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回:下)思陽獨臂擒匪首 岳雲孤膽闖金營
2024-06-04 04:04:12
作者: 一木有子
這時,從金軍後方殺出一員小將,只見這員小將,一身金盔金甲,手使一對擂鼓翁金錘,夸下一匹汗血寶馬,沖入金軍陣中,如入無人之境,擂鼓翁金錘掄起來,如同擊瓜破瓤一般,汗血寶馬衝殺一路,金軍死屍躺下一溜,張憲一看,好一員金袍小將,看年歲還沒有自己大,手中的擂鼓翁金錘卻大的嚇人,金盔之下罩著一張娃娃臉,卻對金兵橫眉立目,毫不留情。
張憲一看,來了精神,這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原先只當自己的虎頭鏨金槍除了岳刺史,世上當無第二,沒想到,這員小將的雙錘真有萬夫不當之勇,與他比起來,自己的槍法簡直不值一提。想到這,張憲不服輸的勁頭上來了,手使虎頭鏨金槍,扎出去,血光飛濺,抽回來,血肉橫飛;兩員小將在陣中殺得性起,金兵金將只恨爹娘為自己少生八條腿,拼命往東逃竄。
賽里眼看就要踏平宋軍大營,怎麼也沒想到從後面殺出一員金錘小將,隻身匹馬闖入金軍鐵騎陣中,汗血寶馬所到之處,金兵金將死傷一片。手中的一對擂鼓翁金錘,仿佛跟車軲轆一般,金兵金將沾上死,挨上亡,年齡雖小,卻比張憲還要勇猛,看到自己的鐵騎放棄宋營,沒命似的往東逃竄,怪只怪自己倒霉,偏偏遇到天兵天將般的兩位少年,恐怕自己打了一輩子仗也沒吃過這麼大的虧,他只好隨一萬鐵騎向東逃竄。
金兵逃竄,張憲與金錘小將追殺一陣,沒有繼續追擊,怕落入金軍的鐵騎的圍困之中,到那時,縱然是天兵天將,也會累死。金錘小將一帶馬韁,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吁……這位公子哥,請問你們是哪路人馬?小弟岳雲這廂有禮了!」「哦!這位兄弟,你叫岳雲,請問:你是岳刺史的長公子岳雲嗎?」張憲驚訝地問道。
「對呀!我叫岳雲,我不知道誰是岳刺史,我的爹爹豎個字說:上岳下飛,我正是他長子岳雲。」金錘小將稚氣十足地說道。張憲一聽,驚愕道:「哎呀!果然不出我所料,當真是岳刺史的長公子。我叫張憲,岳刺史也是在下敬重的大英雄。快,兄弟,你我一同上山,參見李剛大人的屬下張保將軍,他是這次阻擊金軍的首領。」說完,張憲跳下戰馬,挽著岳雲的胳膊一同回到宋軍營寨。
張保在山上早就看到這一切,山下兩員小將在金軍鐵騎中如同虎入羊群一般,殺的金兵金將丟盔卸甲,抱頭鼠竄,可把張保樂得夠嗆,哎呀!還是老天爺眷顧咱,從哪兒蹦出兩員小將,若非他們浴血奮戰,恐怕宋軍早就全軍覆沒了,哪裡還有我張保的命在。看張憲挽著金錘小將胳膊上山,張保早早來到營門口迎接二位小將。
張憲見了張保,高興地說道:「張將軍,您猜猜,這位小將軍是誰?」張保驚訝地問道:「張公子,恕在下眼拙,這位公子是……」「他就是岳刺史的長公子岳雲!」張憲說道。「哎呀!張保真的沒想到岳刺史的長公子都能上馬殺敵了,可喜啊可賀!」張保高興地夸講道。「張將軍,我已經十二歲了,我早就想下山殺敵立功,報效朝廷,只是師姑一直不讓我下山。」岳雲童聲未脫道。「哦!岳公子,請不要喊我將軍,這只是李剛大人臨時交辦我的差事,我哪敢擔待什麼將軍的頭銜,我比你父岳刺史痴長几歲,想當年,我與岳刺史在代州曾有一面之緣,你還是喊我張伯伯好了!」張保和善地言道。
聽張保說起與岳飛的因緣,張憲連忙道:「說起因緣,我與岳刺史也是有緣的,據我娘說,我的名字還是岳刺史給取的,當年我娘躲避戰亂,還是岳刺史資助我娘逃荒到南方,否則,我母子倆早就死於金人之手(當然,這是娘親烏氏對張憲善意地隱瞞,她不可能告訴張憲,自己的親生父親叫張三,是潞安州一個地痞無賴,自己是被張三糟蹋的,因為張三心生邪念,被思陽一劍刺死等等)。」
「好吧!張伯伯,請問家父岳飛現在何處?小侄下山就是來尋父從軍的,不想,誤打誤撞來到驢頭山。」岳雲向張保問道。「岳刺史應當在東京汴梁,你如何會來到這裡尋父?」張保問道。「哦!張伯伯,我已經去過東京汴梁了,他們說家父奉命還建康府護駕,我就匆匆趕到這裡來了,好歹讓我遇到了金人,總算殺個痛快!」岳雲心直口快道。
「如此說,岳刺史當在來建康府的路上,這裡是驢頭山,斜對面就是建康府,我看我們不如在此等候岳刺史。」張保告訴張憲、岳雲道。
從建炎三年初至年底,不能不讓人有一個跳躍式的聯想,金宋之間出現一個有趣的現象,金軍追趙構,宋軍追金軍,讓後人無法理解究竟是誰打誰?
