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回:上)此銀兒非彼鶯兒貌似神更似 此義父非彼義父相見
2024-06-04 04:01:45
作者: 一木有子
就在嘍囉們準備搶走轎中的小姐時候,一個年輕人沖了上來,將嘍囉們打的人仰馬翻。
坐在馬上的刮地虎方魁,催馬來到年輕人面前,二話沒說,斬馬刀「唰」的一聲,一個「劈頭蓋頂」,向年輕人的頭頂劈來,年輕人眼不眨,眉不皺,迎風而立。這個年輕人非是別人,正是俠肝義膽的岳飛岳鵬舉。
眼看斬馬刀就要落在岳飛的頭頂之上,圍觀的山民大聲疾呼:「壯士,快躲!」「躲」字尚未出口,岳飛一個「隨風飄絮」讓開方魁的斬馬刀,飄身一旁,方魁由於用力過猛,差點兒沒從馬上摔下來。
再看,岳飛站在一旁像沒事人似的,方魁二次提刀,雙腳一揣馬鐙,戰馬前竄,一個「橫雲斷峰」,向岳飛攔腰斬來,不待方魁殺到,岳飛腳尖一點地,一個「彩虹經天」,躍過方魁的斬馬刀。
方魁的斬馬刀再次落空,他帶過戰馬,氣的哇哇暴叫,圍觀的山民更是給岳飛助威,高聲喊道:「好啊!少年英雄,英雄少年!」
方魁覺得自己在馬上夠不著岳飛,急忙來了一個「一鶴沖天」,從馬上跳了下來,一個「砍瓜切菜」,將二十四斬斬馬刀使將出來「呼呼」山響,僅從氣勢上看,的確有過人之勇;岳飛一看方魁使的刀法,心中暗贊道:「哦!原來是你。」
那位看官問了,刮地虎方魁究竟是何許人?為什麼讓岳飛暗暗「哦」了一聲,原來,二十四斬斬馬刀是摩尼教教主方臘的看家本領。
方臘人送外號「大魔頭」,想當年,方臘的二十四斬斬馬刀,以及手下「八大金剛」(均稱魔頭)曾讓梁山好漢吃盡苦頭。
大宋朝派兵圍剿方臘時,長子(所謂的太子)方定天鎮守祖蔭之地——歙州,因被王稟、劉鎮合圍後破敗,直接導致方臘全軍覆沒。
在大勢已去的情況下,方臘退至幫源峒被俘,方臘和妻子、次子一同解往京城斬首,而長子方定天隻身逃入西邊的山中,由大山作掩護,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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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風平浪靜後,方天定來到這個鬼不生蛋的地方,隱姓埋名定居下來,靠著逃跑時帶出的金銀細軟過日子,並娶妻生子,妻子為他生下一個兒子,這個兒子就是方魁。
由於方魁是家中獨子,從小嬌生慣養,要星星不給月亮,自此養成驕橫跋扈的性格,雖然他也從父親那裡學會二十四斬斬馬刀法,但跟爺爺方臘相比,簡直是天然之別。
年歲稍大,方魁依仗自己的功夫,欺男霸女,無惡不作,等到父親老死後,娘親更是管不到他,整天被街坊四鄰戳著脊梁骨罵,娘親硬是被這個不孝順、不爭氣的兒子活活氣死。
娘親死後,方魁更是無法無天,他聚集一幫地痞無賴吃大戶,欺小民,將這個窮困的縣城鬧的雞犬不寧。百姓聯名告到縣衙,縣衙派遣三班衙役捉拿方魁,方魁一看情勢不好,領著這幫地痞無賴跑到臥虎嶺落草為寇,豎起一桿「替天行道」的大旗,而臥虎嶺是通往縣城的必經之地,來來往往的商旅、信使、過客、差官被方魁劫殺無數,加之大宋朝賦稅太重,民不聊生,方魁的隊伍越做越大。
到後來,方魁竟然敢跟地方官府明槍執杖,縣令多次派人上報州府,但派出去的信使都被方魁截住,要麼落草,要麼被殺,縣令大人頭疼不已,無可奈何。
