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回:中)清河口泥馬渡康王 孝悌里蕭峰露真容
2024-06-04 04:02:55
作者: 一木有子
金兀朮一邊氣惱,一邊後怕,對於這樣的暗虧,金兀朮怎肯罷休,一定要殺死這個叫花子。他掄起大斧,雙腳揣蹬,還沒等來到叫花子近前,叫花子一個縱身,跳入河中,猶如浪裏白條,劈波斬浪,展眼之間,離開岸邊好遠。金兀朮讓弓箭手放箭,可是,叫花子一個「鯉魚入水」,翻起一朵浪花不知去向。沒抓住趙構,跑了叫花子,金兀朮鬱悶之至,留下沙古質繼續搜索,自己領著哈密嗤回到金營。
那位問了,今日金兀朮遇到的白淨漢子、叫花子都是何許人也?書中暗表,白淨漢子和叫花子非是別人,他們分別是岳飛的生死兄弟唐門唐萬秋和丐幫太原分舵副舵主王橫。
王橫在這座關帝廟裡很正常,因為這一帶就是他的地盤,名叫清河口,是一個挺有名的渡口,平日裡巡視弟子之後,他總是來到這座廟裡睡覺,最近打戰,清河口也不安分,有人以此來敲詐勒索百姓,所以,舵主派他到這裡來坐鎮,揪出真兇。
唐萬秋則是到北國販運馬匹回來,正趕上金國偷襲大宋,想要進京,已經萬無可能,他只好將馬匹安頓下來後,讓吾古孫葉和師弟看管,他不停地打聽宗老元帥的消息,可是,探聽來,探聽去,說是欽宗皇帝准許宗澤告老還鄉,宗老元帥已經離開京城。唐萬秋沒辦法,只好探聽有沒有軍隊來解京城之圍,如果有,他願意將自己的馬匹全部奉獻出來,可是,苦等數日,直至京城破敗,也只有韓世忠、劉浩等少量兵馬前來救援。
數日前,他聽說宗老元帥闖敵營,領幾千人馬來救援京城,在迎戰金兀朮時落敗,生死不明,唐萬秋隻身來探尋宗老元帥下落,他走訪了許多地方,都沒有宗老元帥的結果。其實,並不是唐萬秋沒有找到宗澤落腳的地方,而是他一身金人打扮,讓老百姓不敢告訴他。就這樣,唐萬秋錯過與宗澤相見的機會。
一心要找到宗老元帥的唐萬秋,跨過黃河,到河北地界上去找。尋了大半天,剛剛到林子裡歇口氣,吃點乾糧,就聽林子外人喊馬嘶,亂作一團。唐萬秋往外一看,噢!原來是金兵在追趕一名宋人,一下子激起了唐萬秋的滿腔仇怨,心想:我唐萬秋雖然沒有統兵,但在唐某眼皮子底下,也決不允許你們金兵胡作非為,縱然是粉身碎骨,也要救出這名宋人。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𝙗𝙖𝙣𝙭𝙞𝙖𝙗𝙖.𝙘𝙤𝙢
想到這,唐萬秋「噌」的一聲,一個「旱地拔蔥」來到一顆樹杈之上,眼看一名金將手起斧落,書生氣十足的宋人滾落馬下,性命不保,唐萬秋不敢怠慢,隨手打出三支梅花鏢,由於金將全神貫注砍劈趙構,沒有防備唐萬秋的飛鏢,第一支飛鏢不折不扣地釘在金將的手背上。較量中,唐萬秋得知與自己交手的金將正是金兀朮,因為自己是暗器好手,不善力敵,對金兀朮的勇猛心生畏懼,估計趙構已經逃遠,這才離去。
而趙構逃到關帝廟,不知如何藏身,恰巧唐萬秋的馬匹此時正在吃草,由於牲口的靈性,它知道樹林那邊有許多戰馬,不禁恢恢嘶鳴,將廟裡睡覺的王橫吵醒。王橫剛剛來到廟門口,只見一個年輕人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王橫大聲問道:「你是什麼人?為何如此慌張?」趙構喘著粗氣道:「這位英雄好漢,我是大宋康王,金兀朮在後面追我,請這位英雄救救本王。」
