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七章 前輩自重

  「洛白。」

  忽地，橋頭上空，一個聲音傳來。

  當張洛白、老道一起看過去的時候，只見一位白衣翩翩的劍修立於飛劍之上，單手負於身後，一身的儒雅氣息，整個人都透著山上人的仙氣，好似真的是一位謫仙人，此時此刻的林昭，確實與一般的玩家不同，倒不是他刻意，一身超然氣質其實都只是自然流露，甚至他自己都沒有注意過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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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之所以林昭下山，親自來接一下張洛白，其實就是擔心這臭小子剛剛成了一境劍修之後在書院鬧出事情來，他這個當師父的事先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給顧零榆等一群年輕夫子賠不是了，不過，沒看到張洛白鬧事，倒是看到了一位身穿灰袍的老道上山了，眼生得很。

  「師父！」

  張洛白有模有樣的抱拳一笑：「你親自來接我吶？」

  「嗯。」

  林昭飄然落下，飛劍紅葉化為一道火紅光輝飛回靈墟，看了一眼桐予、張洛白、莊衣容之後，林昭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老道身上，壓根看不出深淺，就覺得老道的相貌有點異於常人，拄著行山杖、腰懸青葫蘆，一雙草鞋都快要走爛了，顯然走了很遠的路，再加上這老道與張洛白之前的說話林昭也聽見了，以心看人，不像是壞人。

  「這位前輩。」

  林昭恭敬抱拳，道：「應該是最近才來的雪域天池吧？」

  「是啊。」

  老道笑道：「為了討口飯吃的，走了很遠的路，今天才剛剛道雪域天池罷了，這不剛好，與你的弟子張洛白小友一見如故。」

  說著，老道的肚裡「咕咕咕」的響了幾聲，頓時尷尬無比的笑道：「哎呀，這五臟廟是真的不爭氣啊，一整天，吃一個鹹鴨蛋終究是熬不住的。」

  「既然如此。」

  林昭依舊一臉的溫良恭儉，笑道：「前輩是洛白的朋友，那不妨跟我們一起回山巔別苑吧，幾頓飯我們山巔別苑還是供得起的。」

  「啊？！」

  老道眼睛一亮：「謝了，謝了啊！」

  「在下林昭，還沒請教老前輩？」

  「我姓王，江湖上的朋友都叫我王老道，或者是王道士。」

  「好，前輩請。」

  ……

  山巔別苑，天然居。

  冬藏已經快要準備好飯菜了，由於有客人到訪，雖然看起來只是一個江湖術士之流的老道，靠坑蒙拐騙吃飽肚子的那種，不過林昭倒也沒有計較，畢竟能跟張洛白「鬧」的江湖術士，心地也不會壞，至少在王老道的眼中，林昭看不到的一絲的貪慾，這就夠了。

  他親自前往荷塘，從魚護中拿出了一條大白魚下鍋，親手熬了一鍋白魚湯加餐，熬湯之餘，他目光一瞥，頓時杦梔、黃庭遇一起出現在了灶房內，旋即杦梔就起了一座劍道小天地，道：「大人，怎麼說？」

  「這王老道，你們能看出修為根祇嗎？」林昭一邊調味，一邊問道。

  「看不出。」

  黃庭遇搖搖頭，道：「看起來與尋常人無疑，甚至連一境修士都談不上，我看他的腳步十分輕浮，腳掌上還有不少磨出的水泡，想必來雪域天池的路途極為遙遠，是吃了許多苦的。」

  杦梔點頭：「確實，我也看不出他的根底，大人是懷疑？」

  「也不算。」

  林昭道：「小心駛得萬年船嘛……畢竟咱們山巔別苑這一大家子的人。」

  「嗯。」

  杦梔笑著點頭：「大人放心，老道士在山巔別苑幾天，我和黃老大人就會坐鎮山巔別苑幾天，保證寸步不離，再加上看門的唐廣君也是能轉瞬即至的，三個十二境劍修看住他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哪怕他是一個藏拙的十三境大修士，在雪域天池上我們也不至於會吃虧。」

  「嗯，這樣就好。」

  林昭笑道：「也別太刻意了，那位道家老前輩看起來人很不錯，別寒了人家的心了。」

  「是，大人。」

  天然居客廳內，王老道一邊抿著桐予敬上的雪域天池白茶，一邊面露笑容，笑道：「不愧是秦歲寒的弟子，這溫良恭儉讓之道上確實不讓人失望，而且做事細密，滴水不漏，也給盡了我老人家的面子了，不錯不錯~~~」

  ……

  晚飯還沒開，一道身影從東南方向而來，一位十二境老劍仙，容顏頗為蒼老，正是坐鎮扶蘇長城的老劍仙韓方，韓方落在天然居前方後直奔灶房，也踏出了一道劍道小天地。

  「韓劍仙？稀客啊……」

  林昭笑道：「今天怎麼有空來雪域天池，林姑娘也來了？」

  「沒有。」

  韓方的神色十分凝重，道：「城主大約是出事了。」

  「啊！？」

  林昭皺眉：「怎麼回事？」

  「不久前，城主來了一趟雪域天池，之後前往鬼蜮天下追殺十三境劍修秦泓。」韓方咬了咬牙，道：「就在昨天深夜，城主在鬼蜮天下的氣息忽然消失無蹤了，就仿佛忽然從這個世上消失了一般，所以我們懷疑城主出事了。」

