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9 終究是不甘心的

  然而，當指針劃向十二點的時候，那個人始終都沒有出現。

  徐自行自嘲的扯了扯唇角，坐起身來。

  她不會來了。

  可心底，終究是不甘心的。

  男人抓起手機，撥號。

  季慕春沒有再睡著，只是也沒出門。她坐在沙發上，穿著珊瑚絨長袍睡衣看書，茶几上放了一杯牛奶，還有一個點燃的香薰蠟燭。

  手機鈴聲響起來。

  季慕春偏頭看向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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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了幾秒，鈴聲沒有斷，她才拿起手機，接聽。

  「是我。」

  「你沒有來。」男人握著手機，另一隻手拿起了酒杯。

  「我不會過來。」季慕春的聲線清冷，沒有剛睡醒時的模糊感。男人聽得出來，酒液含在嘴裡，沉默了幾秒，握著酒杯的手在緩緩收緊。

  「連最後一個道別，都不值得嗎？」

  季慕春抿了抿嘴角，雙眸落在那香薰燈上。她將手機拿起來，對著茶几上的書，牛奶，還有那盞香薰燈拍下來，發給他。

  「我有我的生活，這是我選定了的。而且，你就要結婚了，我們就不適合再見面了，對裴小姐不好。」

  「季慕春！」徐自行的聲音含著憤怒，季慕春隔著遙遠的空間都能感覺到他的咬牙切齒，她笑了下，轉頭看向窗外。

  深夜的黑，與任何時候都不一樣。安靜，是能令人沉睡的安詳與清醒的人驚惶共存的時分。

  她拿起那杯溫熱的牛奶，放在掌心取暖，緩緩說道，「五年前，我們結婚的前夜，我就是現在的裴小姐。」

  徐自行的手指驀然一僵，壓抑著憤怒，低沉道：「這不一樣。」

  他覺得他是中了季慕春的毒，才會這麼被她擺布。

  「是你說——」

  是她說，跟別的女人結婚，她不想牽扯進來。而現在，卻成了她擺脫他的藉口。

  「你算計我？」

  季慕春轉了下手中的玻璃杯，眼睫輕眨了下，將涼了的杯子放下來，道：「徐自行，我們倆都在互相算計。但我嫁給你的時候，是想好好過日子的……那時候是沒有算計的。」

  只是他從來沒有看見過，只是覺得娶了個好擺布的，聽話的女人。

  他只是喜歡不安分的女人，這樣，也就可以成為他將來再拋棄的理由。

  季慕春將茶几上的那本書翻過來，看著封面，書名是《XXX心理學》。

  這是一整套心理學書，有八本，在她嫁給徐自行的半年後買的。靠著這套書，她緩解心裡的壓抑，悲憤，失望，焦慮，嫉妒，反抗……到最後歸於平靜坦然。

  沒有人知道，那三年她經過怎樣的情緒變化。

  沒有，沒有人在乎她的感受，更沒有人關心過她的需求。

  那三年裡，他從來沒有發現過這一整套書。

  季慕春撫了下捲起來的書頁，輕輕的扯了下唇角，她道：「我算計你，可是我的算計，在不傷害別人的前提下。你呢？」

  「如果你是打算放過我，就不會到現在，給我打這個電話。」

  徐自行沒有話說了，她都知道，她仿佛能看穿他的內心。可是，他只是希望他的結婚的人，是她。

  「季慕春，你知道嗎？在M國的時候，你拒絕我的幫助，在那一晚，我讓孫捷給我找了個女人。可是……」

  「我知道。」季慕春接話接的讓徐自行出乎預料，也打斷了他後面的話，他下意識的問了一聲，「你知道？」

  季慕春淡聲道：「有一回，你喝醉酒給我打電話，但後面，是一個女人接了電話。之後，我收到過一張照片，是你在M國酒店的，地上有女人的內衣。」

  徐自行的眉心收攏了，他從來都不知道還有這件事。「你怎麼沒有告訴我？」

  季慕春淡笑了下：「你可能不知道，我認識你這麼久，我收到過多少這樣的照片，視頻。」

  徐自行的那幫兄弟們，那時候可是完完全全的站在「行期CP」上，他們沒有見過她，卻會將徐自行與別的女人逢場作戲的照片通過郵寄方式送到半月灣來。

  還有那盧佳怡，時不時的給她送點徐自行與盧佳期的親密照。

  宋蘭英說她沒有發脾氣的資格，季慕春也知道自己沒有。宋蘭英說，徐家選中她做媳婦的理由，就是看中她的大氣，會做人做事，讓她用點心綁住徐自行，給徐家生個兒子。

  再後來啊，他們離婚了。徐自行有更多的女人追求了，而她也以徐自行前妻的身份見光。也不知道那些女人們是怎麼想的，對她前妻的身份還那麼敏感，將親密照送到她這裡來了。

  季慕春那時候還分析了一下，想明白了，她們是想試圖成為下一個徐太太，給自己提振信心呢。只是她們沒有特別出彩的身份可與那些名門千金做比較，就在她這裡找平衡。

  說白了，就是有點私生粉心態吧。

  「……也可能你知道，只是你等著我來質問。」頓了下，季慕春想到了一點兒別的，就一起說了。「還有我診所里的那一套手術室設備，是你讓陵城的方老闆給的。」

  他想通過別人的嘴，不經意的告訴她這件事，讓她感動。

  她本來確實不知道，直到她公開了曹典的那件事落幕，一些醫療儀器公司來給她捐贈，那位方老闆也在其中。

  徐自行從她的語氣里聽出了不在乎，他也道：「我沒有碰過她。我沒有碰過別的女人，只有你。」

  季慕春略微有點兒驚訝，盧佳期有心臟病，不適合干那種事，可他也不碰別的女人……

  很快的，季慕春就想明白了。她怎麼能忘了，徐自行的「深情」。

  她垂下眼，手指在冰涼的桌面上劃拉了一下，淡聲道：「都不重要了……」

  她看了下時間：「很晚了，我上午還有一台大手術。」頓了下，想說祝他新婚愉快，好好對待那位裴小姐，別又像是她一樣，又覺得沒有必要，就打算結束通話。

  卻聽電話那頭，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來：「季慕春，你就不怕，我會報復你嗎？」

  如果是這樣，她自詡的，不會傷害別人，不給人帶去麻煩，她還敢帶跟邵靖川在一起嗎？

  季慕春懸在掛機鍵的手指微頓了下，摁了下去。

  他要的，跟她要的，不一樣。

  道不同，不相為謀，更無法做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