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9 冷

2024-06-04 00:24:54 作者: 一湖深

  彩帶飛到半空,淋了薛慕春半身,她皺眉,這種東西被靜電吸附,很難清理。

  徐自行也在皺眉,這幫人幹什麼吃的,誰讓他們這麼做的。

  服務員看徐自行不高興,縮了縮脖子,在徐自行進門時,小聲道:「是孟少交代的,說要熱鬧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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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自行擰了擰眉頭,孟紹又是從哪兒聽來的消息,回頭再找他算帳。

  徐自行安排的餐廳在酒店頂樓,可從落地窗俯瞰大片人間煙火,也能透過穹頂看整個星空,是江城最美的夜景餐廳。場地可容納二十來張桌子,今晚也沒有清場,零散的坐著幾桌客人,其中一桌還有小提琴在伴奏。

  這些人看著徐自行與薛慕春從門口進來,微微怔愣了下,徐自行朝這些人微微頷首,走向朝南一側桌。

  那邊已經準備好,鮮花,香檳,蠟燭。

  徐自行走過去,拿起桌上的向日葵遞給薛慕春:「生日快樂。」

  薛慕春的微笑有些僵硬,接過那束花,說了謝謝,徐自行紳士的拎開座椅,她就坐了下去。這一切,因著別人的注視,讓薛慕春渾身都透著不自在。

  她從來沒有跟徐自行在公共場合出雙入對,即使是那少數的幾次宴會,也只是不約而同的遇見而已。

  薛慕春輕輕吸了口氣,看著徐自行在她的對面坐下。她將向日葵放在一邊,淡聲道:「我以為你會清場。」

  以徐自行的財力,包下這整片餐廳不是什麼問題,更何況這整個酒店都是他的,只是一晚上不營業而已,不算什麼。

  徐自行打開香檳,先倒了些,他淡淡的一瞥周圍,道:「如果你希望清場,也可以。」

  薛慕春覺得這人就是在逗她,明知她不可能要求他這麼做的。「你這是在做小範圍的試探,看看外界對於徐先生與前妻一同出現,是什麼反應?」

  要知道,就在半年以前,徐自行還在為另一個女人的死,對這個前妻喊打喊殺。現在雙方突然和諧的在情侶餐廳吃燭光晚餐,不是很奇怪嗎?

  服務員將牛排送了過來,兩邊各放一盤,說了聲「請慢用」就走了,絕不打擾客人的私人空間。

  徐自行展開毛巾鋪在腿上,瞧了眼薛慕春,說道:「不妨給別人一個,我們已經冰釋前嫌的印象。」

  薛慕春諷刺的翹了下唇角,說道:「然後外界看徐先生對前妻的追求,就順理成章了?」

  她的笑意落了下來,神態嚴肅。她道:「徐自行,你私下玩玩就算了,何必放到檯面上來。」

  被人看到的約會,很容易就被打上他徐自行的標籤。薛慕春以前沒有過這種待遇,現在是不需要,不想要。

  徐自行沒回這話,抬眸一掃她面前沒碰一下的西餐,說道:「不喜歡和牛的話,可以換別的。」

  他切割牛排的手勢很熟練,放了一塊到薛慕春面前的餐碟中:「嘗嘗,這家酒店的材料是空運的。牛是專人飼養的,保證真材實料。」

  薛慕春對於他的不以為意,深深吸了口氣。她不知道他在搞什麼名堂,但在這種場合下,她是沒什麼胃口的。

  她道:「我吃得很飽,吃不下了。你要給我慶祝生日,現在也來過了。」

  意思就是,她要走了。

  她稍稍抬起身子,徐自行送了小塊牛肉入口,淡聲說道:「這麼多人看著,你就這麼不給我面子?」

  薛慕春頓了頓,恍然明白徐自行沒有清場的真正用意。

  她私下可以不給他面子,但在他人面前,徐先生的面子是不能掃了的。

  薛慕春咬牙,點了點頭還要擠出笑來。她坐了回去,展開毛巾鋪在腿上,拿起了刀叉,將牛肉切成了一小塊一小塊。

  徐自行看她繃著小臉氣呼呼的模樣,淡淡笑了下,還真像是一隻山貓,生氣的亮開了爪子,又破於懸殊,只能把爪子收回來。

  他捏起酒杯抿了一口香檳,說道:「怎麼說也是你的生日,只剩下幾個小時了,開心一點不好麼?」

  徐自行不是沒有嘗試過與薛慕春好好相處,但她渾身都帶刺,根本不給他接近,說幾句話就走,難相處極了。只能用這個辦法。

  薛慕春捏起了酒杯,轉眸看向窗外的燈火。

  她幽幽說道:「我生日這天,是我接到通知,說我爸過世了的日子。我記得那天很冷,我也好幾天沒有看到他了……」

  那時候的她,還不知道她的父親已經躺在殯儀館三天,再也不會回來了。

  薛慕春跟著父親來到江城之後,父親每天去上班,她被託付給鄰居阿姨家照料。懵懂的她,惶然不安的想著,爸爸怎麼還不回家。

  爸爸說,他現在是有錢人家的司機,有時候是要跟著一起出差的,如果沒有回家,鄰居阿姨會照顧她的。

  其實薛慕春對於父親的記憶,已經非常模糊了,只是那一天的記憶太過深刻。

  那一天,又冷,又混亂。

  她記得鄰居阿姨接到電話,然後握著電話一臉驚訝的看著她,說:慕春,你爸爸死了,在殯儀館。殯儀館的人通知說,要親屬簽字才能火化。

  人們只知道季千鵬獨自一人帶著女兒來江城謀生,能找到的,也就這個四歲的小姑娘。

  好心的鄰居阿姨帶著薛慕春去了殯儀館,看著那一動不動的父親,薛慕春不懂什麼是死了,就傻傻的看著,還摸了摸父親的手。

  冷。

  她也不哭,說了什麼都不記得了。只記得穿著黑色衣服的工作人員叫她簽字。她那時會寫自己的名字,會從一數到兩百,也認得幾個字了,可鵬字的筆畫太多了,她寫不好,急哭了。

  工作人員只當她不識字,就讓鄰居阿姨把著她的手簽了字。

  然而簽完字還未結束,她看到了一個嚎啕大哭,被很多人圍著的女人,懷裡還抱著個孩子。

  他們要搶她的東西,但不是那個孩子。

  薛慕春見過她,父親去有錢人家工作時,偶爾帶她去,那個女人還給她糖吃。

  那個女人,就是後來收養了她的楊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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