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回:中)近佛寺尋訪未果 五蘊洞得遇高僧
2024-06-04 04:01:38
作者: 一木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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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激流猛然衝進黑暗中的岳飛,感覺眼前一片漆黑,由於瀑布沖蝕堆積而成的堤壩,讓他得以喘息,他定了定心神,憑著夜能視物的深厚內功,反而將山洞內的形狀看了個八九不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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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呈喇叭形,瀑布飛淌形成一條暗河,臨近瀑布的洞口最為寬廣,越往裡,山洞越小,暗河越窄,從月牙小船隨水漂流的情形來看,越往裡山洞的地勢越低,原先需要竹竿點水的岳飛,此時將竹竿豎了過來,與船頭保持一致,否則,竹竿會掛住崖壁。一不做二不休,岳飛索性把竹竿放下,任由流水將他和小船送的更遠。
不知不覺間,水流變得舒緩了許多,暗河也似乎到了盡頭,頭頂的山體足有五丈余高,濕漉漉的水滴在暗河中不時響起叮咚聲,岳飛雖然沒有划船,但腦袋一刻沒有停息,這一路上,洞壁連水,根本沒有人可以立身的地方,小和尚送來的食盒究竟為何人所送,眼看前面就是盡頭,也沒有什麼發現離奇之處,難道是小和尚欲蓋彌彰不成。
就在岳飛當心小船會撞到眼前的山崖時,狹窄的暗河在這裡拐了一個彎,這個彎,不能不讓岳飛感到石破天驚。
拐過彎來,前面是一個空曠的山洞,寬大的山洞並不規則,許多地方犬牙交錯,由於狹窄的通道阻擋了暗河的水勢,泥沙沉積在這裡形成一個坦露的沙灘,整個山壁都是豬油似的鐘乳,聚酯凝鍊的白色將整個山洞照如白晝,平靜的暗河在這裡失去蹤跡。進入山洞,讓人感覺仿佛進入一個漢白玉雕琢的宮殿,岳飛在感嘆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同時,不禁對山洞的環境多打量了幾眼。
小船靠近沙灘,岳飛用竹竿觸及岸邊,除了「吱吱」的沙子聲,完全可以上岸。岳飛跳上岸,一併將小船和竹竿放在沙灘上,回身踏上鍾乳形成的洞體,站定身形,仔細尋找可能住人的地方,可是,茫茫一片白色,讓他看不到山洞有任何瑕疵和縫隙。
就在岳飛張望之時,從犬牙交錯的地方傳來金屬拖地的聲響,起初,岳飛以為是水滴發出的叮咚聲,仔細分辨,卻與水滴的聲響有所不同,岳飛悄悄抽出湛盧寶劍,高抬腿,輕落足,向犬牙交錯的地方摸去。
岳飛尚未到達地點,忽然,一個瓮聲瓮氣、滿是滄桑的笑聲從犬牙交錯的地方傳了出來,只聽滄桑的聲音大笑道:「哈哈哈!久聞岳少俠美名,老衲失敬了!失敬!失敬!」
岳飛一聽,這笑聲分明是血手印發出的笑聲無疑,此前的判斷沒有錯,看來小和尚也不是什麼好人,從當下形勢分辨,情況不明,孤身深入,還是小心為上,遂挺身說道:「血手印,襄陽一別,不知你武功進漸多少,手下敗將,何敢言勇?今日岳某追你到此,洞天福地,鐘山靈秀,當可做閣下的埋骨之所,你我放手一搏,何如?」
