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回:上)李侍郎怒罵身先死 崔郎中回報救康王
2024-06-04 04:02:48
作者: 一木有子
(上午安排職工體檢,忙的腳打後腦勺,耽誤上傳了,請各位大大見諒!)
金兀朮期限三日,讓趙宋送出宗祖牌位,眼看三日期限已過,汴京內毫無動靜,金兀朮估計是徽欽二帝沒有答應,只好親摔五萬人馬圍攻京城,一時間,汴梁城四周殺伐陣陣,狼煙四起,留守張浚在緊急料理好防務後,向皇上趙桓稟報,欽宗趙桓趕緊召集眾大臣商議對策。
可是,宗澤出戰金兀朮生死不明,韓世忠鎮守二郎關兵敗如山倒,李剛因反對和議被改任河北宣撫使,能臣武將俱不在朝,二張(張浚、張俊)雖然是主戰派,由於勢單力薄,無法壓制張邦昌為首的和議派,朝會尚未開始,金鑾殿內一片嘰嘰喳喳;欽宗一進大殿,金鑾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朝臣們叩見完畢,欽宗問道:「各位愛卿,金兵圍困汴京已有數日,哪位愛卿能有破敵之策呀!」欽宗問完之後,金鑾殿內靜的怕人,靜的連一根頭髮絲掉下來都能聽到,就是沒有人開口,就連奏本最多的張邦昌也變成了啞巴。
欽宗從金鑾寶座上走了下來,一邊走,一邊氣憤道:「朕問你們話,為什麼都不回答?平時你們不是挺能爭的嘛!為了一點不同政見,爭得面紅耳赤,如今,朕真的問你們了,為什麼都緘口不言?朕告訴你們,汴京要是破了,你們一個也別想活,這叫『君辱臣死』,你們懂嗎?」
欽宗邊走邊說,龍顏震怒,當他走到莫儔的身後時,忽然大聲喝道:「莫儔,你告訴朕,當今之計,如何處置?」欽宗這樣喝問,當然是因為莫儔的前面就是張邦昌,問莫儔就是bi迫張邦昌說話。莫儔聽到欽宗點自己的名字,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跪倒磕頭道:「皇上聖明,臣乃文官,不懂練兵之道,防守之法,還請皇上聖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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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裁聖裁!朕要是聖裁了,還要問你們?」欽宗怒斥道。這時,與莫儔有兒女親家的王時雍出班跪倒道:「吾主萬歲,請息雷霆之怒,臣以為,張太宰提出的和議之策最為穩妥。」
欽宗追問道:「如何穩妥?」王時雍答道:「皇上聖明,金國突然發難,幾十萬大軍將我汴梁城圍的水泄不通,連驍勇善戰的韓世忠都敗在金兀朮的『神威霹靂子』之下,那麼,即使有了援軍,誰還能是金兀朮的對手。與其這樣玉石俱焚,還不如退而求其次,暫時滿足金國的條件,保住龍體要緊,待金人退卻之後,我大宋可強壯兵馬討還血債,請皇上明斷!」
六神無主的欽宗雖然覺得有些屈尊絳貴的味道,但為了保命,他還是沉吟半晌。這時,新科狀元秦檜跪倒叩頭,大聲說道:「臣秦檜有本要奏!」欽宗一看跪倒的這個年輕人,竟然是自己欽點的新科狀元,趕緊問道:「秦愛卿,有本照說無妨!」
秦檜言道:「臣本奏王時雍喪權辱國,置江山社稷於不顧,說什麼『退而求其次』,說什麼『大宋無人可敵金兀朮』,泱泱大宋豈能屈服於金人,答應和議條件就是辱沒聖卿,辱沒我大宋歷朝歷代的先祖。自混沌開天以來,『南自南,北自北』,天無二日,地無二主,我大宋何以向金人稱臣?莫說我大宋無能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士之濱莫非王臣?只要皇帝下詔,我秦檜雖一介文弱書生,咬也要咬金人一口?」
