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回:中)蓮花峰牛皋巧收付天亮 九龍山嶽飛降服楊再興
2024-06-04 04:05:07
作者: 一木有子
「那你說怎麼辦?」董先對牛皋言道。「喊、叫,看他們還有沒有人出來。」牛皋說出了自己的餿主意。「哈哈!你這樣才是真正的白費力氣,山上都是霍正的人,沒有他命令,誰敢把俺們放了。」董先恥笑牛皋道。
「哼!就算白費力氣,俺也要罵罵霍正,出口惡氣,噁心噁心他。」牛皋似乎找到了一個樂子,說完,他扯開嗓門,大聲地喊道:「霍正,你個挨千刀的,你把二爺困在這裡,你想讓二爺的屎尿拉在褲襠里啊!霍正,二爺要拉屎,二爺要屙尿。」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無論牛皋怎麼喊,就是沒有人搭理他,時間長了,董先倒煩感起來,道:「二哥,殺豬刀捅*上啦!你窮嚎什麼?」就在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爭論不休的時候,牆上的窗戶忽然被人推開,只聽有人說道:「牛二爺、董四爺,你們怎麼會在這裡?這是怎麼回事呀!」
牛皋一聽,這分明是付天亮的聲音,霍正將俺們捆綁在黑屋裡,付天亮竟然不知道,看來有門。牛皋大眼睛轉了轉,道:「哎呀!原來外面是天亮賢侄啊!俺還以為是龔豹的手下,你不與霍寨主在一起,如何會來到這裡的?」「嗯……今天一天是我當值,吃完飯剛剛出來巡查,就聽到你們的喊聲,特意過來看看。」付天亮娃娃氣十足道。
「哦!原來如此,既然是當值,那你就去忙吧!千萬不要因為俺們耽誤賢侄巡查。」牛皋欲擒故縱道。「二爺,您還沒回答我,如何會關在這間黑屋子裡的。」付天亮緊追不捨地問道。「唉!說來話長,俺們與霍兄多年不見,酒興甚濃,不想,三人都喝多了。霍兄喝醉之後,回屋睡覺了,沒想到,二當家龔豹趁俺倆酒醉,命人五花大綁地將俺們捆在這間黑屋子裡,說是要將俺們兄弟送與曹成。」牛皋不著邊際地說道。
「牛二爺,這是為什麼呀?」付天亮詫異地問道。聽到付天亮的追問,牛皋繼續胡謅道:「他說曹成勢大,蓮花峰勢弱,一旦岳將軍滅不了曹成,到時,曹成一定會將怒氣發在蓮花峰的頭上,所以,他將俺們捆綁起來,送與曹成,一旦岳將軍兵敗,曹成就不會遷怒於蓮花峰了。」
「什麼?龔豹要當縮頭烏龜,這件事舅舅知道?」付天亮驚怒道。「付賢侄,這件事還是不要告訴霍寨主,他多半不知情,你還是別管了,免得霍寨主與龔豹不和,鬧將起來,成了窩裡鬥。哦!對了,你還沒告訴俺,霍寨主是否安然無恙?」牛皋以退為進道。
「舅舅正在接待曹成派來的人,聽說曹成想要拉我們蓮花峰入伙,共同對抗岳將軍,我看舅舅是不會同意的,要是同意,舅舅早就答應他們了。哼!曹成那廝有什麼了不起,膽敢與蓮花峰翻臉,我付天亮第一個殺上九龍山,結果曹成那廝的狗命。」付天亮氣哼哼地說道。
「是啊!當時,俺們也跟龔豹說了,付賢侄神勇無敵,何故會怕曹成那廝。可是,龔豹不以為然,他說,曹成雖然沒有什麼了不起,可他手下有一員猛將,賽過三國的趙雲趙子龍,在百萬軍中取上將人頭,如同探囊取物,說付賢侄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俺們也不知道曹成的底細,只好在這裡受委屈了。」牛皋故作好人道。
