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苦衷

  夏雪一直不敢追問，就只能這麼看著男人走遠。

  

  「他能有什麼苦衷……」夏雪苦笑一聲：「他現在一個人活著，挺逍遙自在，剛才提起妻兒，都不願意往下說。」

  謝言琛長嘆一聲：「我帶你去見個人，也許你會明白一些事。」

  說著，他牽著夏雪坐上車，驅車趕回丞洲。

  這一次，他直接領著夏雪來到夏源家中。

  夏源出門了，家裡只剩下周芸一人。

  夏雪有些詫異，謝言琛為什麼帶她來這裡？

  起初周芸還以為是夏源回來了，一開門卻看見門外站著謝言琛和夏雪。

  「你，你們怎麼來了。」

  周芸臉上露出了些許的驚詫，這兩人突然來訪，莫不是有什麼問題？

  周芸心裡對謝言琛還是有幾分恐懼的，上一次見他的時候，是他領著夏雪回來，怒氣沖沖的要夏雪跟他們斷絕關係，這一次再見他，難免有幾分膽怯。

  「你們要找夏源的話，他出去了。」

  周芸尷尬的笑了笑：「家裡也沒什麼菜，我就不留你們吃晚飯了，明天有空可以來玩。」

  說著客套話，擺明就是沒有意思請他們進門。

  謝言琛直接開門見山的問：「夏雪親生父親的事，你應該比夏源知道得更多才是。」

  這一番話，令夏雪有些疑惑。

  當初她問夏源的時候，夏源可說他不知道她父親的下落，也沒說明當年的事，對於她的父親，他們似乎都不願意提起。

  周芸的反應更是詭異，竟然笑了笑，笑意中夾雜著些許嘲諷，而後才斂去笑容，一本正經的說：「我不知道你說什麼，我今天實在沒買菜，不留你們吃飯了。」

  說著，便要關上門。

  謝言琛一腳擋住了大門，冷漠的說：「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陪你在這裡繞口舌。」

  別看謝言琛就是一個醫生，可說起話來那氣場確實令人畏懼。

  周芸心思腹誹，暗中怒罵著，面上卻不敢較勁，只好開了門讓兩人進去。

  「也不是什麼好事，你們願意聽就進來。」

  兩人進房後，周芸先是打量了夏雪一番，又看了看謝言琛：「你們今天來就是為了這事？」

  「對。」

  周芸搬來了一把凳子坐在兩人面前，眼珠子轉了轉，才說：「夏雪的爸，我們都不太喜歡，也不願意提起，就算是知道了，也沒什麼好事。」

  夏雪迫不及待：「舅，舅母，麻煩你告訴我，我真的很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什麼事！」

  如果今天只是夏雪一人來問，周芸可能不會說，但是謝言琛就坐在一側，黑眸直勾勾的盯著她，看的滲人。

  周芸遲疑片刻，才跟夏雪緩緩吐露出當年的事。

  上個世紀七十年代末期，夏靈慧跟著村子裡的人一道去縣城裡做工。

  當時的環境很艱苦，大多數人還靠著糧票吃飯。

  夏靈慧長得漂亮，又讀過幾年書，總覺得自己不該做這種工作，於是咬著牙，把工作給辭了，準備自己去外面干一番事業。

  家裡人知道了，和她大吵一頓，夏靈慧依舊固執，年滿二十歲就獨自跑了出去。

  在外面，她結識了一個廠長，對方英俊又帥氣，最重要的是，他有錢。

  廠長很大方，每次和夏靈慧見面都會給她送東西。

  在那個談戀愛都很晦澀的年代，夏靈慧一發不可收拾的墜入愛河了。

  她覺得自己要的就是這種人，並且決定要跟他結婚。

  夏靈慧的思想在當時屬於比較開放的類型，一般女人在沒有結婚之前，是不會懷孕的，可她不同，在跟廠長決定結婚之後，他們就發了關係。

  說到這裡，一切都很正常，並沒有什麼異樣。

  按照正常發展，他們應該是懷孕生子，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才是。

  「這個廠長，是我父親嗎？」

  周芸嗤笑一聲，磕著瓜子：「算哪門子廠長喲，說出來真丟人，你媽是被豬油蒙了心，被人活活整了一頓！」

  夏雪怔住，繼續聽下去。

  夏靈慧懷了孕，又嫁給了廠長，以後日子別提有多風光，當初家裡人勸阻她，現在看著她這樣，應該會心滿意足了，那些窮親戚看著，也應該會羨慕嫉妒。

  這麼想著，她就決定帶著廠長回家。

  誰知，在回家前，廠長竟然無故失蹤了。

  夏靈慧就在他們的房子裡等了五天，廠長終於出現。

  但是這一次，廠長卻說，他的工廠資金鍊斷裂，整個工廠沒了。

  夏靈慧聽完，整個人都暈過去。

  廠長一再的跟她保證，說是自己沒錢，也會保護她和肚子裡的孩子平平安安。

  夏靈慧想著對方是個廠長，即便是現在沒錢了，將來也會東山再起。

  於是在當地又陪了他約莫二三個月，肚子逐漸大了，但是廠長的生意始終不見起色。

  一開始，他們住的還是大套公寓，後來為了套現，把房子給賣了，住小公寓，再到後來，租房子。

  夏靈慧實在受不了這種日子，直接跟對方攤牌，要求他立刻拿出現金做彩禮錢跟她回家結婚，否則她就打掉孩子。

  她說的很堅定，廠長害怕了，害她真的把孩子給打掉，所以只好跟她吐露了實情。

  「實情就是，廠長根本就不是什麼廠長，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跟你媽一樣，都是打工的，可沒辦法啊，喜歡你媽，那又能怎麼辦？只好借錢裝老闆。」

  夏雪目瞪口呆的看著周芸：「你是說，我爸……都是裝的。」

  「錢是裝的，房子是裝的，身份也是裝的，他從頭到尾，就沒有一樣是真的，甚至比你媽還窮點呢。」

  周芸嗤笑，不屑的說：「當初他借錢裝闊氣，還借錢租那公寓，不知道花了多少錢，什麼工廠沒了，其實是他想跟你媽坦白，只是沒想到你媽那麼固執，偏要在那裡等著他東山再起。」

  夏雪怔怔的看著周芸，怎麼都沒想到這件事，竟然是這樣的結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