王橫一聽,是金兀朮在追康王趙構,看看年輕人的穿著和氣質,的確不凡,再聽樹林那邊,人喊馬嘶,看來年輕人所言非假,但他聽說是金兀朮,只有讓趙構渡河逃命,要是一般金將,王橫將他打敗也就完事了,可是,統領六國三川九溝一十八寨人馬的金兀朮,王橫心中沒有把握,所以,他還是催趙構渡河逃命要緊。
趙構聽王橫說要自己渡河,連忙問道:「這位英雄,此時沒有渡船,河面這麼寬,水流如此湍急,本王……我如何能過得了黃河?」王橫一指廟外的戰馬,道:「馬!」「馬?」趙構疑問道。「是的,只能靠它了,馬是會水性的,只要你牢牢地抓住戰馬,它一定能將你送到河對岸的!」王橫堅定地說道。此時此刻,趙構別無他途,只有死馬當作活馬醫,說話之間,王橫將趙構扶上馬,將馬牽到河邊,戰馬幾次都不肯入水,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大,把趙構急的如火燒心。
王橫看看別無辦法,繞到馬後,張開他那簸箕般的大手,照著馬屁股就是一巴掌,戰馬屁股挨打,前蹄一抬,後蹄一縱,騰身跳入水中,趙構按照王橫的吩咐,一手抓住馬鞍橋,一手緊緊抓住鬃毛,向河對岸游去。
王橫回到廟中,使出渾身的蠻力,硬是將周倉身旁的泥馬扛到河邊,推入水中,並在金兀朮到來時編了一些瞎話,這就是後來民間流傳的泥馬渡康王的故事。
死裡逃生的康王趙構,在馬上幾度沉浮,好懸沒被急流沖走。馬到河心,水流更家湍急,連人帶馬衝出五里多路,此時,金兀朮領兵來到關帝廟,加上天色暗淡下來,他們根本沒有發現河中的趙構;戰馬四蹄滔水,時上時下,趙構不免被灌了幾口冰涼的河水,待戰馬到了淺水處,趙構幾乎要暈厥過去,求生的本能讓他緊緊抓住馬的鬃毛,稀里糊塗地被戰馬拖上河對岸。
像癩皮狗一樣好不容易爬上河堤的趙構,還來不及喘口氣,就聽有人高喊:「快看,那裡有人,大家趕緊圍過去!」趙構一聽,沒想到金兵來的如此之快,剛剛出了虎穴,現在又陷狼窩,看來今日我命休矣!
說話工夫,足有幾百人的隊伍,高舉燈籠火把,手持鋼刀向他圍了過來。罷罷罷!回到水中也是淹死,還不如堂堂正正地死在金兀朮的斧下,好歹也不枉英名一世。想到這,趙構踉踉蹌蹌地站起身,用手點指道:「金賊,康王趙構在此!你們不要虛張聲勢了,想你們這般金賊,破我大宋城池,殺我大宋子民,掠我大宋財富,辱我大宋先祖,趙構與你們有不共戴天之仇,殺父奪妻之恨!來吧!康王趙構在此!康王趙構在此,來呀!哈哈哈……哈哈哈,你們這班膽小鬼……」
寂靜寒冷的夜晚,河岸上空,只有趙構歇斯底里地狂叫,可這幾百人並沒有上前,而是站在那裡不動,待趙構一陣狂笑之後,有個人站出來問道:「你真的是康王趙構?你是大宋人?」「哼!堂堂的大宋康王,太上皇第九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要殺要刮,悉聽尊便!」趙構冷笑道。
「他真的是宋人,小六子,趕緊回去報告老元帥!」起先問話的人說道。「哎!小六子這就先回去。」其中一人答應一聲,反身往來路跑去。只聽起先說話的人言道:「快快快!趕緊把康王爺扶回府中。」這時,趙構似乎明白了,這些人並非金兵,而是大宋的鄉兵游勇,此前的危險化為烏有,堅強的意志蕩然無存,腦子裡一片空白,壯出來的膽汁急速回流,身體一軟,癱倒在地。