付天亮一聽,氣炸連肝碎,挫碎口中牙,恨不能立即撲過去將龔豹撕碎,剛剛想轉身去找龔豹,牛皋喊了一聲:「付賢侄,撕碎龔豹算不了什麼,要想能證明賢侄的英勇,只有打敗曹成手下的那員猛將,讓龔豹把打掉的門牙吞進肚子裡,這才不愧賢侄的男兒本色,與這樣小肚雞腸的人計較,白瞎了付賢侄的少年英名。」
牛皋的一席話,簡直將付天亮捧到了天上,付天亮更是年輕氣盛,覺得牛皋的話非常有道理,龔豹不是說我不是敵手嘛,等我打敗他,那就是給龔豹一個響亮的耳光,對,就這麼辦。想到這,付天亮反而不生氣了,他繞到門前,用錘把一敲,門鎖應聲而落,推門進入裡間,用隨身攜帶的匕首,將牛皋、董先二人放開,然後,他一拉二人的手道:「走!我們找舅舅評理去。」
牛皋一看,付天亮要去找霍正理論,那還不是所有的餡都要露出來,他連忙對付天亮道:「賢侄,評理就不要去了,免得霍兄措手不及,比較尷尬,再說了,現在曹成的人還在山寨,俺們這樣去理論,肯定會讓曹成的人看笑話。不如這樣,賢侄隨俺們下山,等你提著曹成猛將的腦袋來找龔豹,看他還有何話好說。」
「嗯……好是好,可是,今夜我當值,如果隨你們下山,舅舅怪罪下來,我可當待不起。」付天亮不無擔心道。「嗨!俺還以為是什麼重要的事呢!以俺們兄弟與霍兄的交情,他斷然不會怪罪賢侄的。再說了,蓮花峰與九龍山並不遠,以賢侄的身手,不消片刻就可以將對方的人頭帶回,哪會耽誤你的當值。」董先一旁揍圓道。
「嗯……好吧!我們從後山下去,這樣不會驚動別人。走,我去將二位的馬牽來,事不宜遲,速去速回。」付天亮下定決心道。「好,你去牽馬,俺們就在這裡等候賢侄。」牛皋催促道。付天亮果然興沖沖地牽來三匹馬,德勝勾上掛著各自的兵刃,三人翻鞍認鐙,悄悄下山,繞開蓮花峰,向九龍山馳去。
那位問了,付天亮為何對牛皋董先的事毫不知情?為何對牛皋的話言聽計從呢?原來,付天亮對這一切確實不知情,自從舅舅與牛皋等人喝酒後,他又回到蓮花峰山口當值,直至晚飯時,他才回來吃口飯,霍正讓手下人封住口,絕不提牛皋董先之事,免得自己與岳飛的仇怨將外甥牽扯進來。
另外,霍正從平時的言行中知道,付天亮一直非常崇拜岳飛、牛皋,覺得岳飛牛皋是真正的英雄,只恨自己無緣結識這樣的英雄,所以,對於捆住牛皋二人,霍正竭力瞞著付天亮,沒想到,天機湊巧,就在付天亮吃完晚飯的時候,曹成派人來勸說霍正,想拉他入伙,即便不入伙,至少在岳飛打來時從旁策應,襲擊岳飛。看到外甥吃過晚飯,霍正趕緊催促付天亮去當值。
也是牛皋董先命大,也是機緣巧合,當值一天的付天亮,吃完晚飯後,覺得肚子不舒服,匆匆與舅舅告辭,提著一對銅錘離開山寨,十萬火急地來到小黑屋不遠的茅房,這時,他才聽到牛皋董先爭執不休的聲音,就這樣,付天亮解救了牛皋董先二人。
因為三人是從後山離開,要想到達九龍山,起碼多繞兩個時辰的路程,當牛皋等人接近九龍山時,已經是子夜時分,三人根本顧不上勞累,快馬加鞭往先鋒營趕,就在他們隱隱約約看到大營的時候,只見先鋒營火光沖天,喊殺陣陣,左營的人馬撲向右營,右營的人馬好像又撲向先鋒營。