建炎三年初,高宗趙構聽說金軍南下,他領著太監一直往南逃,而金國鐵騎遁著高宗趙構的路線一直南追,隨行護駕的「中興四將」之一劉光世,卻一直讓金國人攆著屁股打,讓金國人的鐵騎只能「望其項背」,可謂是歷史上有名的逃跑將軍。
三月,高宗趙構逃到錢塘縣,被隨行的將領苗傅、劉正彥軟禁起來,迫其退位,理由很簡單,說高宗趙構的皇位來路不正,讓茫茫如喪家之犬的趙構,不得不給金國副元帥完顏宗翰寫信,願意自黜皇帝封號,曰:「宋康王構致書大金國相元帥閣下:古之有國家而迫於危亡者,不過守與奔而已;今以守則無人,奔則無地,此所以朝夕思思然,惟籍閣下之見哀而赦己也!故前者連奉書削去封號,是天地之間皆大金之國,且尊無二上,亦何必勞師遠涉而後快哉!仗望元帥閣下,恢宏遠之圖,念孤危之國,回師偃甲,賜於餘年……云云。」將一個苟延殘喘、奴顏卑躬的兒皇帝形象展示在後人面前。
苗傅、劉正彥還將趙構唯一的兒子,留在錢塘的一座寺廟裡作人質,想*高宗趙構就範,出生在北方的太子不習慣南方的氣候,在顛沛流離中一直高燒不止,伺候他的宮女在端水過程中,不小心打翻銅盆,寂靜之中忽然一聲大響,驚嚇了昏迷中的皇太子,皇太子自此一命嗚呼!使高宗趙構自此沒有親生兒子,他在不斷南逃中,終於明白黃潛善不堪宰相大任,將他罷黜到山東,最終黃潛善投降偽齊劉豫,成為金庭鷹犬。
建炎三年秋,金軍鐵騎跨過長江,將高宗趙構追的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迫不得已,劉光世與趙構乘船逃到海上,金國前軍副元帥完顏宗翰依然不肯放過趙構,從偽齊劉豫那裡弄來大船追到海上,趙構乘船在前面跑,金國大軍在後面追。眼看金軍就要追上趙構,忽然,茫茫無際的大海上出現星羅棋布暗礁、小島。
只見深褐色的暗礁旁停著一葉小舟,礁石上有一對青年男女,遠遠看去,這對男女宛若龍宮的太子、月宮的嫦娥一般。男子正手扶一笛,盡情吹奏,飄渺的笛聲仿佛從龍宮裡飄出的仙樂,悠揚而深長,高亢處如龍騰大海,婉約處如細水流長。那位白衣白裳女子,憑臨大海,盡情欣賞男子的笛聲,輕撫的海風,不僅捲起她飄逸的長髮,而且裹緊她潔白的霓裳,婀娜多姿的嬌軀,看上去是那麼的綽約、那麼的玲瓏有致。
還是劉光世眼尖,他對趙構言道:「皇上,前面暗礁之上似乎有一葉扁舟,礁石上還有一對男女,說明附近有小島,我們將大船靠過去,你乘小舟離開,我們乘大船繼續前行,引開後面的追兵,然後再上岸,待躲過敵人的追兵,臣再來接你,不知陛下以為如何?」
高宗趙構一聽,哪裡還有什麼不行的,別說是海上有一葉小舟,就算現在有一根救命稻草,他也恨不能跳下去逃生,後面的金兵,金鼓錚錚,眼看就要攆上自己,若被金兵抓住,恐怕自己永遠像父兄一樣在北國坐井觀天。聽了劉光世的話,趙構急切地看著前面的礁石,果然,他看到一對年輕男女。
劉光世命人將大船靠向暗礁,趙構根本顧不得什麼皇帝身份,急切地喊道:「礁石上的公子哥,我是大宋康王構,只因後面的金兵追得甚急,想乘二位的小舟離開這裡,不知二位方便與否?」本來這對年青人心無旁騖,根本不關心什麼大船、小船,聽說這艘船上的人自稱康王構,好生納悶,道:「康王構不是早就在南京登基了,哪裡還有什麼康王構?」