這種囂張自大的話,並非岳飛本性,自出道以來,岳飛已經是第三次說出這種話,第一次是在太行武林大會上激怒歐陽睿;第二次是在白駝山對陣歐陽鋒,讓歐陽鋒惱羞成怒;這一次,更是想激怒血手印,引誘他出來,好在寬廣的地方放手一搏。
「哈哈哈!好一個豪氣沖天的少年英雄,老衲佩服!」笑聲又從洞裡傳來。岳飛一愣,血手印自稱老衲,難道他是佛家弟子不成,不管是什麼人,只要危害江湖,危害百姓,我岳鵬舉決不與他善罷甘休,遂言道:「血手印,身為佛家弟子,當守清規戒律,早晚三朝拜,佛前一炷香,清心寡欲,慈悲為懷,可你依仗旁門左道的武功,禍害江湖,濫殺無辜,惹得人神共憤,人人得而誅之,今日在此,你我當作個了斷。」
「哈哈哈!不愧為周侗老隱士的門人,老衲悟澄,幸會岳少俠!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滄桑的聲音說道。
他的話讓岳飛驚愕不已,沉思良久道:「哦!禍害江湖的血手印就是悟澄大師,悟澄大師就是血手印嗎?」
「岳少俠,你誤會了,血手印就是血手印,悟澄就是悟澄,老衲悟澄絕不敢做欺世盜名之事。剛才故意不說出法號,就是想見識一番岳少俠的膽識,今日一見,果然是少年英雄。」滄桑的聲音說道。
岳飛真有點兒糊塗了,明明是血手印的聲音,卻平白無故地冒出一個悟澄大師,究竟他的話是真是假,岳飛一時難以分辨。遂言道:「如果你是受人敬仰的悟澄大師,不妨請前輩出來一敘。」
「岳少俠,老衲何曾不想出去,兩年來,你是第一個看望貧僧的人。」悟澄大師說道。「哦!這是為何?」岳飛驚訝地問道。
「老衲現在是個廢人,被鎖在石洞之中,哪裡還有什麼自由,只是寂靜之中,聽力還算好用,聞得沙地之上的腳步聲,老衲猜想,必是岳少俠無疑。」悟澄大師言道。
「哦!為何以腳步之聲判斷在下呢?」岳飛的語氣明顯緩和了許多。悟澄接著言道:「小徒智信剛才來過,他告訴老衲,今天白天,岳少俠前往近佛寺尋找貧僧,尋訪未果,剛剛下山不久;老衲想,兩年裡,智信每次走了之後,未曾復返,頓飯工夫,能夠進入五蘊洞的人,非岳少俠莫屬。」
「怎麼?以大師的修為,何人能鎖住前輩,就算肢體殘廢也該在寺廟中禮佛,大師在五蘊洞中棲身所為何故?」岳飛問道。
悟澄大師沉默良久道:「岳少俠,剛才你聽到鐵鏈拖地之聲,這四條鐵鏈已經陪伴老衲兩年了,你不必擔心老衲使詐,這裡更無旁人,你近前一觀,或許會知道老衲的無奈。」這句話,讓睿智的岳飛騎虎難下,不見實情,如何能猜度別人,今夜進入洞中,不就是想將洞中的情況弄個水落石出嘛,如此躊躇徘徊,豈是大丈夫所為。
想到這,岳飛沒有猶豫,還劍入鞘,施展輕功來到近前,原來,連成一片的鐘乳倒懸下來,將通向旁邊的入口擋的嚴嚴實實,對於一個不熟悉山洞地形的人,一時難以覺察。
岳飛走到近前一看,裡面的顏色一如洞外,一粒豆大的燈火將洞內照的一片朦朧,畢竟有此亮光,岳飛能看到洞內的老者,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岳飛大驚失色,只見老者的左右琵琶骨上,各鎖著一條鐵鏈,兩隻腳踝之上,也帶著鐵鏈,鐵鏈很長,幾乎可以到達洞口,只是走起路來,叮噹有聲。
老者高大的身形,與血手印有天然之別,圓圓的腦袋清秀非常,茂密的長髯毫不凌亂,看不出顏色的袈裟,依然整齊地披著身上。
岳飛進入洞中,躬身施禮道:「在下岳飛有眼不識高僧,慚愧!慚愧!」只見老者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岳少俠膽識過人,面對如此境況,實屬不易,老衲這廂有禮了!」
客套之間,悟澄大師回到自己的坐處,伸手請岳飛坐下,面對四肢被縛的老者,岳飛再要客套就是小氣了,他請悟澄大師別客氣,然後選擇一個恰當的位置坐了下來。