今日是立崖寺開壇祭法的日子,百里山民都來敬佛事,縣衙派遣三班衙役巡查,擔心出事。俗話說的好:怕什麼,來什麼。剛剛安穩一個上午的廟會,中午時分刮地虎方魁開始下山,山上百十號嘍囉盡出,想趁機大撈一筆,坐在馬上得意地看著嘍囉們強取豪奪。
這時,方魁看到旁邊的空地上停著一乘四人小轎,一位二八佳人在老媽子的召喚下,急匆匆上轎,只這一瞥,方魁的魂都被小佳人勾走了。
只見這位女子:年歲二八,身材窈窕;青絲盤繞,面似桃花;柳葉眉,杏仁眼;挺鼻樑,櫻桃口,生的是眉清目秀,齒白唇紅,不施粉,不描眉,一身樸素的穿著,透著山林的意韻。
方魁在這個小小的縣城之中,哪見過如此美麗的女子,他見女子匆匆上轎快要離去,這才回過味來,高喊道:「小的們,那邊有位小娘子,把她抬上山給我做壓寨夫人。」
岳飛一出現,讓刮地虎方魁娶壓寨夫人的美夢撲滅,這對心高氣傲、暴戾無比的方魁來說,如何心甘?所以,他使出祖傳的二十四斬斬馬刀法,恨不能立即將這個多事的年輕人斬為兩截。
也許是方魁祖上乾的壞事太多,也許是方魁流年不利,偏偏讓他遇到的是威震武林,名震八荒的岳飛岳鵬舉,要想取勝,談何容易?
萬般無奈之下,無賴至極的方魁叫囂著讓嘍囉們一起上,想將岳飛亂刃分屍,岳飛就是岳飛,他將「道沖」身形使將出來,在嘍囉中遊走,猶如游龍戲水,飛鳥投林,展眼功夫,嘍囉們被岳飛點到一片。
刮地虎方魁手提斬馬刀累的氣喘噓噓,面對岳飛,他退無可退,一個「良庖更刀」,斬馬刀快速向岳飛脖頸斬來,岳飛用天山折梅手中的「倒折梅」,右手直奔方魁握刀的手腕,左指直奔方魁的「曲池」穴;刮地虎一看不好,只好使出「庖丁解牛」、「遊刃有餘」、「目無全牛」的絕招來,三招使出,斬馬刀猶如鬼哭驚風,煞氣陣陣,任憑岳飛內功深厚,武藝高強,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只得念動「小無相功」的內功心法,一個「清風送爽」,人隨刀風,雙掌始終不離方魁的左右,緊跟著一個「梅花迎雪」,左手擋住方魁握刀的右手,一個「白虹貫日」,右掌不折不扣地拍在刮地虎的前胸之上。
雖然刮地虎方魁人高馬大,體格健壯,饒是如此,還是被岳飛拍出二丈余遠,倒退數步,滿口噴血,癱倒在地。刮地虎方魁剛剛被岳飛擒住,手下的嘍囉樹倒猢猻散,有的被岳飛點倒,有的被山民抓住。
正在這時,縣令領著三班衙役趕到,為首一個舉著衙板的人,正是縣令李春,口中不住地喊道:「刮地虎方魁,老夫跟你拼了!銀兒,你在哪兒?」
老媽子看到縣令來了,慌忙答道:「大人,小姐在這兒。」縣令李春一看女兒的轎前站著一位年輕人,再看老媽子抖抖索索的摸樣,以為要搶走女兒的人就是岳飛,他舉起板子,高喊:「方魁,老夫跟你拼了!」說完,沒頭沒腦地朝岳飛打來,老媽子急忙喊道:「錯了,大人。大人,錯了!」
李春一頭霧水道:「余媽,什麼錯了?」這時,老媽子告訴李春道:「老爺,你打錯了,他不是方魁,他是擒住方魁的英雄!也是救下小姐的壯士!」
聽了老媽子的話,李春這才幡然醒悟,連忙道:「壯士,恕在下魯莽,一時心急,差點兒打錯人,請俠士見諒!」岳飛答道:「大人,情急之下,難免出錯,在下可以理解。」
忽然,萬千山民高呼:「少年英雄,為民除害!英雄少年,萬人敬仰!」那場景,不亞於岳飛在楓林口破妖魔、擒花臉,當地老百姓自覺歡呼的情景。