王時雍一聽,嚇了一跳,趕緊跪倒,叩頭如同小雞吃米,口中不停地喊道:「皇上,臣非奸臣,臣非奸臣啊!臣只是為大宋的江山社稷著想,臣為皇上和太上皇的龍體著想,請皇上三思,看在臣一片忠心的份上,駁回秦檜的誣告之言!萬歲萬歲萬萬歲!」
王時雍是張邦昌的鐵桿死黨,一看秦檜在皇上面前奏了王時雍一本,趕緊跪倒叩頭,並向前爬了幾步,來到欽宗面前,道:「吾主萬歲!秦學士說的不無道理……」
就這一句話,王時雍好懸沒暈死過去,他怎麼也沒想到,張邦昌此時此刻竟然站在秦檜一邊,渾身一軟,癱倒在地,迷迷糊糊中,他聽張邦昌說道:「但臣以為,秦學士所言是遠水解不了近渴,敢問皇上一句:我大宋的禁軍都在哪裡?老臣告訴皇上:樞密院在冊的禁軍只有四十萬,十五萬禁軍在咸陽童貫手中,自二郎關告急,皇上命童貫火速馳援京城,二十餘日過去了,童貫的人馬音訊皆無。還有十萬禁軍在韓世忠手中,憑據二郎關天險,依然不是金兀朮的對手;還有五萬人馬駐守梁山之畔,在總兵劉光世手中,多年來被賊人纏住不放;另有五萬人馬居於太湖之濱,扼守金陵,能到早就該到了;剩餘人馬駐守汴京,老臣不知道還有那路援兵能夠解汴京之圍?」
欽宗聽了張邦昌所言,心中涼了半截,氣憤地問道:「張邦昌,難道你署理樞密院這麼久,大宋只有四十萬禁軍嗎?」張邦昌再次叩頭道:「皇上,恕微臣不恭,太上皇之前,我大宋有八十萬禁軍,自消滅梁山、太湖賊寇以來,高俅署理樞密院,從表面上看禁軍數量大增,而實際上禁軍數量銳減,瞞報謊報禁軍人數,向朝廷要糧餉,實際是中飽私囊,等老臣接手樞密院,禁軍人數不到四十萬,為京城萬千生靈計,臣不得不讓禁軍駐守咸陽、山東和兩湖兩江地區。臣主張和議,乃不得已而為之,請皇上明察!」
秦檜、張浚等人不得不佩服張邦昌的老謀深算,現在就算欽宗對和議深惡痛絕,可是,這一切後果都自己父皇趙佶造成的,他又能說什麼呢?他只好對張邦昌道:「張愛卿、秦愛卿請起!其實,王時雍也是為了朕的安危著想,朕不是問你們有沒有破敵之策,朕是問你們金人的條件可不可行?」
當下的臣子從欽宗的話中已經明了,他並不是反對和議,而是他要找一個適當的台階,如果這個台階下得光溜,誰就是忠臣。
欽宗回身來到金鑾寶座之上,手扶龍椅,張目向四下里看去,滿朝文武都沒有一個說話,欽宗忽然站起身道:「張浚,你是主戰?還是主和?朕想聽聽你的意見!」
張浚一聽皇上點自己的名,趕緊出班跪倒,道:「皇上,臣贊成張太宰的和議!」
「哦!朕想聽聽你的說法!」欽宗問道。
「臣以為,京中五萬禁軍不足以抵抗金兵幾十萬大軍,就在此時,臣已經收到三份奏報,東、西、北三門告急,金兵在『神威霹靂子』的攻勢下,多次險些攻破城池,張太宰、王大人確實從皇上和太上皇的龍體考慮,為大宋社稷長遠計,退而求其次,實屬高明之舉,臣沒有異議。」張浚說完,將三份奏報呈給到欽宗手上。
其實,張浚也是個老奸巨猾的傢伙,他從欽宗態度上已經看出和議的決心,更對張邦昌所言非常忌憚,因為,四十萬禁軍,除了五萬禁軍留在京城外,其他三十五萬都在外地,一旦汴梁破敗,自己這個京畿留守無論如何也逃脫不了丟失京城的千古罵名。與其失守,不如贊成和議,更何況,他所說的是「臣贊成張太宰的和議」,這就意味著,和議並非是我的本意,這個決定完全是張邦昌的主張,我只不過隨聲附和而已,自己不承擔任何罵名。
像張浚這樣的主戰派,既然說出這種話來,一下子讓主戰派陣營分崩離析,秦檜伏地而泣,道:「南自南,北自北,天無二日,地無二主,臣萬死不作降臣!皇上,臣萬死不作降臣!」張俊等一干文臣武將只得以頭蹌地,徒奈我何?
