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1 對愛吝嗇

  邵靖川皺了皺眉，一旁的邵景瑟偷偷的瞧著這邊，看哥哥怎麼吃癟。

  邵靖川沉了口氣，道：「余央的自尊心很強，所以跟我在一起時，為了表現……」他說到一半，發現季慕春在憋笑，他眼睛一瞪，「你在逗我？」

  季慕春搖搖頭，一本正經的道：「不，我只是想看看你會怎麼對待這個話題。」

  有些男人為了減少麻煩，會在現女友面前說前女友的壞話，極力撇清關係。

  季慕春看了眼邵景瑟，邵景瑟的偷看被發現，頭一撇，假裝低頭收拾東西。季慕春踮起腳尖，在邵靖川耳邊小聲道：「我做的最壞的心理準備，是你會說，我跟徐自行的那些事兒。」

  說完，她站直了身體，對著他平靜而笑。

  邵靖川看著她的神色有些複雜，卻是將她一把抱住，輕輕的撫著她的頭髮，在她耳邊呢喃：「不會，永遠不會。」

  當一個人有了珍惜，有了在乎的人，再強大也會變得自卑，會介意身上帶著的瘡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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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靖川第一次感到這句話的力量，也感覺到了她對他的真心實意。

  曾經，他也會在心裡小小的抱怨，覺得她對他不夠重視，對他太平淡，其實只是被傷過的人，對愛更加吝嗇。難怪她會對白緋月說，她是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但其實，不輕易釋放自己的感情，就是對自己最大的保護。

  但不要緊，他做過醫生，碾碎的骨頭他都有辦法治療，讓其再次生長。

  邵景瑟不知道他們之間說了什麼，只是看到她哥這麼一下就抱住了看起來很兇的季慕春，而季慕春一下子變得像是被撫摸的小貓咪那樣柔軟，一下驚呆了。

  她可是親眼看到季慕春的攻擊力的，還是三哥厲害！

  但她也不得不出聲提醒，道：「哥，我們應該去老宅了吧？讓三嫂去打扮一下，醜媳婦要見家長了。」

  邵靖川橫了電燈泡邵景瑟一眼：「你才醜媳婦。」然後叫季慕春去換衣服。

  ……

  邵家老宅位於禹城郊區，看似脫離了市區繁華，其實也是低調，不顯山露水的意思。

  邵家老宅又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主屋，一部分是已經成為城市文保單位的邵家祖祠。不過祖祠與主屋之間隔開了一段距離，祖祠是對外開放的。

  此時，邵母正在家庭影院，給季慕春放關於邵家祖祠的記錄片。

  「……這是邵家的族譜。」邵母指著牆上畫著的線圖，從老祖宗一代代的往下，密密麻麻的線，有的寫著安城邵氏，有的寫平城邵氏。

  「我們是這一支，禹城邵氏。」邵母介紹完，指著其中一支粗線給季慕春看。她神色淡淡的，看季慕春的眼神不冷不熱的。

  「知道我為什麼給你看這嗎？」

  季慕春抿了下嘴唇，微微笑了笑。「邵氏後人，以此為警醒，可以平庸，但不能做辱沒邵家的事情。」

  邵母點了點頭，抱著手臂看定格的畫面內容，道：「邵家沒有強烈的門第觀念，是因為邵家祖先起於微寒。所以，靖川與余央交往的時候，我們沒有反對。只要她的品質是好的，我們就可以接受。」

  季慕春沉默著，她不知道邵家對於「品質」二字是如何定義，沒有接話。

  邵母又看了她一眼：「你的醫療案，其實我有關注過。那時候邵靖川如果給我打個電話，我就能幫到你。」

  提到那件事，季慕春回憶起兩年前的事情，淡淡笑了下，道：「那時候，我不知道邵靖川的背景，也不知道禹城邵家是什麼樣的存在。」

  「後來，我知道了，邵靖川說得很坦白，特別現實。他說，我們之間沒有關係，如果他出面幫我，而他沒有得到什麼，只是以此來感動我，就只是做了一次人情綁架。」

  放在邵靖川的位置上，放在任何有能力的人身上，都是一樣的想法。

  沒有特別關係的人，不幫是本分；幫了，是情分。

  「但我也特別感謝我那時候的沒有開口，也感謝邵靖川的沒有開口。這樣，我才能這樣抬頭挺胸的面對你。」

  季慕春的笑容始終恬淡，沒有卑微的討好，也沒有自尊心過強的應激。過去的種種，讓她可以平靜對待任何人的審視。

  而今她也理解了，邵靖川那時候的「袖手旁觀」，為什麼他只是做一個陪伴的角色。

  實力是要自己給的，別人給的輔助，也有可能在某一天，讓你抬不起頭。

  邵母這時才露出一點微笑，她道：「你提出抑制劑項目重新開啟，為什麼不是以你季家的名義，而是以吉州命名？」

  「如果是季氏，對你本人的加成更大。以你現在的位置，不是更需要嗎？」

  季慕春道：「說實話，這確實令人心動。我利用我父親，我叔叔給我留下的遺產，給自己建造一個王國。我會成為國內最頂尖的女性，晚年寫一本個人傳奇，還能造福我的子孫。」

  「可是，那抑制劑真的是我的嗎？」她淡笑一下，「那是屬于吉州科研所的遺產。我的父親，叔叔，豁出命去保護的東西，不是給我的。他們只是希望，我繼續走他們的路，直到抑制劑在我們自己人的手裡，生產出來。不被國外技術掣肘。」

  邵母微挑了下眉梢，深深看了眼季慕春：「你有這樣的見解，很難得。」

  季慕春沒想過能得到夸，畢竟如果她掌握了財富與權勢的雙重密碼，跟邵家聯姻，那就是輕而易舉。而她放棄了，可能意味著不夠資格。

  她道：「伯母，您不問我，為什麼離過婚，還要跟您的兒子在一起嗎？」

  邵母瞧著季慕春，雙手搭著，淡聲道：「我沒想到你走到這個位置，還會自卑。」

  季慕春道：「我只是不想成為被人攻擊的目標，也想知道邵家的態度。」

  將來，她若跟邵靖川結婚，勢必有人在背後嚼舌根。

  哪怕是華曉卿那樣有著強勢背景的女人改嫁了葉家，對她有過婚姻這件事都有看法。母親，愛護兒子，希望孩子得到最好的，都是一樣的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