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抑鬱症
2024-06-04 04:55:30
作者: 阿梨
不知道過了多久,夏雪終於醒了。
她恍恍惚惚的睜開雙眼,看見灰白的天花板,鼻子間還有消毒藥水的味道。
腦子有些暈,身子也毫無力氣。
微微扭頭一看,坐在她身側的是正在做作業的弟弟,夏源的兒子夏濘。
她跟夏濘的關係並不好,從小到大作為夏濘的『保姆』,事無巨細的替他做事。
等於半個老媽子。
聽說後來他考上了市中心的大學,沒有去省外,現在應該是大一。
夏濘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做著作業,一抬頭就看見夏雪醒了,他面無表情的說:「爸媽等會就來。」
夏雪腦子嗡嗡作響,半晌沒有緩過神來。
過了好一會,才慢慢恢復了意識。
她記起來了。
於冰夏來找她,她還記得自己倒在血泊中。
突然,她猛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
「我的孩子呢?」
「你流產了。」夏濘頭都沒抬的回答,聲音中沒有絲毫的情緒,仿佛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夏雪面色茫然的看著夏濘,神色中夾雜著不可置信和震驚的神色。
孩子沒了?
不,她明明能感覺到孩子就在她的肚子裡。
她每天都會坐在窗前,拿出童話故事說給他聽,還會告訴他自己很愛他,期待著他的到來。
怎麼可能沒了呢?
不會的,絕對不會的。
她打了醫院的電話,醫生來救她了,孩子還在的!對!孩子一定在!
夏雪自我安慰著,繼續躺在床上,靜靜的撫摸著肚子。
夏源和周芸來得晚,來時還帶來一些水果。
「夏雪。」周芸喊了她一聲。
可夏雪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沒有回答。
周芸和夏源對視一眼,覺得夏雪傷心過度,不願意理人,也就沒有打擾她。
直到醫生進門了,準備查看夏雪的傷口,夏雪卻像瘋了一樣的大喊:「你們都走!都走!我孩子還在!你們想做什麼!」
夏雪從未有過如此嘶聲裂肺的樣子,更別說會在這麼多人面前,表現的如此恐懼。
醫生擰著眉頭:「你現在身體狀況很不好,孩子沒能保住也不是你的問題,你不要……」
「你胡說!我孩子還在!」
夏雪雙目赤紅的瞪著對方:「我孩子還在!」
「醫生,這……」
「現在別刺激她。」醫生壓低嗓音:「她現在一時還沒辦法接受孩子離開她,千萬別刺激,否則就完了。」
醫生說完後就走。
夏源和周芸兩人對看一樣,也是默默無言。
剛好正值暑假,夏濘有空會來,夏源和周芸都忙著工作,偶爾會來,不常來,更多的時候,是夏雪一個人坐在病房裡。
她覺得自己的孩子還沒走,就在肚子裡。
她還是會像之前那樣,每天摸著肚子給孩子講童話故事,每天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風景,看著所有的行人,將他們路過的事,一一說給孩子聽。
「你幹嘛每天這樣?孩子沒了就是沒了,天下有多少女人都是流產,你在這裡矯情什麼。」
夏濘又來了。
只是他的性格跟周芸很像,有什麼說什麼,再加上小時候對夏雪不好,被父母攛掇著才來醫院探望夏雪。
一來就看見夏雪神神叨叨的坐在那邊,心裡厭煩得很,直接開了口。
誰知道這麼一說,讓夏雪心生憤怒,衝著夏濘大喊:「你給我滾,我的孩子還在!」
從小到大,夏雪對夏濘那是千依百順,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大聲怒吼過。
夏濘怒斥:「你這個瘋女人,你的孩子就是沒了,被人拋棄還好意思在那裡矯情!真是噁心死了!」
夏雪渾身一顫,怒不可遏的瞪著夏濘,像是要將他活吞了一樣。
「怎麼,我說的不對啊,在這裡一天到晚矯情,不就是沒了一個孩子。」
「滾!你給我滾!」
夏雪渾身顫抖著,氣的臉色蒼白。
夏濘冷笑:「走就走,還以為我多願意來這裡似的。」
說著,夏濘轉身就走。
直到夏濘離開後,望著空蕩蕩的病房,夏雪整個人都像是被抽空了,踉踉蹌蹌的跌坐在地上。
回憶如同潮水般朝著她湧來。
從她知道自己懷孕,到悉心照顧這個孩子,期待著他的出生。
這一切的一切,一幕幕都像是電影一般在眼前一閃而過。
她捂著自己平坦的小腹,淚水一滴滴的落下。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她反覆念著這句話,最終暈了過去。
孩子的離開,給了夏雪重重一擊。
其實她不願意承認、否認,就是想著,也許這樣自欺欺人,孩子就不會離開。
可是夏濘的一番話徹底驚醒了夏雪。
孩子走了,不會再回來了,一切都是她的幻想。
夏雪甦醒後,躺在一張病床上,醫生站在身旁:「夏雪,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孩子失去了,身邊沒有親人的陪伴,你要是這麼自暴自棄下去,就怕是廢了。」
夏雪依然沉默著,雙目無神的看著遠處。
「今天來,是想讓你去心理精神科看看。」
聽到這句話,她才慢慢的回頭。
「你很有可能得了抑鬱症,最好去查查看,如果不是最好,如果是,就盡力的調整好心態。」
抑鬱症……
夏雪記得,黃亦柔曾經失去孩子的時候,也得過。
那時,夏雪聽見覺得並沒有什麼,尤其是看見謝言琛如此關心,心裡很不是滋味。
可真正輪到自己了,她才發覺原來失去一個孩子,真的是生不如死。
從那天起,夏雪每天都會想著自殺,以這種方式贖罪去陪她離開的孩子。
某天晚上,她拿起了刀子,割開自己的手腕,好在第二天被護士發現,送進了手術室里。
手術好後,就被醫院的人強制送到了心理精神科意志。
「你現在有很嚴重的抑鬱症,我是來幫助你的,所以你不要有戒心。」
夏雪患上中度抑鬱症,每天晚上都覺得渾身像針扎一樣疼,覺得自己被這個世界拋棄,所有人都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