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反常的凝霜

  時間，一晃而過便是七日。

  

  修麟煬似乎越來越忙，有時到了深夜才會回來。

  這一日，修麟煬倒是難得早回來，見到他，阿思都忍不住驚訝道，「爺怎麼來了？」

  這話聽的人很是不舒心，「怎麼？爺來不得？」

  「當然來得。」阿思轉而一笑，「只是這段時日爺夜夜晚歸，奴才還以為今個兒爺也得等到子時之後才回呢！」

  修麟煬上前，很是自然的摟過阿思，腦袋略顯疲憊的往她肩上一靠，「爺忙得快散架了，你倒是半點都不知心疼。」

  「心疼啊。」阿思的臉頰在修麟煬的腦袋上蹭了蹭，「可奴才心疼有什麼用。」

  他照樣還是得這麼忙。

  她並不想讓他去爭奪什麼皇位。

  可如今，他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阿思知道，她說什麼都沒用。

  修麟煬抬手，揉了揉阿思的腦袋，站直了身子，摟著阿思往屋裡走，「這天越發涼了，先前你那件雪貂的斗篷可讓凝霜給你拿來披上，你如今懷著身孕，容易著涼，若是病了，對孩子也不好。」

  阿思點了點頭，「可我想要那間雪狐的。」

  雪貂的斗篷，是孤星城送的，那會兒她正與修麟煬置氣，自然是整日裡都披著。

  可如今她與修麟煬言和，自然還是披著修麟煬的雪狐斗篷比較舒心。

  卻聽修麟煬笑，「之前爺真以為你死了，那間雪狐的斗篷已是放入陪葬物中。」

  聞言，阿思恍然，多少還染了些歉疚。

  於是吐了吐舌頭，沒再應聲。

  進了屋，修麟煬便脫去了外袍，好似想到了什麼，忽然道，「過兩日會有人來修繕府中各處，恐會吵到你。」

  「好好的，修繕何處？」阿思不解。

  修麟煬溫柔解釋，「你這兒自是好好的，才修建沒幾年，但府中別處卻多有破損之地，便是連清風閣也要稍微修繕一番，本王已是下令不許他們靠近留釵院，你且安心待著，若覺悶，便在留釵院附近走走。」

  修麟煬的意思阿思明白，是讓她不要去別處閒逛，免得吵鬧。

  而事實上，阿思也很少在府里走動，大多數日子都是呆在留釵院內，便是那日與凌霄撞見，也是在留釵院的附近而已。

  阿思不太懂得府里的事兒，於是點了點頭，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二人洗漱過後，寬衣上床。

