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勢不兩立
2024-06-04 00:38:05
作者: 鹿鳴
我倆坐電梯上了三樓。
三樓一共倆宴會廳,一個大一個小。大的這個,就是整個萬豪酒店最大的宴會廳了。
能包下這裡辦喜宴,男方的家庭條件肯定很好——畢竟我大伯父家是不會幫忙分擔一分錢的。
大宴會廳門口,此刻一片狼藉。印有兩人結婚照的易拉寶倒在地上,原本掛在牆上用作裝飾的彩色氣球全都被扯了下來,還被人踩破了不少。
宴會廳的大門緊閉,幾個服務生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見到我和沈彤上前,他們立刻停止了聊天。
「不好意思,今天這個宴會廳的婚禮取消了,請回去吧。」一個服務生非常客氣地對我們說。
「我們知道婚禮取消了。」我說,又指著門裡頭問:「那這宴會廳里還有人嗎?」
「嗯……有人的。」他點頭。
另一個補充:「好像新娘一家人都在,還有幾個客人也沒走……」
「嗯,我剛才出來的時候,還看到秦卿了……」又一個說。
「好的,謝謝。」得到這些信息,我心裡越發的忐忑。
我大堂姐一家就夠難對付了,再加一個秦卿……難度一下子就跳到了「地獄」級別。
我深吸了一口氣,推開宴會廳大門,抬頭挺胸地走進去。沈彤冷著臉跟在我身後,給我撐場子。
這宴會廳真大得驚人。
門開在最後,而臨時搭建的舞台在最前方,遠遠望去,我都看不清那碩大的屏幕。
舞台的正下方坐了一桌子人,應該就是我大伯父、三叔兩家人,再加上秦卿他們。
他們在說什麼,我離得遠沒聽清,只聽見我大堂姐啜泣的聲音。
正對著我坐的小堂妹是最先看到我的:「二姐!」
其他人立刻都轉過頭來。
我停下腳步,和他們保持了一米以上的安全距離。
我看著大堂姐,一派坦蕩,「不是要對質麼?來吧。」
大堂姐「唰」的一下站起來。
她穿著曳地的潔白婚紗——大概是最近日子過得滋潤了,她比我上次在大伯父壽筵上見到的時候胖了一些。
她臉上化著濃濃的新娘妝,但都被她給哭花了,黑色的眼影糊了滿臉,厚厚的粉底被淚水沖刷出一道道崎嶇不平的痕跡。
而她精心做好的髮型也亂了,頭紗更是掉到了地上。
她現在這個模樣——說實話,有點嚇人。
尤其當她瞪著眼,怒氣沖沖地看我的時候。
她提著裙擺,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往我這邊衝過來。
我穿的衣服比她輕便,行動起來比她要靈活許多。於是我迅速地跑開,繞到了她的身後。
其實我的本意只是想躲開她的攻擊,但因為她的婚紗後擺實在太長——恐怕拖在地上有將近一米的長度,我一不小心踩到了一個角,而她又沒能及時收回邁出去的那條腿,於是慘劇發生了——
婚紗被扯得滑了下來,而她也因為慣性向前倒去——
只聽得「嗵」的一聲。
「小敏!」
「大姐!」
原本還坐得好好的人,這會兒全都一擁而上。
我連忙拉著沈彤退到一邊,看著他們手忙腳亂地把我大堂姐扶起來,又幫她把婚紗拉上去。
大堂姐哭得更厲害了,窩在大伯母的懷中,一邊哭一邊罵我:「姚希就是故意讓我丟臉!就是想讓我去死!」
大伯母抹了抹眼淚,用仇恨的眼神瞪我:「我們家小敏是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讓你直到今天都不肯放過她?!」
說老實話,她這模樣挺瘮人的,可我也不能在氣勢上落了下風。
「你們做過的對不起我的事情多了去了,但我沒有不放過她;相反,是你們一直都不肯放過我。」
「婚禮的請柬是你們給我寄的,我人雖然沒到,但也送了禮金,給足了你們面子。」
「結果我今天好好生生在家裡睡覺,姚敏一個電話打過來,說我毀了她的婚禮壞了她的姻緣,非讓我過來當面對質。」
「你們不是要對質嗎?來呀!說說看,我都做了些什麼!」
我睥睨著他們,毫不畏懼。
「我問你——」我大伯父走近了兩步,陰陰沉沉地看著我,「婚禮上的那段視頻,是不是你讓人放的?」
我是真的被他問得一頭霧水。
「什麼視頻?」
「你又裝傻!」大堂姐嘶吼,「視頻是你放的,你能不知道是什麼嗎?」
「你說視頻是我放的,有證據嗎?」我問她。
「除了你還能是誰?這個世界上,不想我過得好、一直想看我笑話的人就只有你了!」大堂姐說。
「那可不一定。」我笑。
就我大堂姐這樣兒的,平時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也就她自己不知道。
「那你說,不是你,是誰?」大堂姐反問我。
我真的要笑出聲來。
「我連你婚禮都沒來參加,我哪知道是誰啊?」
大堂姐被我噎住,沉默了幾秒,又死咬著我不肯鬆口:「反正視頻肯定是你放的!你這個賤人!你賠我老公!」
她翻來覆去就是這麼幾句話,我聽得都有些厭煩。
「如果這就是你所謂的『對質』的話,我認為還是沒有必要進行下去了。」我拉過沈彤的手,「我們走吧。」
「姚希!」大堂姐在我身後叫,「你現在要是走出這個門,就證明視頻真的是你放的!我們一家以後都跟你勢不兩立!」
我沒有回頭。
「你們既然都認定了是我,又不找證據,也不肯聽我解釋,我還留在這裡做什麼?不如你們就當是我做的吧,這樣你們心裡也會舒服一些。至於『勢不兩立』什麼的……我希望你們說到做到,以後有這種事不要再給我發請柬。我送的禮金雖然不多,但也是我自己辛辛苦苦工作掙來的,就算扔大街上……也比給你們強。」
「你!」大堂姐氣得說不出話來。
跟接力似的,我大伯父大喝一聲:「姚希,你給我站住!」
我理都不理他。
剛走到門口,大門就被人用力地從外面推開。
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趾高氣昂地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