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離開
2024-06-04 04:53:43
作者: 阿梨
夏雪第一次知道夏源和周芸不是自己父母的時候,覺得天都塌了。
第二次從陳子墨的嘴裡得知,原來所謂的『父親』竟然是舅舅,那種感覺真不知道該用什麼言語來形容。
就好像自己整顆心都被活生生的剝出來,疼的難以呼吸。
她終究無法忍受,踉踉蹌蹌的退後了大半步。
陳子墨眯著雙眸打量著她,忍不住嗤笑:「這樣就堅持不住了?那後面的事,我還要不要說了?」
夏雪咬著牙,強撐著:「你說!」
「你爸是誰還真不知道,只聽說你媽是未婚先孕,大了肚子回家後,家人覺得丟臉,就讓她去打胎。」
說到這裡,陳子墨直勾勾的盯著夏雪看,嗤笑一聲:「你猜最後怎麼樣?」
夏雪像是失去靈魂的木偶一樣,傻傻的看著陳子墨,半晌沒有回應。
「你媽當然要去了,而且是義憤填膺,巴不得你立刻從她肚子離開,但是不知道後來為什麼沒有流掉,將你生下來後,她選擇了離開,但是沒帶你走。」
陳子墨重重的吸了一口煙:「當時村子裡沒人願意帶你,只有夏源,作為你母親的親弟弟,將你接手過來,這些年,你母親就跟人間蒸發一樣,離開了這個地方,去了英國,再也不回來。」
這麼說起來,夏源對她,真的有恩?
夏雪失魂落魄的看著遠處,心理空落落的。
從知道夏源和周芸不是自己親生父母那一刻起,她覺得自己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
後來得知自己有父母,總想著肯定有什麼難言之隱。
她一直替自己的父母猜測、猜想。
可沒想到,到頭來,竟然是這種結局。
她的親生母親,從不想見她,甚至將她當成了恥辱,當成了垃圾,若非夏源出手,此時此刻,真不知道在哪裡生存。
那天,風吹著,真冷。
連著心,冷的不行。
「現在,你媽是回國了,夏源也知道這個消息,其實他一直拖著不願意告訴你,一方面是想拽著你撈點好處,另一方面嘛,你懂得,你媽根本就不想見你,指不定見到你會生氣,到時候得不償失,誰願意呢?」
陳子墨彈掉手裡的菸灰:「我知道的,大概就這麼多,如果你覺得我說的不夠詳細,你可以自己去酒店問,你媽在樓上的1023號房。」
說完,陳子墨轉身就走,絲毫不拖泥帶水。
夏雪默默的看著他的背影,又扭頭看了看後面的酒店。
其實她是想上去問個明白,問個清楚的。
她想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在她眼裡,自己真的什麼都不是?
既然如此,當初為什麼要生下她,讓她平白無故來這世界上受苦受罪?
她站在樓下站了很久……很久……
但是卻沒有勇氣上樓,因為她心裡太清楚,上樓當面揭穿一切,不見得是好事。
對方那麼多年都不願意露面,擺明就是不想跟夏雪有過多的牽扯。
她不禁閉上雙眼,這才明白陳子墨之前說『拒絕』的意思……
那天,她拖著沉重的身子回了家。
溫荔一看她這個樣子,嚇了一跳。
「你怎麼了!」
一摸手,冷冰冰。
夏雪幽幽的看著溫荔,面無表情的說:「溫荔,我想帶著無憂離開這裡。」
「離開?你要去哪裡!」
溫荔有些震驚:「你是發生什麼了?怎麼突然說要離開!」
夏雪將今天發生的所有事都跟溫荔說了。
其實她想離開,是因為她已經承受不了這座城市帶來的所有悲傷和痛苦。
在這裡,她認識了謝言琛,跟他發生了感情和關係,有了無憂。
在這裡,她歷經了多少的磨難,現在,連她的母親都厭惡她、討厭她。
她流著眼淚,緊緊的抱著溫荔,大哭:「我受不了了,我承受不住,謝言琛說,他想當個逃兵,我也想!」
溫荔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突然得知自己的母親在世,又得知她根本就不在乎這個女兒,可想而知夏雪有多難過。
溫荔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好了,你願意帶無憂離開,我沒有意見,但是我希望你去哪裡,在什麼地方做什麼都能跟我說。」
夏雪倒在溫荔的肩膀上,哭了一整夜。
她從未想過自己的人生會發生這種事,更沒想過有一天,她也會做一個逃兵。
溫荔親手替她收拾了東西,第二天,送她上了火車。
「夏雪,你一個人帶著無憂要小心,發生什麼事一定要跟我說,別忘記聯繫。」
夏雪怔怔的看著溫荔,苦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我一個人可以應付。」
火車開了,望著窗外的風景和懷中的無憂,她知道,自己要遠離這座城市、遠離這裡曾經的人。
火車的盡頭不知道在哪裡。
她隨手買了一張車票後就上車了。
無憂睡的很熟、很安靜,模樣也像極了謝言琛。
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轉為縣城,再到茂密的竹林,而她看著陌生的一切,顯得尤為平靜。
……
三年後。
「據上一次的連環殺人案過後,犯人又再一次的出來作案,這一次依然是面對花季少女,望所有人能提高自己的警惕,晚上不輕易出門,出門也要結伴而行。」
這幾天的新聞都在播放著這條消息。
「現在丞洲市出現了連環殺人案,案子大的不行,鬧得人心惶惶,我說你這次回來的可不是時候。」
溫荔倒著水,送到了大廳的桌子前。
椅子旁坐著一個女人,穿著白色連衣裙,綁著馬尾辮,看模樣,清純甜美,如同花季少女,而站在她身旁的是一個約莫三歲大的孩子,穿著棕色的上衣和黑色褲子,手裡拿著棒棒糖,舔著玩。
「喲,無憂都長這麼大了,來,乾媽看看。」
溫荔抱起了無憂,仔細打量:「天吶,三年過去,這無憂越長是越好看了,這眼睛跟玻璃似得,怎麼長的這是。」
溫荔笑著說:「夏雪,你也是,這三年過去,你跟以前一樣,沒什麼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