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小魚兒有起床氣

  我心下感動不已。

  他竟是為了我而改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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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雨煙原本在沖葉聞發脾氣，披頭散髮，仿佛要把葉聞給吃了。

  聽見葉向遠的聲音，她眼眸一亮，立刻抬起頭來：「阿遠……」

  在看到他懷裡的我後，她驀地住了口。

  眼睛裡的光亮也迅速地褪去。

  葉向遠靜靜地等著她開口。

  黎雨煙像是受了很重的打擊，忽然變得很安靜，接著讓溫路給她整理好儀容，而後端莊地坐到我們對面，淡淡道：「我想要解藥，讓我姑姑醒來的解藥。」

  我不禁挑眉。

  所以她把我抓起來，最終目的是為了給她姑姑黎青青換取解藥？

  而黎青青當初也是為了她，跑到醫院裡來報仇。

  這姑侄倆的感情倒是深厚。

  我仰臉去看葉向遠。

  他面容平靜，連眼都沒眨一下，似乎早已經猜到黎雨煙的用意。

  我不由怔了怔。

  難怪之前他想也沒想就拒絕了黎雨煙談話的請求。

  他大約早就料到黎雨煙要說什麼。

  而出乎我的意料，葉向遠竟是直接示意葉聞：「給她。」

  葉聞從兜里掏出一個小瓶子，扔給黎雨煙。

  黎雨煙像是不可置信般，捧在手裡左看右看，而後驚喜地望住葉向遠：「阿遠，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不然為何連條件都不提就把解藥給了她。

  實際上，不止她，我也很震驚。

  葉向遠卻沒有給出解釋，轉身走了出去。

  我揪著他的衣領，輕聲問他：「你為什麼……」

  他笑了下：「反正爺爺也會找我要，我不想跟他生氣。」

  我瞬間默了。

  他唇角微勾，看了我眼：「不要緊，我現在也沒打算要黎青青的命，給黎家一個警告就夠了。」

  我點點頭。

  他便笑著親了我一口，將我抱到車上。

  回到陸遜家裡，周奕的妹妹已經在等著了。

  這次又是傷在背上，她給我塗了藥，然後靜靜地瞧著我。

  那眼神好像在說，我怎麼老是受傷。

  我不由苦笑。

  好在這次只是皮外傷，在家休養幾天便好。

  雖然最初是很痛的，但緩過來後竟然沒有什麼後遺症。

  我意識到，也許是黎雨煙手下留情了。

  看來她也並非真正的無腦，她的瘋狂大約都是裝出來的。

  她跟她姑姑一樣，心機都很深。

  葉向遠當著周奕妹妹的面，吻了吻我的臉頰：「乖，好好休息。」

  周奕妹妹很識趣的離開了。

  但陸遜和顧長瑜又敲門走了進來，顧長瑜焦急地跑到床邊：「時宜，你沒受傷吧？」

  我笑著安撫她：「不要緊。」

  她拉著我的手，那雙好看的黛眉緊緊蹙了起來：「聽說你被抓走，阿遠急得連車鑰匙都忘了拿……幸好你沒事……」

  我又笑了下，拍拍她的手背。

  她柔聲道：「以後就讓阿遠去接小瑾吧，不然大家都會擔心。」

  我垂下眼瞼。

  之前都是葉向遠和我一起去接送小瑾的，是為了給她補課，我才會單獨去接。

  不過我並沒有多說，只是笑著應了。

  轉眼瞧見葉向遠正定定地望著我，眼裡的神色看不分明。

  我歪了歪頭，和他對視。

  他俯身，這一次是當著陸遜和顧長瑜的面，直接吻在我的唇上。

  我睜大眼睛。

  他微微笑著，直起身子，輕聲問我：「累不累？要不大家都出去，你好好地睡一覺。」

  這是在趕人嗎？

  我看了眼顧長瑜，她怔怔地瞧著葉向遠，也不知在想什麼。

  陸遜神色卻很正常，依舊是那副肅容。

  我有點鬧不懂葉向遠的意思，他似乎並不喜歡我和顧長瑜親近，即使現在是住在顧長瑜家裡，他也總是若有似無地阻攔我和她說話。

  也許是目前我還不夠資格和顧長瑜交心？

  我垂下頭：「好……」

  他突然掀開被子上床，將我抱在懷裡。

  我頓時懵了。

  難道他指的大家都出去……不包括他嗎……

  可陸遜和顧長瑜還在呢……

  他將我的腦袋按在他的胸口：「睡吧。」

  我聽見顧長瑜軟軟的聲音響起：「阿遜，你看阿遠，多疼老婆。」

  陸遜沒有出聲。

  接著便聽見兩人走出去的聲音。

  葉向遠的指尖在我的臉上移動：「嚇到了嗎？」

  我搖頭，過了一陣，低聲道：「都習慣了。」

  他沉默下來，只是手臂緩緩收緊，更緊地攬著我的腰。

  我笑著蹭了蹭他的脖子：「但我甘之如飴。」

  他撓撓我的下巴，嘆息一般地呢喃：「……傻子。」

  我雙手纏住他的脖頸，仰起臉去親他。

  他溫柔地回應。

  過了好一會兒，等彼此的呼吸平復，他才撫摸著我的頭髮，低低地道：「長瑜她從小就被大家寵著……她不太懂人情世故……你別放在心上。」

  我愣了愣，不妨他突然說起這個。

  難道他剛剛看出了我的情緒。

  所以才會把人趕出去，而他留下來陪我……

  不過他願意談及顧長瑜，對我來說也算是個好現象。

  我故意撅起嘴，狀若抱怨道：「沒有的事……我只是以為你不願意讓我和她交朋友……我有點沮喪，怕自己不夠好……」

  他輕輕捧起我的臉，目光在我臉上流連半晌，忽地輕輕一笑：「傻瓜，你是我的老婆，他們是我的好友，我為什麼不願意你們交好？你很好，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我靜靜地對上他的視線，想看清楚他眼裡是否有謊言，是不是在騙我。

  可惜我什麼都看不出來。

  他的眼眸深邃而幽沉，是深不見底的海洋和夜空，所有情緒都被掩埋。

  我懊惱地垂下頭。

  他卻強硬地抬起我的腦袋，屈指輕弾我的額頭：「你啊，別多想。」

  我皺了皺鼻子，表達自己的不滿。

  他低低地笑，聲音沙啞而迷人。

  我攀住他的脖子，再次吻上去。

  ……

  之後幾天，我就在家裡休息。

  大嫂已經能夠坐起來，有時間我便推著她去樓下的花園走一走。

  葉向遠自然還是在給顧長寧補課。

  有一次到了午飯時間，兩人還關在書房裡。

  見大嫂和陸遜都在等著，我想了想，還是起身去敲門。

  門是虛掩的，我推開。

  原來顧長瑜睡著了。

  陽光透過白色紗窗照進來，她的側臉一半埋在黑色柔軟的頭髮里，一半被光暈籠罩，越發顯得她清純出塵，如同一幅仕女畫，美麗得不可方物。

  葉向遠就在一旁靜靜地看書，日光同樣照在他俊逸的臉上。

  這副畫面，美好得有些不真實。

  我的心沒來由地一縮。

  隨即我整理好思緒，再次敲了敲門。

  葉向遠抬起頭來，眉頭輕蹙，似乎不滿我的打擾。

  我忙道：「吃飯了。」

  他點點頭，站起來：「讓她睡吧。」

  我看了看顧長瑜，又看向他。

  他淡淡道：「小魚兒有起床氣，睡飽了才行。」

  語調竟是前所未有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