  阿思習慣了側身躺著，修麟煬便自她身後摟抱著他。

  寬大的掌心習慣性的輕輕放在她的肚皮上。

  肚子裡的小傢伙，已是有兩個多月了，小得還不足以讓阿思的腹部有任何的形狀變化。

  也不知是個小子，還是個丫頭。

  若是個丫頭，必然是與阿思一樣的性子。

  這性子剛烈，往後倒是不會受太大的委屈，哪怕是有天大的事兒，她也能獨自扛過去，絕不會尋死路走。

  思及此，修麟煬的眉心便隱隱皺起。

  那日在蕭家，蕭段與他說的話，一字一句都在耳邊迴蕩，令他心底越發不安起來。

  這一夜，註定又是一個不眠夜。

  第二日，府里果然開始吵鬧起來。

  便是呆在留釵院內，時不時的都會聽到些許動靜。

  好在，並不足以惹人在意。

  「凝霜，幫我把剪刀拿來。」阿思坐在院中，正坐著女紅。

  雖說府里不缺繡娘，但莫名的，她就是想為肚子裡的孩子親手做些衣衫。

  她女紅不好，自然也是先從簡單的坐起。

  這不，一雙小巧可愛的襪子不就快做好了！

  只是話音落下許久，都未曾聽見人應聲，阿思不由的抬頭看向不遠處正在發呆的凝霜。

  沒辦法，只得俯身撿起了石子，擲在了凝霜的手臂上。

  凝霜吃痛，這才回過身來，看向阿思。

  阿思無奈一聲嘆息，「今日是怎麼了？總走神。」

  凝霜微愣，搖了搖頭，「沒，沒什麼。」

  「你這模樣，哪兒像是沒什麼？」阿思放下手中的女紅，認真且嚴肅的看著凝霜，「與我所說，到底是怎麼了？是暗影惹了你，還是靈兒那丫頭不舒服了？」

  凝霜還是搖頭，「沒，她二人都挺好的。」

  阿思起身，自個兒進屋將剪刀拿了出來，復又坐下，繼續做著手裡的活，「那你這是怎麼了？什麼事兒勞你這般憂心的？」

  凝霜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阿思，欲言又止。

  阿思瞥眼看她，「你到底是怎麼了？」

  凝霜咬著唇，好似終於鼓足了勇氣，問，「夏姑娘，你能接受爺日後另娶嗎？」

  這問題，如此突然，惹得阿思皺了眉，「你這是什麼意思？」

  修麟煬另娶？

  凝霜忙擺手解釋，「我的意思是，自古後宮妃嬪無數，常有佳麗三千，若是爺日後登基為帝，怕也不能例外。」

  所以她才會問她，介不介意修麟煬另娶？

  阿思低頭，繼續手裡的活，「好端端的，怎麼問起這個了？」

  凝霜心不在焉，又突然問了這些話，不會事出無因。

  凝霜沒了先前的慌張，扯出一抹笑來，「只是偶然聽人提起，又想到了蕭姑娘，便忍不住問問。」

  原來如此。

  「爺不會另娶的。」阿思的聲音淡淡，不甚在意，卻又斬釘截鐵。

  凝霜不解，「何以如此肯定？」

  「爺親口答應了。」

  他說，這一生，除了她，他誰都不要。

  凝霜眉心皺得更緊，忍不住跑到阿思跟前蹲下，仰頭看她，一臉認真，「那，若是有朝一日，爺被逼無奈，當真另娶了呢？」

  「被逼無奈？」阿思笑，「你莫不是不了解你家爺？」

  「你別管那些，只告訴我，若有朝一日，爺另娶了你怎麼辦？」

  阿思皺了眉，「為何非要問個究竟出來？」

  「因為我不想你成為第二個蕭姑娘！」

  凝霜說得認真嚴肅，令得阿思微愣了一會兒。

  想著，或許是今日不知從哪兒聽了閒言碎語，又想起蕭婉清的悽慘下場，這才會如此緊張她吧。

  於是，微微一笑，「放心，我絕不會成為第二個蕭婉清。」說著，卻見凝霜依舊面色緊蹙，好似她不回答個所以然來便不會放過她一般，於是，只好嘆息道，「若有朝一日，他另娶他人，我必殺了他，再殺了他的新歡，將他倆剝皮抽筋，骨頭剁碎了丟進糞池裡，讓他們永世不得超生！而後自顧離去，過瀟灑快活的日子。」說罷，衝著凝霜一笑，「放心了？」

  凝霜愣愣的看著阿思。

  不是放心，而是更加膽寒。

  見她這等反應，阿思忍不住輕笑搖頭，「你這人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像蕭婉清那般怯懦不行，兇殘了也不行，好了好了，實話說了，我打不過爺，若是硬碰硬的，我比如是被他給剝皮抽筋，所以呢，中間一段跳過，直接後半句。」

  自顧離去。

  如此，凝霜才像是鬆了口氣，起身，道，「我早該想到的，你這性子向來豁達，從前能走，以後也能走。」

  阿思瞥了凝霜一眼，「我這性子自然是豁達，倒是你，何時變成這般婆媽，一點小事兒便能叫你糾結這麼久。」

  「我，我還不是擔心你？」凝霜為自己爭辯起來。

  阿思笑，「我有何好擔心的，難道，爺當真要另娶了？」

  這一問，驚得凝霜差點一個激靈，「怎麼可能！爺如此中意你，豈會棄了你而另娶！」

  阿思笑意更濃，「我自然知道不會，你何必如此緊張。」

  「明，明明是你問的，又說我緊張！」

  行吧，這傢伙居然還倒打一耙！

  阿思無奈搖頭，只看著手中的女紅，左右都覺得不太對。

  照理，一雙襪子是最簡單不過的，怎麼瞧著如此怪異？

  想了想，起身道，「我去找找府里的繡娘，問問這襪子哪裡出了問題。」說著，便要走。

  凝霜忙將人攔下，「你往哪兒去？」

  「找繡娘啊！」

  凝霜一把將阿思按回了椅子上，「你如今是什麼身份？那可是肚子裡有一位的人！那些繡娘，哪個有本事勞您親自去請？」說著，輕哼一聲，「奴婢去給姑娘請來，姑娘且在這兒好生等著！」

  陰陽怪氣的語氣，惹得阿思恨不得一剪刀砸她身上。

  凝霜忙往後躲，嬉笑開來，方才出了院去。

  而當凝霜出了院，阿思臉上的笑意才漸漸散去。

  沒了先前的洗腦與不耐，多了幾分深沉。

  將手中的女紅放下，起身往院外走。

  今日凝霜的反應甚為奇怪，細細想來，是她去廚房走了一遭回來之後才開始心不在焉的。

  那，她就去廚房瞧瞧，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只是這一路去了廚房，只偶爾瞧見三五成群的人在修繕著府內各處的牆角，磚瓦。

  此事昨夜修麟煬便與她說過，並無特別之處。

  莫非，當真是聽人說了什麼閒話？

  阿思眉心微蹙，又隨便看了幾眼，確認無反常之處，方才回了留釵院。

  留釵院裡，凝霜早已將繡娘請來，見到阿思回來，也無甚異樣的反應，只問她去了何處。

  「隨處走走。」阿思笑這應聲，便去了一旁與繡娘討教起來。

  凝霜便站在阿思身旁，偶爾也搭兩句話。

  沒了之前那奇奇怪怪的模樣，也讓阿思漸漸放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