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回:中)解中原圍洪七闖西域 後院起火兀朮急回兵
2024-06-04 04:04:15
作者: 一木有子
洪七阿娜很快來到一戶帳篷前,輕輕敲打帳篷道:「請問:帳篷里有人嗎?」工夫不大,從帳篷里走出一位牧民,看了看洪七和阿娜,右手放在胸前,身體向前微傾,口中言道:「亞克西木塞孜(您好)!薩拉木來坤(祝福)!」接著,他又用半生不熟的漢語對洪七她們言道:「你們是宋(銀)人,請……(餵)問你們要做什(寫)麼?」
洪七答道:「我是契丹人,要去虎思斡爾朵,卻在這裡迷了方向,現在又累又渴,想在大哥的帳篷里借宿,不知方便與否?」「啊!吾康(兄弟),你是契丹人,我們都是白馬青牛的後代,快請進!快請進!」牧民顯得很興奮。洪七阿娜隨牧民進入帳篷,尚未坐定,牧民盛情地端來酥油茶和馬奶酒招待遠方來客,欣喜道:「我也是契丹人,我的父親叫蕭兀納,也是一位契丹勇士,他當年輔佐天祚帝登位,可天祚帝親小人遠賢臣,達達(父親)屢屢上諫,卻招來殺身之禍,全家皆死於奸臣耶律乙欣之手,唯有我倖免於難。請問吾康(兄弟)是……」
洪七起身答道:「我是遼道宗第七子——耶律紫峰。」「哎呀!小人蕭骨朵參見皇七子殿下!小人曾經聽說過,道宗皇帝第七子,被奸臣額爾都領粘罕殺進南院大王府,生死不知。」這位牧民趕緊跪倒磕頭道。「大哥,快請起!」洪七言道。
其實,論輩分,蕭骨朵還是洪七子侄輩,但是,在耶律氏和蕭氏家族中,輩分早已拎不清了,洪七隻好以年歲稱蕭骨朵為大哥,並把自己如何想到虎思斡爾朵通知耶律大石起兵攻金,金國人正在攻打南宋,天賜良機云云,跟蕭骨朵一說,蕭骨朵熱淚盈眶,道:「七皇子殿下,蕭骨朵早就盼著這一天了,只是我們這裡的遼民太少,難以成氣候,無法實現復國心愿,今日有七皇子殿下領頭,我願意將此間的遼民召集起來,一起隨殿下奔赴虎思斡爾朵,投奔耶律大石麾下,共同伐金!」
「好!謝謝大哥。不過,小弟還要請問大哥一件事,這座山叫什麼山,山上的主人又是誰?」洪七向蕭骨朵問道。「七皇子殿下,這座山叫白駝山,山上的主人叫歐陽鋒,手段殘忍毒辣之極,時常下來欺負咱們遼民,慣使蛇毒,牧民的女兒都被他強搶到山上成為女傭和奴僕,稍有不從,非死即傷,我們在這裡已經受夠了他的窩囊氣,不如隨殿下一起去虎思斡爾朵。」蕭骨朵說道。
「哦!原來是歐陽鋒那個敗類,早晚有一天我要收拾他。」洪七恨恨道。接著,他又對蕭骨朵道:「大哥,現在軍情緊急,耽誤不得,等天亮後,我們趕緊啟程奔赴虎思斡爾朵吧!」「七皇子殿下,不必等到天亮了,若是讓歐陽鋒知道,又少不得招惹一些麻煩,這裡的遼人都聽我的,我們還是現在走吧!」蕭骨朵道。「大哥,不必這麼匆忙,無須怕歐陽鋒,如果遼人悄悄走了,其他牧民就會遭殃,小弟正想藉機會教訓教訓歐陽鋒!」洪七氣憤道。
蕭骨朵無奈,安排洪七和阿娜歇息,自己趁著天沒亮,走東家,串西家,將這個好消息告訴牧民,遼人得知情況,欣喜萬分,一個個早早起床收拾帳篷,準備隨洪七一起奔赴虎思斡爾朵。