趙構倒下之後,上來幾個人七手八腳將他抬回村莊,人們將他擦洗乾淨後,用厚厚的棉被蓋上,就這樣,暈厥中的趙構還是渾身發抖,甚至蓋上兩床、三床被子都不管事。昏迷中,趙構喊道:「金兀朮,金兀朮來了,崔愛卿……快……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大英雄,快扶我上馬,快……快……金兀朮追來了,金兀朮追來了……」此時,圍在趙構身旁的人,不僅有郎中,而且有一位愁眉深鎖,形容憔悴的老人,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數日前,孤軍救援京城,因年老體衰而敗在金兀朮斧下的宗澤宗老元帥。
趙構昏迷中胡言亂語,宗老元帥非常心痛,他在得到家人小六子的報告後,早就來到趙構跟前,老元帥一看,呀!這正是太上皇的第九子——康王趙構,他不是被金兀朮一同擄到北國去了嗎?如何會出現在這裡,看來康王趙構一定是從金營中逃了出來,現在他處在昏迷之中,誰也不知道他的來龍去脈,老帥不停地叮囑郎中,一定要治好趙構的病。郎中告訴宗澤,趙構沒有病,只是因為渡河著涼,連驚帶嚇,風邪入侵,發起高燒來,只要捂出一身汗來,病自然也就好了。宗澤聽後,心中稍安。
一夜無話,第二日日上三竿,趙構從迷迷糊糊中醒來,頭痛欲裂。他睜開眼看了看周圍,動了動自己的手腳,偷偷在被窩裡掐了一下大腿,一種掐皮連肉的疼痛,讓他知道自己還活著,他右手的大拇指和無名指掐揉著太陽穴,死裡逃生的場面,歷歷在目。他強撐著爬了起來,乾裂的嘴唇黏在一起,他輕咳兩聲道:「水……我要喝水!」
聽到趙構說話的聲音,從廳堂外走進一位老者,口中喊道:「宗安,快給康王爺送水,快!快!老臣宗澤叩見康王千歲,千歲千歲千千歲!」說完,宗老元帥跪倒叩頭。趙構一聽,進來的是老帥宗澤,滿腹的羞憤湧上心頭,本就乾澀的眼睛,婆娑娑地流下淚來,並將自己的手伸的老遠,嘶啞的聲音道:「宗老愛卿,快快請起!沒想到,本王在這裡還能見到老愛卿,本王莫不是在夢中?」
「康王千歲!你不是在夢中,這是磁州小李家莊,是老臣暫時的棲身之所。不知道康王千歲是如何離開金兀朮的大營,來到小李家莊的?」宗澤邊安慰,邊問道。「唉!說來話長!」趙構接過宗安遞過來的茶水,一口氣喝完。
放下粗碗之後,趙構把自己如何打算逃離金營,完顏吳乞買如何下旨廢立;又如何得遇御醫崔嘯相助,逃離金兵大營;為了不讓金兀朮抓住我倆,我與崔嘯分開跑,崔嘯不知所蹤;自己的戰馬在奔跑中被金兀朮射死,自己隻身來到關帝廟,這時,一道祥雲飄來,武聖關羽的赤兔胭脂馬來到本王跟前,馱著本王就過了黃河,剛剛上岸,就遇到老愛卿派來的人馬,由於天氣寒冷,上了岸就暈厥過去。
由此可見,二十多歲的康王趙構是一個死要臉,活受罪的主,聰明的讀者不難看出趙構的狡詐、陰險、狠毒、自大、玩酷,這也是岳飛為什麼會含冤屈死的原因之一,這是後話,暫且不提。說完,趙構又喝了一碗茶水,問宗澤如何會在這裡?
宗澤告訴他,自己敗在金兀朮的手下後,身負重傷,戰馬也受了驚嚇,霧裡青馱著自己一路狂奔,進入相州地界,不堪顛簸的內傷讓自己跌落馬下,被好心的百姓救醒,知道我是宗澤,他們為我煎湯熬藥,修養了一個多月,我又回到磁州,準備再召集鄉勇,救援京城,卻傳來京城破敗的消息,讓老臣五內俱焚,然,老臣手中雖然沒有一兵一卒,卻有一顆報國之心。此前,戰死汴京的三千義士,都是微臣臨時招募的鄉勇,只可惜,老臣一將無能,累死千軍,跟老臣前去救援京城的三千兒郎,都成為金兀朮的箭下之鬼,老臣愧對磁州的父老鄉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