岳飛言問道:「悟澄大師,以前輩的修為,放眼天下,能有幾人是大師的敵手,何至於遭此慘絕人寰的鐵鏈鎖骨呢?」「唉!說來話長。」悟澄大師一聲哀嘆。
岳飛又言道:「大師,既然您的弟子智信知道大師在此蒙難,為何置之不理,坦然處之呢?」「岳少俠,你願意聽老衲講個故事嗎?」悟澄大師說道。「在下願聞其詳。」岳飛答道。
五十年前,光明頂近佛寺香火很旺,執掌近佛寺的住持是位武功、佛法、德行都很高的消難大師,在消字輩中還有師兄消魔,師弟消苦,弟子數十人。
消難大師未出家前曾有個女兒叫査倩,由於娘親死的早,一直寄居在山下,也是寺中僧人一口飯一口飯地將她養大。
俗話說得好:女大十八變。幾年工夫,査倩出落的亭亭玉立,成了常人眼裡的大姑娘,由於生活的需要,消難大師時常派深得倚重的弟子為她送些應用之物。
這位弟子相貌英俊,魁梧憨厚,深受査倩姑娘的喜歡,一來二去,姑娘把他當做自己的意中人,芳心暗許,只要這位弟子一來,姑娘家就會滿心歡喜,春風蕩漾。
可這位弟子對査倩姑娘的熱情,視而不見,置若罔聞,這讓熱情似火的姑娘惱怒非常;惱怒歸惱怒,畢竟這位師兄是佛家弟子,更不知自己的心意,木訥一點也在情理之中。
山花浪漫的四月,漫山遍野的映山紅是山的嫁衣,又到了弟子為姑娘送東西時候,這次,姑娘指著兩丈余高的山崖,對這位小和尚(姑且叫他小和尚,實為消難大師弟子;請讀者不要誤讀為悟澄大師的弟子——小和尚)說:「師兄,你看,那裡有一枝很大很大的杜鵑,我好喜歡,你幫我摘下來吧!」
小和尚瞄了一眼,一個「燕雀攬尾」,飛身將杜鵑花摘了下來,放在地上起身要走。査倩姑娘不幹了,嬌嗔道:「呵喔!你將我的花弄髒了,不要了,不要了,你給我重摘。」
小和尚無奈,只得再顯身手,為査倩姑娘摘得一朵又紅又大的杜鵑紅,這次,小和尚不敢造次,將杜鵑花輕輕放在桌上,剛轉身,只聽査倩姑娘不依不饒道:「不行,不行,你將我的花瓣弄碎了。」說著,趁小和尚沒注意,用手指一掐花瓣,果然花瓣落在桌上。
小和尚懵懂道:「沒有呀!明明是完好無損的一朵花,怎麼會碎呢?」査倩姑娘故意氣咻咻道:「呵喔!你是說我冤枉你,你們佛家人不打誑語,難道我就會打誑語嘛!我要找你們住持理論去。」
小和尚誠惶誠恐單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女施主,息怒,小僧不是這個意思,小僧這就為你重新摘一朵。」說完,到處尋找又紅又大的杜鵑花,一個「蜻蜓點水」,將花摘在手中。
這次,手拿杜鵑的小和尚,顯然是手足無措,手中的杜鵑花如同一枚燙手的山芋,不知如何是好,諾諾道:「女施主,花……這……」査倩姑娘看著小和尚的一副窘相,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半是害羞,半是命令道:「你將花……你將花……插到我頭上。」說完,羞答答地背過身來,等待著小和尚將花插在自己的頭上,不免幸福感涌滿心頭。
少頃,査倩姑娘感覺杜鵑花已經插在頭上,猛然轉身,那裡還有小和尚的影子,原來,就在査倩姑娘轉過身後,小和尚楞了一下,隨即用「多羅葉指」中的「波羅綻放」,將花不偏不倚插在査倩姑娘的髮髻之上,然後用「提桶過河」的提縱身法,早已離開茅舍。
氣的査倩姑娘直跺腳,恨恨道:「哼!下次看我怎麼收拾你。」儘管如此,査倩姑娘還是滿意非常,畢竟,憨態可掬的小和尚,為自己三次摘花,對於一個出家人來說,實屬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