張邦昌得到欽宗的授意後,忽然走到眾大臣面前,大聲說道:「肅靜!大家請肅靜,聽老夫一言:老夫所說的和議也並非是賣國求榮,和議一事只不過是權宜之計,如果哪位大人有更好的謀略,為了大宋江山社稷計,為吾皇千秋萬代計,老夫莫不跪而求之。」說完這話,張邦昌看了看眾人,看看誰敢承擔這個責任。
張邦昌見無人回應,又道:「現如今,吾皇萬歲和太上皇,整日裡枕兵待戈,憂心忡忡,難道這些都是我們做臣子的所為嗎?老夫的確主張和議,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如果用老夫的人頭,可解京城之圍,老夫死而無憾,只要大人們能保住京城,保住皇上,老夫這就上路!」
張邦昌的話一下子鎮住了在場的所有大臣,就連伏地而泣的秦檜也掂量這話的分量。主戰固然符合民意,可誰敢保證皇上的安危呢?一旦城破,皇上和太上皇遭遇不測,自己將背負弒君的罵名,即使是身遭九死也難以謝天下,恐怕自己的後人永遠也無法抬不起頭來。
經過雄辯,和議派的聲音越來越強,主戰派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還是欽宗趙桓一錘定音,答應金人的要求,冬至過後,在祭祀趙氏宗祖之後,將太祖、太宗、真宗、仁宗、英宗、神宗、哲宗的牌位送入金營,以表大宋和談之誠意。
徽宗得知欽宗這個決定後,也毫無辦法,只得在冬至這天禱告祖先,庇佑大宋,以請求先祖的原諒。祭祀儀式一結束,徽宗詢問欽宗和張邦昌,何人送牌位入金營?
張邦昌跪倒磕頭道:「皇上、太上皇,趙氏宗祖的牌位,臣等誰敢領受,何況,金國要求:必須由太上皇與吾皇萬歲親自送到城外,以示我大宋修好之至誠。」
「張太宰,那孤家與皇上的安危誰來保證?」徽宗趙佶問道。
「啟稟太上皇,臣與金國使節已經商定,金兵必須退後十里,只要太上皇與吾皇將牌位送到五里長亭,由康王爺和駙馬爺跪接,然後送入金營,太上皇與吾皇即可回宮。」張邦昌答道。
「一切是否安排穩妥?」趙佶繼續問道。
「太上皇,老臣已經安排妥當!前面由張俊領一萬禁軍頭前開道,留守張浚領一萬人馬壓陣,可保皇上和太上皇無虞。」張邦昌答道。
「唉!也只好如此了。」趙佶無奈地說道。
簡短節說,冬至過後,金兀朮得到報告,徽宗趙佶、欽宗趙桓將列祖列宗的牌位送到五里之外的長亭,金兀朮按照哈密嗤的計策,大軍退後十里,一切安排妥當,靜等徽欽二帝出城。
巳時一過,汴京北門「吱呀呀」一聲大開,來不及赴任的御林軍統制張俊(張俊因鎮壓亂寇,徽宗允許他在樞密院行走,因梁王事件,降為御林軍統制,欽宗登基又任命他為亳州制置使,恰在此時,金兵圍困京城),領一萬禁軍頭前開道,緊跟著兩乘車輦出了護城河的吊橋,車輦前十四名御林校尉抬著趙氏宗祖歷朝歷代的牌位,肅穆而莊重;車輦後文武百官緊隨其後,張浚領一萬人馬壓陣,就這樣,送牌位的隊伍浩浩蕩蕩出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