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放下

  靳臨封還想說什麼，頓了一下，就只能聞到車尾氣了。

  他鬱悶地轉身走進北苑，將自己鎖在房間。

  另一邊，肥鵝邊處理手頭的工作，邊問道：「老大，你確定不用和晚姐說一聲？」

  「不用，我們先過去。」

  

  她不想謝聽晚再因這些瑣事煩心。

  「就怕我們到那，晚姐已經走了。」這才是肥鵝擔心的點，畢竟他了解周楚瑞，被找到後，他肯定第一時間選擇消失。

  「先過去再說，至於其他的……我們飛機上再考慮。」

  話落，宋卿月閉上雙眼開始閉目養神。

  ——

  夜深人靜，N國的街道人煙蕭條，昏黃的路燈照著空蕩蕩早已閉店的街道。

  靜僻一處的小公園更是連盞燈都沒有，進去的路燈全部熄滅，黑壓壓一片，只能借著月光看清前行的路。

  謝聽晚一個人坐在冰冷的長椅上，她用手機自帶的手電筒照向腳下，漆黑如墨的黑長髮下，雙眼已哭得紅腫，嘴角不由泛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她還以為他們之間的愛情不會因任何東西而改變，沒想到，她以為的只是她以為。

  愛情里沒什麼是不會變的。

  謝聽晚起身，漫無目的地在小公園的鵝暖石路上逛，眺望繁星滿空的夜空，只覺得心冷到了極致。

  走了一會兒，她尋了一塊草地坐下來，打開拎了一路的啤酒，一瓶一瓶地灌進肚子裡。

  忽然，不遠處傳來絲絲響動，謝聽晚腦海危險信號亮起，她捏住其中一瓶啤酒，眼神警惕地看向遠處。

  「一個人喝酒有什麼意思？我們來陪你喝！」

  是月月！

  謝聽晚怔了下，眼淚瞬間噴涌而出，她跑過去環住她的腰，抽泣地說道：「月月，我想你了。」

  宋卿月輕輕地揉了揉她的腦袋，笑道：「嗯，所以我這不是來了嗎？」

  肥鵝站在兩人後面顯得格格不入。

  「要不？我們還是先喝酒？」

  然後就得到了兩個大大的白眼，於是他識相地拎起一瓶啤酒，退到離兩人有一定距離的長椅，給她們留下說悄悄話的私密空間。

  宋卿月輕柔地拍著謝聽晚的後背，拉著她坐在草地上，隨後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淚水。

  「怎麼談個戀愛還變成愛哭鬼？」宋卿月寵溺地笑道：「是不是我沒過來，你就要一個人躲在這地方喝酒？」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還有，你怎麼來N國了？現在不是對付山田文雄和季知節最關鍵的時候嗎？你和肥鵝不在國內守著可以嗎？」

  謝聽晚揉了揉有些哭紅的鼻子，一連串問了許多問題。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國內的事情可以沒有我，但現在的你身邊不能沒有我。」

  宋卿月儘量用輕鬆愉悅的語氣和謝聽晚說話。

  謝聽晚靠在她的肩膀上，仰頭喝了幾口啤酒，苦澀地笑了笑，「還是你最懂我，你不在的時候，我感覺整個人都要碎掉了。」

  聽到這話，宋卿月沉默了，她沒有想到周楚瑞對她的影響會這麼大。

  「想過放手嗎？」

  謝聽晚頓了下，自嘲地說道：「以前沒想過，現在嘛……他說如果我再繼續糾纏他，他就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時，我就想放手了。」

  宋卿月沒有安撫她，而是自顧自地說起她對靳臨封的態度，「我和你一樣，一開始也沒有想過放棄，但現在……只要靳臨封還活著，我都可以了。」

  謝聽晚有些錯愕地抬頭看向她，眼神中有不解。

  「可能對我們來說，愛不是擁有，而是希望對方幸福。」

  謝聽晚沉默了。

  其實她早就想清楚接下來的路該怎麼選了，只是她沒有放棄的勇氣，還想再最後掙扎一下。

  宋卿月坐在她身邊，並沒有固執地希望她給一個答案，而是無聲地陪她喝酒。

  這種事除非自己想明白，否則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想明白。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宋卿月開始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剛得知真相自己，那時候的她信心十足，一直相信她會和靳臨封回到三年前相愛的狀態。

  但現在……

  宋卿月緩緩轉過頭，看向陷入沉默的謝聽晚，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靳臨封活著比什麼都好。

  「我明白了。」

  許久，謝聽晚終於開口，「月月，我們不愧是十幾年的好閨蜜，想法都這麼一致。」

  她重重地將宋卿月抱在懷裡。

  「沒辦法，誰讓我們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呢？」宋卿月也回抱過去。

  雖然謝聽晚沒有完全挑明，但宋卿月明白，她這事準備放下了，和周楚瑞退回到最開始的關係。

  遠處的肥鵝見兩個女人緊緊地抱在一起，眼角不自覺落下一滴淚。

  還好，有老大在，他們這群打打殺殺這麼多年的好兄弟不用擔心會走散。

  月影會成員的默契就是，即使對方不說，通過眼神、動作也能明白彼此的選擇。

  他知道，謝聽晚選擇放下了。

  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默默地打開和周楚瑞的對話框，【兄弟，晚姐已經決定放下了，希望你往後餘生不要後悔。】

  對方幾乎是秒回：【後悔是一定的，但只要她過得幸福，我一輩子陷在後悔的泥潭裡我也心甘情願。】

  肥鵝：【周楚瑞，你有種「我這是為你好，你為什麼要這樣」的感覺，挺令人討厭的。】

  【我知道……】

  此時，周楚瑞正在距離小公園只有一百米的地方，他義無反顧地推著輪椅調轉方向，越走越遠。

  在看幾乎看不到小公園的地方，他又回了一句：【我只是固執地希望她更好。】

  看著周楚瑞發來的信息，肥鵝陷入了無限的沉思，他不知道什麼樣的選擇才算對的。

  但作為他們的朋友，他都很心疼他們。

  「呦，哪裡來的小美妞？看起來真水靈，要不要哥哥陪你們喝兩杯啊？」

  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

  肥鵝第一時間打開手電筒，就見到一群穿著黑衣服的混混浩浩蕩蕩地走過來。

  一瞬間，他跑到了兩人的身份，冷聲呵斥：「滾！」

  「呦？還有護花使者呢？很好，處理了你，我再陪兩位妹妹喝一杯，就當先來個助興遊戲！」

  這群人個個腰間都揣著槍，很明顯，他們不是普通的混混，而是在N國很有名的地頭幫。

  是一種惡戰。

  危險的氣息一下瀰漫在三人之間，肥鵝面色緊繃，似乎在想如何用自己的力量護著宋卿月和謝聽晚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