就在牧民準備開路時,從白駝山馳來十數匹駿馬,為首之人是一位年約三十多歲的男子,一邊跑,一邊斷喝:「蕭骨朵,你好大膽,竟敢煽動牧民出逃,歐陽鋒要讓你死的悽慘無比。」說話的工夫,歐陽鋒已經來到蕭骨朵家的馬車旁,一個「作勢相撲」,想置蕭骨朵於死地。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歐陽鋒的手堪堪要抓住蕭骨朵的時候,只見蕭骨朵的身後伸出一隻手來,一招「擒龍伏虎」,不偏不倚擎住歐陽鋒伸來的手掌,歐陽鋒大吃一驚,等他看清來人時,更是驚得目瞪口呆。
歐陽鋒怎麼也沒想到,在自己的地盤上竟然看到洪七,真的是活見鬼了。難怪這些遼人有膽量出逃,原來是洪七在背後給他們撐腰。歐陽鋒雖然感到目瞪口呆,但那僅僅是一剎那的念想,知道是洪七伸出的龍爪手,歐陽鋒哪敢怠慢,趕緊一個「蟾蜍退步」,從洪七的龍爪手下脫險。
站定身形後,歐陽鋒氣呼呼地喊道:「我說牧民哪來的這麼大膽,原來是洪幫主為他們撐腰,西域之地,非丐幫勢力範圍,洪幫主為何要煽動牧民逃離歐陽鋒治下?」「歐陽鋒,你真是大言不慚,何為你的治下,你是官,還是府?嘻嘻嘻,以我阿娜來看呀!你的臉皮比城門還厚。」阿娜嬉笑道。
這班牧民聽了阿娜的話,都替阿娜捏把汗,要知道,在這白駝山地界,莫要說一個柔弱女子不敢對歐陽鋒這般說話,就算七尺高的漢子,見了歐陽鋒也得點頭哈腰,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沒成想,這麼一個黑衣黑裳的年輕女子,敢跟歐陽鋒這麼說話,牧民們一個個舉起左手,口中不住地禱告:「阿曼(平安)!阿曼……」
「丫頭,你找死!」歐陽鋒厲聲喝道,隨之,手一抖,從歐陽鋒袍袖之中飛出一條蝮蛇,快如閃電。可是,歐陽鋒如何會知道阿娜的厲害,他只當阿娜是占著洪七的氣勢,才敢如此說話,沒想到,蝮蛇剛剛飛到一半,阿娜大袖一抖,一股乾坤掌力將蝮蛇震得粉碎,不禁讓歐陽鋒吃驚非小,他從阿娜的乾坤掌力,似乎看到丹元島上的老太婆,心中害怕。但是,歐陽鋒畢竟是歐陽鋒,他不能在白駝山地界上栽了面子,兩隻袍袖一抖,數十隻蝮蛇向阿娜飛去,可是,無論他如何抖動,蝮蛇連阿娜的邊都沾不上,白白地損失幾十隻精心飼養的蝮蛇。
歐陽鋒看到阿娜飄逸靈動的身形,驚呼道:「凌波微步!」「歐陽鋒,算你識趣,師妹施展的正是凌波微步。」洪七言道。「你的師妹,那她究竟是什麼人門下?大理段氏,還是……」歐陽鋒驚愕地問道。「歐陽鋒,洪七沒有時間與你廢話,你我都是練武之人,堂堂七尺之軀,希望你不要為難無辜的牧民。是好漢,洪七與你單打獨鬥,不分出高低,洪七決不離開白駝山!」洪七教訓道。
阿娜知道,單打獨鬥,七哥哥固然不會怕歐陽鋒,也不至於落敗,可是,七哥哥與岳飛的約定迫在眉睫,哪裡有時間和他囉嗦,想到這,阿娜眼睛一轉,道:「歐陽鋒,你還不知道吧!我和七哥哥故意把你引下山,岳飛等武林上山掏你老巢去了,恐怕這個時候,你的老巢里的狐狸精、幼崽早已死了一地。」
歐陽鋒聽了,心中一驚,是啊!我若與洪七周旋,其他人上山,我豈不是腹背受敵,想到這,歐陽鋒言道:「今天,歐陽鋒見識了天下第一輕功——凌波微步,就算我再練十年,與你師妹的輕功比起來,還是望塵莫及。罷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歐陽鋒從此閉門修煉,有朝一日,定當報今日之辱。你們走吧!我歐陽鋒答應你,決不為難牧民。我們走!」歐陽鋒說完,飛身上馬,向白駝山奔去。「歐陽鋒,洪七在丐幫隨時恭賀你的大駕!」洪七對著歐陽鋒的背影道,他見歐陽鋒頭都不回,就讓蕭骨朵領人開路,趕赴虎思斡爾朵。
