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我們還是分開吧

  會議結束後，肥鵝、喬納森都出去了，只留宋卿月坐在原位，喬納森的話她聽進去了，但……她腦子還是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該選擇什麼樣的方式和靳臨封繼續相處。

  「老大，靳先生暈倒在玻璃房……」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肥鵝的聲音，剛聽到前面幾個字，宋卿月就從書房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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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速度快到身影模糊，她只覺得有種無端的疼痛在身上遊走，有種靳臨封要離開她的錯覺。

  越跑，這種感覺越真。

  她捂著心口踉踉蹌蹌地跑向玻璃房，遠遠地就看到靳臨封躺在地上，身旁蹲著謝聽晚，她正在替他做急救措施。

  還好……

  宋卿月鬆了一口氣，還好，聽晚回來了。

  她緩步朝他走過去，沒走兩步，她腳步突然僵住了，瞳孔緊縮，世界只剩一片黑白。

  靳臨封醒了，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一雙眼睛紅著，布滿血絲，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剛認識的人。

  宋卿月被看得發慌，腳下像是被灌滿了鉛，怎麼也走不動路。

  靳臨封看著她，漆黑如墨下的眼神沒有絲毫感情，他虛弱地抬起腳主動朝她走過去。

  他的視線游離在她身上，每一寸每一毫都沒有錯過。

  良久，他站在她跟前，伸手撫摸著她的臉，指腹輕輕地摩挲著，眼神深意一次比一次深。

  宋卿月望著他的眼神，忍不住心尖一顫，「靳臨封，你不用管別人怎麼說，對我來說……」

  「我想不起來。」

  靳臨封打斷她的話，嗓音沙啞地繼續道：「對不起，我努力了，但我還是想不起來，我沒辦法將你想要的那個靳臨封還給你。」

  聞言，宋卿月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陷入了深深的死寂。

  她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站直身子，露出笑容，「沒關係，想不起來沒有關係，你不用勉強自己去做不喜歡的事。」

  「那你放得下擁有全部記憶的靳臨封嗎？」

  他冷聲道。

  聽到這話，宋卿月嘴角染上一絲苦澀，她什麼都沒說又什麼都說了。

  「我明白了。」

  靳臨封低啞地笑了笑，骨節分明的手從她下頜線滑落，漆黑如墨的深眸下藏著猩紅，也藏著看不透的失落。

  「宋卿月，我不是你想要的那個他，你可以不用對我這麼好。」他很認真地看著她的雙眼，道：「接下來的路，我想自己走。」

  宋卿月站在那裡，神情恍惚，「什，什麼意思？」

  「我想做回靳臨封這個身份，而不是宋卿月的男朋友。」

  他低眸看著她道。

  宋卿月倒吸一口氣，問道：「你想回靳家開始接管靳氏集團嗎？」

  「是。」

  忽然，他又抬頭看向宋卿月，「宋卿月，我以前怎麼叫你的？」

  「月寶。」

  宋卿月艱難地擠出這兩個字。

  聽到這樣的答案，靳臨封嘲弄地笑了，「你看，從一開始我就不是你想等的那個人。」

  「所以……」

  平靜的眼眸下似乎藏著濃濃的不舍，靳臨封停頓了許久才繼續說道：「我們還是分開吧，對我，對你，都好。」

  「我的存在給你帶來負擔了嗎？」

  宋卿月不知道喬納森跟他說了什麼，但她猜，他肯定把什麼都告訴他了。

  喬納森說她為什麼願意事無巨細地替他安排好一切，那是因為記憶中的靳臨封本來就是靳家唯一的繼承人，這是他本該享受的一切。

  他能留在她身邊，是她偷來的。

  靳臨封沒有回答，而是很認真地問道：「等了這麼久我還不是他，你失望嗎？你後悔過嗎？」

  「沒有。」

  宋卿月想都沒想就搖頭。

  她怎麼會失望？會後悔？他還好好地活著，對她來說就已經是多得的幸福了。

  靳臨封點了點頭，嘴角不易察覺地勾了勾，隨後他沉默著撥通了靳老爺子的電話。

  「爺爺，我想接手靳氏集團。」

  靳老爺子一聽就知道兩人出問題了，正想拒絕宋卿月的聲音就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靳爺爺，我沒事。」

  「月丫頭你……」

  宋卿月笑著打斷道：「這樣挺好的，他也總不能一輩子藏在我身後，他該有自己的新生活。」

  靳老爺子沉默了許久。

  「靳氏集團現在大小事情都是陳豐在處理，你明天直接去上班，他會把集團目前的發展和經營都匯報給你。」

  「謝謝爺爺。」

  說完，靳臨封掛斷電話，頭也不回地邁出了北苑。

  他想回靳家和爺爺一起生活，就像十二歲的他一直和靳老爺子住在一起一樣。

  謝聽晚心疼地望向宋卿月，快步跑到她身邊，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我沒事。」

  宋卿月努力地想告訴別人，她沒關係，但現在她只能擠出苦澀的笑。

  從頭到尾，靳臨封都是被迫擠進她編織的世界裡，走是遲早的事情，只是她以為這一天不會這麼早到來……

  「殺手榜上的懸賞令還沒完全撤下來，我得跟著他。」宋卿月緩緩鬆開抓著謝聽晚的手，「聽晚，你先進去休息，我一個人跟著就好。」

  謝聽晚本來想跟著，見她這樣，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你開車小心。」

  「嗯。」

  此時肥鵝已經準備好車子，停靠在門口。

  ——

  靳臨封只帶了一把手機，就這樣走出了北苑。

  他沒有直接回靳家老宅，而是漫無目的地在路上亂逛，沒有目的性。

  宋卿月開著車不敢靠得太近，一直和靳臨封保持五百米的距離，所以她總是緊緊地抓著方向盤，深怕一個拐彎就跟丟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靳臨封依舊沒有直接回靳家，而是漫無目的地走著。

  宋卿月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握著方向盤的手緊到已經開始顫抖了。

  嗡嗡嗡——

  忽然，口袋裡的手機開始不斷地震動，原本宋卿月不想理會，可轉念一想，靳臨封出門帶手機了。

  萬一來電的人是他呢？

  於是她一邊顧著行駛安全，一邊艱難地從口袋中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那一秒，心口狠狠一顫。

  她快速按下接通鍵，小心翼翼地出聲，「靳臨封？」

  「是我。」

  靳臨封低沉的嗓音透過手機聽筒傳入她的耳朵，震顫著她的心尖。

  宋卿月聽到這兩個字，眼前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她快速踩下剎車，將車停靠在路邊。

  原來在絕望深處看到星光的感覺這麼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