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 小細節

  薛慕春將藥箱放到了他面前，道：「擦擦藥吧。」

  她沒動手，轉身朝飄窗那邊走了過去，沒再管徐自行。她繼續保持著那個姿勢，抱著膝蓋靠著窗，身體縮成一團，卻還要做出鎮定自若的模樣。

  徐自行看了她一眼，說實話，心裡有點落空。他吐了口氣，拎著藥箱進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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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慕春聽著那邊傳來的響動，轉眸看了一眼，心道，白緋月說她跟徐自行有孽緣，這才叫真正的孽債，怎麼都還不乾淨，到底是誰欠了誰，也說不清了。

  徐自行洗了個澡，也上了藥，只是後背上的傷擦不到，還是打算讓薛慕春給他弄一下。

  只是在他出來時，看到靠著窗已經睡了的女人，他輕輕的將藥箱放下，走過去的步子也放輕了。

  她沒動，是真睡著了。

  在她洗去妝容之後，這麼近距離的看著，才看得出來，她的眼皮下有一圈青黑色。顯然是昨夜沒怎麼睡，再加上早晨的驚魂，這會兒已經是掙扎過後的精疲力盡。

  而她呼出來的氣息，還帶著淡淡的酒氣。

  徐自行看了眼餐車上的酒瓶，紅酒少了四分之一。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他進入民宿時，也看到了茶几上有酒。

  男人的眸中露出幾許心疼。

  她明明嚇壞了，偏要做出這麼剛硬的姿態。全世界，她誰都不信任。

  男人伸手，輕手輕腳的將她抱起。那麼輕的身子，卻背著那麼重的負擔。

  他已經將動靜放到最小的程度，薛慕春還是醒了過來，徐自行低頭看著她，聲音低的像是在哄睡小孩。「別怕，是我。」

  薛慕春喝了點兒酒，再加上民宿的那一杯烈酒，此時腦子混沌起來，聽著熟悉的聲音，氣息也是她熟悉的，她點點頭，腦袋一偏，靠在他的胸膛上，繼續睡了過去。

  徐自行將她抱到床上，給她蓋上被子。

  雖說女人的身體很輕，可一番動作還是牽扯到了他的傷口，男人微蹙了下眉往後看了眼。他沒怎麼在意，卻看到薛慕春還潮濕的頭髮，就去拿了毛巾，給她慢慢的擦乾。

  徐自行從來沒有這樣看過薛慕春，也從來沒這麼給女人擦過頭髮。

  她的頭髮黑且直，絲滑，記憶里沒見過她燙髮。又想起他們結婚那幾年裡，隱約記得她每天都吃芝麻丸。

  男人忽而微微一怔，他居然記得那點兒小細節。

  他低頭看著女人安靜的睡容，拇指沿著她秀氣的眉毛滑動。「薛慕春，你可真是個怪女人。」

  薛慕春似是不舒服了，皺起了眉，徐自行連忙停住手指，卻在她皺起的眉心處摁了摁，將她的皺起眉撫平。

  薛慕春的夢裡，充斥了形形色色的鬼怪，她永遠在跑，在躲，她躲到了山洞裡，漆黑的深處卻有一隻尖尖利爪伸了出來，拖拽著將她往下拉。

  她掙扎了起來，身體卻被束縛住，怎麼也逃脫不開，也打不過。

  她被拖入一個洞窟里，裡面全是滑膩的蛇，朝她張開嘴，嘶嘶吐出猩紅的信子，她就要死了……

  這時，徐自行突然出現了，他舉著火把，將那些蛇都驅散開。那躲在深處的鬼怪勃然大怒，朝他撲了過去。

  薛慕春忽的睜開眼，大口喘息著，看著陌生的環境時，眼裡露出片刻的迷茫。

  「你做噩夢了？」身側傳來男人慵懶模糊的聲音。

  薛慕春一側頭，就見徐自行躺在她的身側，他的手還抱著她。

  她一把將他的手甩開，徐自行坐了起來，揉了把眼睛，瞅著她道：「我不是要占你的便宜，是你又打又踢的，就要滾到地上去了。」

  薛慕春抿緊了嘴唇瞪他，男人上下將她掃了掃，道：「薛慕春，我怎麼不知道，你睡相那麼差了。」

  他們有過同床共枕的日子，只是做完事就各自占據一邊床，誰也不挨著誰。

  薛慕春沒搭理他，轉頭看了眼窗外。徐自行就指了指那飄窗，道：「看你睡著了，就抱過來了。」

  他也不多眷戀那張床，也沒表現出抱著她睡時的舒服，翻身下地，將窗簾拉扯開。

  一覺竟然過去了那麼長時間，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

  徐自行回頭看她，道：「餓了嗎？」

  餐車上的東西，已經冷透，完全不能吃了。他拎起內線電話，打算叫餐。薛慕春搖了搖頭，道：「我回去了。」

  她起身，拿起不知何時放在床尾凳上的新衣服。

  徐自行握著電話，看她進入浴室。

  發生不開心的事情，他不該把這看做機會，來一頓雙人晚餐，只是難免會失落。

  薛慕春出來的時候，徐自行也已經換好了衣服。他道：「我送你回去。」

  薛慕春默了默：「不用，我已經叫了打車。」

  說著，像是印證她的話，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正是她約的網約車。

  徐自行看了她一眼，最後說道：「你說的事，我正在查，會給你一個交代。」

  薛慕春沒再說什麼，靜靜的走了。

  她沒有回鑫茂小區，而是去了薛家。此時的薛家別墅里，薛倡銘與楊秀正一起吃晚飯。薛家人少，即使是過年，偌大的餐桌也只有三個人，此時，更是是有他們母子二人。

  薛慕春進去時，薛倡銘先是驚訝，又有點懼怕，擠出笑：「姐，你回來了。」

  他起身，拎開旁邊的座椅，說道：「姐，今天廚師做的全是你愛吃的菜，你來嘗一下。」

  薛慕春看都沒看一眼那桌菜，目光直直的落在楊秀的身上。

  楊秀打量著薛慕春，擦了擦手指，說道：「我以為你明天才會回來，所以今年的晚餐，才沒有等你一起吃。」

  「坐下吃吧，我叫廚師再做幾個菜。」說著，就招呼傭人去準備。

  薛慕春只覺得諷刺，以往她坐椅子，都要看她的眼色才能坐下，而現在，只不過是她替薛家解決了大麻煩。

  她沒有落座，說道：「不用了。」

  楊秀的表情微微一頓，薛倡銘也懼怕的看著她。

  薛慕春道：「從今往後，我都不會出現在薛家的餐桌上，更不會出現在天籟。楊秀，這是你答應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