經歐陽鋒這麼一折騰,蕭骨朵不明白了,為什麼歐陽鋒稱七皇子為洪七,又叫他洪幫主,難道此人是冒充大遼皇七子嗎?所以,蕭骨朵向洪七問道:「吾康,你到底是什麼人?歐陽鋒為什麼稱你為丐幫幫主?莫不是誆騙我等。」聽了蕭骨朵的話,洪七心中後悔,還不如聽蕭骨朵的話,趁夜趕路,自然就不會發生現在的尷尬局面。
面對蕭骨朵的責問,洪七一時也無法解釋,道:「大哥,我真的是道宗第七子,我這裡有道宗皇帝的信物為證。」說完,洪七從懷中掏出道宗皇帝親筆書寫的生辰八字。可是,蕭骨朵等人又沒見過道宗的筆跡,只好站在洪七面前直搖頭。阿娜一看,急了,對蕭骨朵道:「你們怎麼啦?七哥哥真的是道宗第七子,他為什麼叫洪七,就是因為南院大王蕭峰在救下七哥哥時,防止金國人追蹤,所以才將七哥哥改名為洪七,洪代表耶律洪基,七代表道宗第七子,難道你們還不信嗎?」
蕭骨朵等人聽了半信半疑,始終沒有挪開腳步的意思,阿娜更急了,道:「你們是不是不想去啦!我告訴你們,如果七哥哥不是皇七子,他為什麼要救你們,為什麼要與歐陽鋒拼命?」阿娜叫嚷著,可是,半天沒有一個牧民說話,大家都看著蕭骨朵,洪七隻好對蕭骨朵說:「大哥,你們不相信洪七,我洪七沒話可說,但是,我洪七真心想保護大家一起奔赴虎思斡爾朵,到了那裡,如果耶律大石還不認我為道宗第七子,洪七任憑各位處置如何?」
聽了洪七的話,蕭骨朵認真思索著,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皇七子,只要到了虎思斡爾朵,真相自會明白,更何況,我等遼人確實想離開白駝山,免遭歐陽鋒的荼毒。想到這,蕭骨朵對眾人道:「波瓦(爺爺)、姆媽(奶奶)、阿卡(叔叔、哥哥)、阿依拉(嬸嬸)、阿恰(姐姐)、吾康(兄弟),我們且聽他這一回,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想回歸大遼,回歸大石林牙(林牙為部族最高首領的意思)身邊,到了虎思斡爾朵,如果他不是皇七子,就由大石林牙來處置他,開路!」說完,蕭骨朵把手一揮,牧民們咕嚕咕嚕開始前行。
虎思斡爾朵在當時的東喀喇汗國,雖然同屬西域沙漠之地,但畢竟與白駝山有些距離,如果沒有蕭骨朵,洪七和阿娜根本無法到達東喀喇汗國,何況東喀喇汗國都是黠戛斯人,語言不通,地形不熟,好在蕭骨朵隨行的老牧民對這條路比較熟悉,又經十數日,洪七、阿娜到達虎思斡爾朵,大石林牙聽說有東邊來的遼人投奔自己,心中非常高興,親自詔見洪七、阿娜、蕭骨朵等人。
一進耶律大石的頂帳,洪七看到一位年逾五旬的老者,一身契丹人服飾,健壯的身軀略顯有些蒼老,此人正是耶律大石。看到洪七等人進帳,他大笑著迎接各位,並命人招待遠方來的客人。此時,洪七起身上前,向耶律大石抱拳道:「莫非你就是皇兄(洪七到了虎思斡爾朵才知道耶律大石已經在這裡稱帝,國號西遼,固稱大石為皇兄)耶律大石?」耶律大石一聽,心頭一震,眼睛直愣愣地看著洪七。不僅大石發愣,所有在場的文臣武將都感到吃驚,大聲喝道:「大膽,你是什麼人?竟敢與大師林牙稱兄道弟。」洪七並不為這樣的氣勢所嚇倒,往前一步,向耶律大石躬施一禮。耶律大石沉吟半晌道:「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