縣令李春抱拳為禮道:「壯士,刮地虎方魁打家劫舍,無惡不作;殺人放火,強取豪奪;當地百姓荼毒已深,無不恨之入骨。今日壯士為地方除去一霸,本縣邀請壯士到縣衙一敘,略備薄酒,帶萬民和小女以表謝意!」說完,李春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岳飛言道:「大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刮地虎方魁欺壓良善,作惡多端,理應受到懲處,只是在下還有要事,多謝縣令大人美意!」
此時,悟澄大師師徒來到岳飛跟前,只聽悟澄大師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岳施主,縣令大人和萬千百姓如此盛情,還是不要拂了大伙兒的心意,為人楷模,當受萬人景仰。立崖寺就在眼前,老衲與小徒自己前往,無須岳施主掛心。」
李春見一個老和尚過來與岳飛打招呼,知道他們定然是一夥的,遂言道:「壯士,既然是同路人,不妨與壯士同往,僧俗本來就是一家,請岳壯士不必客氣。」
岳飛在眾人的盛邀下,只得與縣令一同回歸府上,進了李府,李春命家人、僕婦設宴款待這位擒住刮地虎方魁的少年英雄。
酒席尚未開始,李春命人送上上好的祁門紅,言道:「刮地虎方魁危害百姓久矣!今壯士隻身,搏擊凶寇,救小女於萬一,拯百姓於水火,英雄蓋世,膽氣過人,本縣李春帶小女與萬民謝英雄之壯舉!」說完,縣令李春以茶代酒恭恭敬敬送到岳飛的手中。
岳飛趕緊接住茶杯,還禮道:「縣令大人客氣了,除暴安良乃千古俠義之風,舉手之勞,何足掛齒?今大人親自端杯,折煞在下了。」
李春言道:「應當!應當!」接著,李春又為悟澄和玄瞋送上茶水,以示對岳飛的敬重。
悟澄與玄瞋接茶還禮道:「久聞李縣令滿腹經綸,事必躬親;體察民情,愛民如子,百聞不如一見,老衲悟澄為祁地百姓慶幸。阿彌陀佛!」
「哦!原來大師是近佛寺住持,悟澄大師到此,恕李春愚鈍,幸會!幸會!」李春驚喜地說道。
送茶完畢,李春轉對岳飛言道:「大師是近佛寺住持,當屬本地人無疑,可聽壯士說話,似乎是相州口音,不知老夫猜測是否得當?」
「啊!大人不愧為見過世面的長者,在下正是相州人氏。」岳飛佩服地回答道。「哦!壯士真的是相州人,不知是相州何地?」李春興奮地問道。
「嗯……相州湯陰。」岳飛想到自己的處境,畢竟槍挑小梁王的案子還沒有了結,現在身處官員家中,岳飛顯得有點猶豫。
李春見岳飛略微遲疑,忙言道:「老夫果然沒有聽錯鄉音,不老的是鄉情,不變的是鄉音,老夫終於聽到鄉音了。」
「哦!縣令大人原來是鄉翁,晚生這廂有禮了。」岳飛一邊說話,一邊施禮,並以晚生相稱,就是不說出自己的姓名。
悟澄和玄瞋知道岳飛槍挑小梁王的事,也不便說出岳飛的名姓;李春也很通達,沒有計較岳飛的名姓,他估計岳飛是一個不願張揚的謙恭之人。
他呷了一口茶水,然後嘆息一聲道:「唉!二十年未歸桑梓,不知家鄉變化幾多?壯士從家鄉來,應知家鄉事,老夫跟你打聽一人,不知壯士是否知曉?」
「哦,在下孤陋寡聞,知之甚少,不知鄉翁大人打聽何人?」岳飛答道。
李春道:「我有位義兄家住永和鄉孝悌里,姓岳名和,不知壯士是否知曉?」
岳飛聽罷,心中一驚,岳和正是自己的父親大人,難道他就是母親口中的……想到這,岳飛站起身形對李春言道:「莫非鄉翁大人就是內黃縣李家橋的李春李叔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