  「……」

  杦梔秀眉輕蹙：「居然出了這種事，昨日我感知到林婉華的氣息消失的時候，還以為她是在劍閣中閉關鎖氣了，怎麼會這樣……她堂堂的十三境劍仙，修為的底蘊也極為深厚，根本不可能有什麼人能瞬息間制住她的。」

  「我也這麼認為。」

  韓方恨恨道：「今天上午的時候我已經去了一趟鬼蜮天下了，抓住一座山頭上的土地拷問一番之後，他說最後見到我家城主的時候，就只是遠遠的看到一道劍光沖天而起，緊接著城主就人間消失了。」

  「怎麼會這樣……」

  林昭心中忐忑，皺眉道：「林姑娘她……」

  「大人，先別急。」

  杦梔柔聲道：「林婉華的戰力你是知道的，一般人根本奈何不了她，我想一定是有別的情由，未必是真的出事了。」

  「我知道。」

  林昭點點頭，但心頭依舊七上八下。

  隨後，韓方告辭離去。

  ……

  一道道家常小菜與白魚湯都上桌了，黃庭遇、杦梔、張洛白陪著老道一起吃飯，林昭則滿懷歉意的衝著老道一抱拳，道：「一個很重要的朋友出了一點事，林昭想去鬼蜮天下一趟，就不陪前輩吃飯了，還請前輩見諒。」

  王老道點頭笑道：「山主自去忙，不必管我。」

  說著，老道開始大快朵頤，一個饅頭在他手中三兩口就消失了，一道山豬肉炒辣椒，十幾筷子就沒了，甚至白魚湯都端起湯碗大口倒進嘴裡，至於冬藏拿出來的杏花酒，則更是一壺壺的造，看得大家目瞪口呆，就連黃庭遇都不得不自嘆不如。

  吃飽喝足，老道坐在躺椅內，打著嗝，享受著傍晚的涼風。

  袖筒內，傳來一個聲音：「前輩也吃得下？」

  「咋吃不下？」

  王老道好整以暇，以心聲笑道：「在上界就聽說山巔別苑的門風清正，如今看來確實如此，對我一個窮酸道士都能如此，可見傳言不假，而且林婉華你也不必心懷怨懟，沒有必要的，我不告訴林昭真相自然是有我的道理，倒是你，林昭這麼心緊著你，我若是你，反而會很開心的。」

  「我……」

  林婉華遲疑了一下，道：「那我豈不是還得謝謝你？」

  「謝就不必了。」

  老道一邊剔牙，一邊笑道：「知道你心裡不服，之所以被我的袖裡乾坤給收了，也只是因為起初心中對我沒有設防罷了，覺得我一個堂堂的人族十四境，不該幫著北方四族做事的。」

  「所以呢？」

  林婉華一張俏臉籠罩著寒霜：「前輩就真的已經良心狗吃了，幫著鬼蜮天下做事？那秦泓一日不死，人族天下的劍仙胚子就一天不得安寧，我殺秦泓有錯？」

  「沒錯。」

  老道笑著說：「但你出現在鬼蜮天下有錯，會干擾了我的全盤謀劃，總之，等等吧，會放你出來的，但不是現在。」

  「哼！」

  林婉華笑道：「但願放我出來的時候前輩還健在，還能結結實實的吃我一劍。」

  「嘖嘖，就說你鋒芒太盛了！」

  王老道意味深長的笑道：「比起林昭，你林婉華的心境修為確實差了一點，若是換成林昭在我的袖中，他恐怕就會是另外一番的說辭與謀劃了，至少在言語之中不會這麼咄咄逼人。」

  「……」

  林婉華秀眉輕蹙，不再說話了，他說得其實有些道理。

  ……

  入夜，清風徐來，秋月無邊。

  王老道拄著行山杖，到處走走停停，看到在青石上練拳的天元境楚雨的時候，老道笑道：「楚雨姑娘，我看你相貌不凡，儀表堂堂，不如給你看個手相吧？」

  「不用了，多謝前輩。」

  楚雨壓根不想搭理這個江湖騙子。

  老道緩緩搖頭，又走到了杦梔一旁，道：「杦梔姑娘，聽說你是一位山上劍仙，了不得的那種，貧道看你眉心中有一道黑氣，怕是最近有什麼流年不利的事情，若是你信得過貧道，貧道願意免費為你摸摸骨，管教你否極泰來，你看如何？」

  「不用了，前輩自重。」杦梔恨不得給他一劍。

  「唉……」

  老道搖搖頭，這山上的女子，戒心也未免太重了，我老人家是那種人嗎？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端一盆水擦桌子的冬藏身上，不禁眯起眼睛笑道：「冬藏姑娘，今天的一桌飯菜真是好手藝，老道吃了你們的東西，沒有一點表示也不太好，看你臉色發白，氣息急促，想來是身體不太舒服，不如……老道為你看一看面相？對於女子病理醫道我也略懂一些，或許可以幫你調和一下？」

  冬藏渾身一顫，有些絕望。

  還是輪到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