核其實極為簡單。

  

  區域內有個藍色透明的圓形拳墊，拳墊旁邊連接著一根十個格子的水晶光柱。

  參選者只需運行起渾身力量，握拳擊打在拳墊上，體內的元力便會經由拳墊反饋向水晶光柱，光柱亮到第幾格，參選者便能得幾分。

  凌峰被田燁引領著，首先來到了圓形拳墊的對面。

  他也不知道怎麼運行體內元力，只是想著儘可能地將力量釋放出去！

  他左腳朝後退半步，渾身肌肉緊繃著，想像著自己的拳頭是大鐵錘，而對面的拳墊則是雞蛋，他要一錘砸下去，把雞蛋砸碎！

  凌峰這種做法對於一個鄉下農民的兒子來說自然是正確的，但可惜此刻他所要考核的不是蠻力的大小，而是真元的高低。

  不遠處的雲阜看著這一幕，使勁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仿佛想把自己一巴掌拍死。

  這少年連最基本的元力調集都不懂，他這個中三天弟子居然還跑來湊熱鬧，真是吃飽了撐的！

  凌峰的拳頭在雲阜拍打額頭時擊中圓形拳墊，他感覺那拳墊特別輕飄，當拳頭打上去時，就像打在空氣中一樣沒有任何著力感。

  他甚至都懷疑這拳墊是不是壞了，因為當他打完那一拳時，和拳墊相連的水晶光柱，居然沒有絲毫反應！

  要知道，別人不論力量是高還是低，只要一打上去，總還有幾個格子會亮起來，他這都打完了，卻一個格子都沒亮是怎麼回事？

  興許是為了證明自己「未遭破損」，在凌峰擊打出拳頭三秒之後，那個水晶光柱有氣無力地暈起一絲昏黃的螢光。

  只有一格，再多就沒有了……

  一切圍觀者全都傻眼了，再怎麼著，也不該有1分的成績，出現在青雲門這樣超高級別的考核現場吧！

  要知道，青雲門可是整個人屬聯盟第一大門派，只要踏進了青雲門內，那就基本是人上之人了。

  也正因為青雲門的強大，所有參選者都很清楚考核難度之大，沒有幾斤幾兩，哪個願意大老遠跑這裡來吃癟？

  凌峰的心情自然也是壞到了極限，縱使雲阜早已幫他預測過，他的元力考核只有1分，但真正考出這種1分的成績，感受著所有人異樣的目光，他依舊是羞愧難當。

  他的臉微紅著，既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考核官表達異議般輕喃了一聲：「那個，我覺得是不是這考核裝置出問題了？畢竟那麼久才出成績……」

  他此話一出口，不遠處的雲阜便像是被雷擊中般，打開擱在額頭上的手，雙眼瞪著凌峰，渾身呆滯，嘴巴大張——

  居然在這個時候還敢說出這樣的冷笑話，懷疑青雲門的考核裝置有問題……這孩子雖然元力不行，但臉皮倒是夠勁道啊！

  他想起初六選有貼弟子時，下三天薦給他師尊的一名富家子弟，凌峰跟那子弟的根基其實不相上下，但對方是滿分弟子，而凌峰卻各方面都處於起步狀態，從這裡可以看出，富窮之間，果然是有天壤之別！

  見凌峰居然懷疑考核裝置，負責考核的田燁一巴掌拍在凌峰後腦勺上：「少年你醒醒吧，現在日上三桿，就別做白日夢了！」

  田燁說罷，也不要凌峰怎麼用力，便揪著凌峰的後衣領，將凌峰推搡到了第二個考核區內。

  第二個考核區是念力考核區，區域中設有一個半徑約十公分的藍色透明球體，球體中有一條紅魚。

  這條魚此刻是靜止的，而一旦考察者雙手擱在球上，球中的魚便會遊動，考察者所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意念跟定這條魚，不讓魚從眼皮底下消失。

  像考核元力的拳墊一樣，這個透明球體也同樣連接著水晶光柱，柱內同樣有十個格子，代表著參選者1到10分的成績。

  凌峰按著田燁指示，將雙手擱在圓球上。

  他心中暗想，球體就那麼大，而紅魚的體積也不小，要想用眼睛跟定紅魚應該不難。

  他這想法才發出，球體中的紅魚便尾巴一甩，開始在球體中遊了起來。

  剛開始紅魚的速度還算適中，所以凌峰還能夠跟上，但轉了幾個身後，紅魚便突地加快了速度！

  凌峰頓時感覺自己眼中所見，好像已經不再是一條魚，而是一束雷電，咻地躥向了周圍水域。

  凌峰努力集中意念，眼都不敢眨地望著那流躥紅光。

  整個水晶球在他視覺中變成了深邃大海，紅光在海中急躥著，仿佛隨時都有消失可能！

  最終他吃不消了，只感覺紅光驟逝，視線一黑，隨即額頭上方金星肆濺，哪還尋得見紅光的影子？

  他止不住收手摸了幾下自己的額頭，逐漸地清醒過來……

  這一回打分的裝置倒是沒有「出現故障」，水晶光柱內亮起了五個格子，代表著他在念力考核中取得了重大突破——得了5分！

  先是1分震驚全場，緊接著拼盡全力，冒著缺氧暈厥的風險搏得5分，青雲門比賽場上出現的此般戰跡，怎不讓人震愕？

  「不會吧，又是沒及格，這跛子跑來丟什麼臉啦！」

  「剛才1分，現在5分，這分數也恁低了！」

  「才這樣的成績居然敢來參加入門之選，臉皮也真是夠厚的！」

  那些閒言閒語自是少不了，至於羞愧……凌峰剛才已經羞愧過了，那種淡淡的臉紅是他的底線，要他臉紅得再多也是不可能了。

  「我已經盡力了！」他一本正經地說。

  不遠處聽著這聲自我安慰的雲阜，又使勁朝自己額頭上擊了一掌，果然臉皮厚則無敵呀，他原本還想來安慰這少年不要尋短見，看來純粹是多餘了！

  一旁的田燁則是盯著凌峰撇出一句：「對，你已經盡力了，從1分暴躥至5分，要不要給你頒發個進步獎啊！」

  所謂進步獎，便是私塾里那些擔心愚蠢後進生失去活下去的勇氣，才設置的獎項吧？

  凌峰聽著田燁的話咂了咂舌，那樣的獎賞，還是留給別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