劉光世一聽,忙上前解釋道:「相公,我是都巡檢使劉光世,這位正是當今聖上,只是後面追兵甚急,陛下與相公自謙,還請公子救一救當今聖駕吧!」年青人看了看劉光世,的確與眾不同,再看看後面十數隻大船,金鼓錚錚,年輕人回眼看了看那位年輕的女子,道:「瑕妹,你以為如何?」「固哥哥,看來他們說的是真的,還是救駕要緊,你不也是深惡金人嗎?」年輕女子燕語鶯聲道。說著,大夥七手八腳將趙構弄到小舟上,大船繼續前行,引開金國的追兵。
趙構在小舟上蹲下身來,白衣女子依然飄立船頭,年青人對著船尾依然吹奏他的笛子,不見年青人如何划槳,小舟卻如過江之鯽,飛快地駛離暗礁,黑色的暗礁已經成為星星點點,追蹤他的大船也變得越來越模糊,此時的趙構,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中。
足有半個多時辰,這葉扁舟終於靠岸,七葷八素的高宗趙構隨年輕男女踏上一座小島。一踏上小島,趙構有世外桃源的感覺,儘管是大海上的一座小島,卻有著和陸地一樣的泥土芬芳,花壇景榭、亭台樓閣,一樣不少,前行一陣,趙構似乎聞到陣陣的花香,這不禁讓趙構有做夢的感覺。
進入廳堂,趙構驚訝地問道:「此處為何方極樂之地?莫非朕已經來到了東海龍宮?」年輕女子為趙構奉上茶水,年輕男子道:「此為桃花島,因盛產桃花而得名。」「不知公子如何稱呼,待朕回到臨安,一定要好生謝謝公子。」趙構說道,此時,那個自稱康王的趙構不見了,代之而來的是一個盛氣凌人的君主。
年青人答道:「在下姓黃名固字藥師,江湖人稱黃島主,因為喜歡配置一些祖傳藥物,時間長了,人們都管我叫黃藥師,竟然連名字都忘了。當年家父為我取『固』名,大概希望我的身體健康永固,踏入江湖後,可我覺得『固』有固執、愚鈍之意,也樂不得別人叫我黃藥師。謝就不必,本島主無意於功名利祿,只想一心一意與我的瑕妹老死荒島,待金人離去,固送康王殿下離開這裡。」
趙構一聽,心中大悅,此乃天意啊!朕是皇帝,他竟然姓黃,黃固乃皇固也,那不就是說朕的江山永固嘛!小島乃彈丸之地,他情願在這裡做島主,朕怎麼說還有半壁江山,待朕回到臨安,朕情願做江南國主,也好似這顛沛流離的生活。此時,白瑕正好給趙構添茶水,趙構一高興,封白瑕為御妹,白瑕也沒顯得高興,隨口應承一聲,黃固也沒感到震驚,對於黃藥師來說,超凡脫俗的隱居生活,才是自己想要的。
趙構在桃花島生活幾天後,除了這對仙袂俠女外,沒有其他人。他感到,黃藥師、白瑕沒有像其他大臣那樣對自己畢恭畢敬,誠然漠視那些傳統禮法,追求那種個性瀟灑的行事風格。通過與黃藥師的交談,他知道,黃固的祖上也是書香門第,曾在太祖朝官居御史,就是因為不習慣朝中的繁文縟節,不習慣各種傳統禮教,棄官隱居;由此想來,趙構對黃藥師、白菱的隨隨便便,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三個月後,黃藥師將趙構送上岸,由都巡檢使劉光世將他接回臨安。這真是:「營宵孤帳苦夜短,殷勤俠女度日長;綿綿愛恨紅顏老,悠悠情天淚難干。忽聞東海有仙島,仙袂俠女樂逍遙;莫道人間皇權貴,不向天子半折腰。思陽獨臂擒匪首,岳雲孤膽闖金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