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三章 道祖

  一大一小二女在鬧，唐風卻是好像沒有聽到她們的對話，雙眼怔怔地看面牆上的一副畫。

  與屋子裡其他的圖畫不同，這副畫上留下了簽名。

  「時光正好，佳人在側，人生如此足矣！傲天畫於辛丑年暮春。」

  那一行字鐵鉤銀劃，入木三分，遒勁有力，又極為飄逸灑脫。

  畫面中是一個白裙女子，發如雲，膚如雪，眼如星子，鼻如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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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便那麼斜坐水邊，側過臉來看向作畫之人，雙眼裡寫滿了溫柔，臉上蕩漾著幸福的微笑。

  看著畫上的字，畫中的人，唐風不由心潮澎湃。

  他這時才記起來，自己很小的時候，似乎夢到過自己的母親。

  在夢裡，便是這樣一個如同天仙般的女人，溫柔地牽著自己的手，在一片無際的草地上漫步。

  原來，他夢到的是真的，那就是自己的母親！

  不知不覺間，兩滴清淚順著唐風的臉頰掉落了下來。

  他不由邁步走到畫像前，伸出手來，輕輕撫摸著畫中女子臉龐。

  「媽！」

  第一次，唐風在心底叫出了這一個稱呼。

  這時鹿兒了高菲也安靜了下來，二人看著唐風的背影，默默地站在那裡。

  恍惚間，唐風似乎看到畫中的女子對他微微一笑，眸子轉動了一下，似乎在輕聲和他說著什麼。

  她一定是說，兒子，我好想你。

  她一定是說，兒子，這些年你一個人受苦了。

  她一定是說，兒子，我多想將你擁在自己的懷裡，看看你的臉，親親你的腮。

  ……

  良久以後，唐風終於平復了心情。

  「鹿兒，我能把這副畫像帶走嗎？」

  他看向鹿兒，輕聲問道。

  鹿兒點頭道：「當然可以了！這裡的一切都是你的，連鹿兒也是你的！」

  高菲聞言，不禁又想取笑她小小年紀就想做公子的女人了，不過還是忍了下來。

  唐風對鹿兒笑了笑，轉身就要將畫像摘下來。

  但是，當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畫像之中，卻是傻了。

  「怎麼會這樣？」

  唐風顫聲叫道。

  只是半分鐘不到，畫像中的女子和上面的題字，已是變得極輕極淡，而且還在迅速變淡。

  又過了十幾秒，牆上只剩下了一張白紙，畫像和題字都消失不見了！

  高菲也是疑惑問道：「唐風，是不是你剛才碰到畫像，上面的顏料發生變化了？」

  唐風搖了搖頭，道：「不是，這應該是他們有意為之。」

  「也許，她只是想讓我看她一眼，讓我記住她的樣子。」

  說話間，他將一片空白的畫軸摘了下來，心念一動，將它收進了墨玉之中。

  「唉！只是一副畫像而已，你父母為什麼不能讓它一直保留下來？」

  「那麼好的畫，真是可惜了。」

  高菲惋惜地道。

  唐風搖頭道：「畫像能不能保存下來都一樣的，她已經被我留在心裡了！」

  除了畫像，屋子裡還有一些生活用具，桌椅板凳，大部分都是用木頭做的，十分精緻。

  唐風在自己父母坐過的凳子上坐過，在他們睡過的床上躺過，用他們用過的茶杯喝了茶，還用他們用過的鍋做了飯菜。

  像畫像中的女子一樣，只要是唐風觸碰過的東西，都很快便消失了。

  半個小時後，屋子裡已是空空如也。

  高菲道：「唐風，這間屋子不會消失吧？」

  她的話音剛落，屋子竟然真的消失了，他們三個出現在外面的草地上。

  這時，鹿兒卻是驚聲叫道：「我的草地！我的小河！我的蟲蟲！」

  這時唐風才看到，這片空間的一切都有快速消失！

  「我們快點離開這裡吧！」

  他對高菲道。

  高菲點了點頭，快步向台階的方向奔去。

  「鹿兒，跟我走吧！」

  他又轉頭看向鹿兒，含笑道。

  鹿兒乖巧地點了點頭，道：「好的，公子……不不不，哥哥！」

  她伸出自己的小手，握住唐風的手指，拉著唐風走向台階。

  幾分鐘後，等唐風三人邁上台階，發現周圍的景物已經完全消失了。

  本來風景如畫的所在，此時卻是只剩下了一片漆黑，似乎整個空間都消失了。

  三人拾級而上，來到了地面上。

  看到鹿兒跟在唐風身後走出來，無為道長並沒有感到意外。

  「老道，你還活著？」

  鹿兒卻是瞪大了一雙眼睛，脆生生地對無為道長道。

  無為道長並沒有因為對方童言無忌而氣惱，微微一笑道：「道祖保佑，老道我還苟活在這個世界上。」

  「小鹿，你已經化形了，好快的修煉速度。」

  鹿兒嘻嘻笑道：「那當然了！」

  唐風對無為道長深鞠一躬，感激地道：「道長，謝謝你，讓我見到了母親住的地方，也看到了她的畫像。」

  無為道長點了點頭，道：「沒事！」

  四人從神像後面走出來，無為道長走在最前面，高菲緊隨其後，唐風和鹿兒手牽手走在最後面。

  他一出來，便看到大殿的中間站著一頭青色的老牛，牛背上斜坐著一個穿著破舊道袍，一頭亂髮胡亂用一根木棍插在頭頂，手裡抱著一捆竹簡的老道。

  唐風心頭一凜，道祖！

  眼前騎在牛背上的這位，和神像有幾分相似，但是看起來更加落魄。

  他心中明白，自己面前的這位一定不是真實存在的。

  唐風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說話，青牛背上的那位先開口了。

  「見到她了？」

  唐風點了點頭，道：「是的，見到了。」

  他知道道祖口中所說的她，便是自己的母親。

  「好！好！」

  道祖連說了兩個好字，臉上露出了若在所思的樣子。

  「我已經有千年沒見過她了，她一定還是老樣子吧？」

  道袍看向唐風問道。

  千年沒見她了？難道道祖口中所說的她，並不是自己的母親？

  唐風不禁有些疑惑了。

  唐風皺眉問道：「你說的是誰？」

  道祖的眉頭也是皺了一下，道：「你是不是傻？我說的當然是母……你的母親了！」

  「雲仙，葉隨雲，你剛才不是去雲境了？」

  唐風點了點頭，道：「原來那個地方叫做雲境，我確實去了，但是只看到了她的畫像，並沒有見到她的人。」

  「道祖，你兩千多年前就出關不見了，怎麼會見過我母親？」

  道祖神秘一笑，道：「這個嘛，是秘密！」

  「時間空間，對於強者來說，並不是不可逾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