牛皋董先一看,大喊一聲:「不好!曹成的人馬夜襲大營,俺們趕緊回營。」說完,牛皋董先付天亮三人,叩膝蓋一碰鐵骨梁,兵刃一掃馬後鞧,三匹戰馬如同發瘋一樣往大營奔去。沒等三人進入大營,遠遠就見一員虎將,銀盔銀甲,手持一桿五鉤神飛亮銀槍,夸下「氣死雪」的戰馬,左衝右突,高擋低殺,宋兵宋將沾上死,挨上亡,夸下戰馬,如入無人之境,遠遠看去,真好似三國的趙雲趙子龍重生。
牛皋董先付天亮各執兵刃直奔這員虎將殺來,跑在頭前的是董先,掄起月牙方天鏟,一個「吞斬日月」,向銀槍將的脖頸鏟來。只見銀槍將一個「毒蛇出洞」,銀槍猶如一條赤練蛇,直奔董先的雙手扎來。董先沒想到銀槍將不守反攻,銀槍快如閃電一般向自己的手臂扎來,他趕緊一個「橫掃千軍」,變鏟為掃,想將對方的銀槍格擋出去,可是董先變招,對方變招更快,一個「妙筆生花」,銀槍抖出一個槍花,槍尖直奔董先的右肩扎來,董先一看不好,身體往左一閃,「噗」的一聲,銀槍順著右肩的鎧甲扎了進去,還算董先閃的快,槍尖只劃破胳膀上的皮肉,就這樣,也將董先嚇出一身冷汗,呀!這員虎將果然是師出名門,名不虛傳,銀槍將還想抽槍再刺,牛皋已經殺到,銀槍將只好回槍抵擋牛皋。
牛皋是個愣頭青,他根本不管對方的武功多麼高強,掄起四棱鑌鐵鐧照著銀槍將的脖頸就是一下,口中還喊道:「鐧肉球!」由於雙方離得太近,牛皋的速度又實在太快,銀槍將抽槍回刺根本來不及,換作一般人,腦袋非讓牛皋鐧下來不可。可是,銀槍將藝高人膽大,只見他不慌不忙在馬上來了個「一葉扁舟」,身體微微往右一晃,剛好躲過牛皋刺來的大鐧。
董先一看,機會來了,掄起月牙方天鏟,卯足勁向銀槍將鏟來,這一鏟,董先卯足了十成十的力道,就算鏟在石頭上,也會鏟的粉碎。銀槍將剛剛抽回銀槍,見董先的月牙方天鏟鏟到,雙手握住槍桿,來了一個「一豎擎天」,大鏟與銀槍碰撞在一起,只聽「當」的一聲,董先的戰馬「嗒嗒嗒」,往後倒退十數步,鏟也掉了,虎口也震裂了,好懸沒從馬上掉下來。
銀槍將催動戰馬,往前就沖,一個「挾風帶雨」,五鉤神飛亮銀槍直奔董先的哽嗓咽喉,眼前董先性命不保,付天亮斜刺里殺了出來,右手錘一個「海底撈月」,「嘡」的一聲,錘頭與槍桿碰撞在一起,這一碰,雙方都暗自大吃一驚。
付天亮吃驚是因為從未碰到過這樣的敵手,銀槍將吃驚是因為,對手是一位胎毛未退,乳臭未乾的娃娃,小小年紀竟有如此神力,看來岳鵬舉手下的確是高手如雲,能人輩出,此番恩公要想不被剿滅,看來只有自己豁出命來,殺他一個少一個,誓死捍衛九龍山。
哪位問了,這位銀槍將究竟是誰?如何對岳飛心存佩服卻又死心塌地為曹成效命?原來,這位銀槍將非是別人,名叫楊再興,乃大宋朝開國功臣金刀令公楊業之後,梁山好漢青面獸楊志的長子,人送外號銀槍將。
書中暗表,老楊家自楊文廣之後,門庭逐漸凋落,顯赫一時的天波府成了新貴們的豪宅,甚至到了楊志這輩,迫於生計,他不得不出賣祖傳的寶刀,最後還是被迫上了梁山。楊志年輕時,抱著滿腔的報國之志效命朝廷,總想以一己之力中興楊家,所以,他給自己長子取名楊再興,次子取名楊鐵興,就是希望他們將來能秉承老楊家滿門忠烈的英明。可事與願違,腐朽沒落的大宋王朝在潘仁美、蔡京、高俅、張邦昌等奸臣的把持下,國困民窮,江河日下,有志之士總是夜明珠埋糞土,光華難現,楊志、楊再興、楊鐵興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