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接活兒
2024-06-03 22:30:35
作者: 畫皮先生
我從半夢半醒中睜開了眼睛。
翻身坐起,抻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經大亮。
估計應該是早晨五六點鐘的樣子。
自從爺爺去世之後,我已經很久沒有在老屋裡睡覺了。
這一年多經歷的事情,恍然如夢,似真似幻。
我不禁暗暗感嘆,人生無常。
爺爺不惜性命,為我鋪設了一條康莊大道。
恐怕他老人家絕對想不到,一切並沒有如他預想的那樣發展。
我正發感慨。
屋外就傳來了敲門。
「小少爺,你睡醒了嗎?」
是洪七。
我就回道:「剛醒,洪七,有事?」
「小少爺,昨天去咱們鋪子裡的那個女人,找到這裡來了。」
我頓時一愣。
還記得昨天上午,有個如同從國民時期的圖畫裡走出來的旗袍美婦,去鋪子裡請我。
態度還很強硬,出手也非常闊綽。
後來因為她不肯說出請棺的具體情況,一言不合,被我給拒絕了。
當時米九還說,這個女人身上的怨氣非常重,不出半月肯定死於非命,肯定還會來找我的。
沒想到,才過了一晚,就找到我老家來。
門外洪七見我沒有回應。
就說:「小少爺,如果你不想接這個活兒,我現在就請她回去。」
我吐了口氣。
最近忙各種事情,正經百八的活兒一個沒接過。
再這麼下去,都要揭不開鍋了。
既然這旗袍美婦又來找我,那這筆生意還是要做的。
於是就說:「洪七,你讓她等我幾分鐘,記著給人家奉茶。」
「是,小少爺。」
聽洪七腳步聲遠去,我趕緊穿衣下床,去後屋洗漱。
結果卻和米九碰了個照面。
「哥,那個女人又來找你了?」
米九問。
我點點頭:「是。」
「哥,那個女人身上的怨氣非常重,可不是什麼好兆頭,這單生意說不定有危險。」
我呵呵一笑說:「干咱們這行的,哪單生意沒危險?要是再不接活兒,都無米下鍋嘍。」
米九臉上沒什麼表情,去廚房做早飯。
我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就背著手慢騰騰的來到了前廳。
只見那旗袍美婦還是昨天的打扮,端坐在椅子上。
可她的臉色卻並不好看,仿佛得了重病似的,蠟黃蠟黃的。
「夫人,我們又見面了。」
我禮貌的打了聲招呼。
就順勢坐在了她對面。
洪七適時的給我送上一杯熱茶。
「小先生,昨天我態度不好,言語上多有得罪,在這裡給你賠個不是。」
旗袍美婦站起身,向後微微一鞠躬,語氣誠懇非常。
我淡淡一笑說:「我沒放在心上。」
旗袍美婦遲疑了下。
「小先生,我昨天回去之後,思來想去,我家這事兒,還是得請您出手才行。不知道小先生,是否願意呢?」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波瀾不驚的說:「我還是昨天的話,你要請的人是誰?和你什麼關係?是怎麼死的?如果我不能了解具體的情況,那很抱歉,這活兒給再多錢,我都不會接的。」
旗袍美婦目光閃爍,咬了咬嘴唇,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是我女兒,五天前,上吊自殺的。」
我眉頭挑了挑,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這旗袍美女,看起來也就三十左右歲,她的女兒能有幾歲?十歲頂天兒了。
這么小年紀的孩子,居然會上吊自殺?
旗袍美婦見我露出不信的表情。
就苦笑的說道:「小先生,實不相瞞,我十六歲的時候,就生下了她。她今年,也是十六歲。」
我這才明白過來,暗罵自己糊塗。
怎麼能從對方的年紀,判斷她女兒的歲數呢?
女人十六七歲生子,也不算什麼特別的事情。
我就點點頭問:「她為什麼自殺?」
旗袍美女臉色變了變,咬著嘴唇,搖頭說:「我不知道,也許是叛逆期吧……小先生,我已經如實相告,你會答應我吧?」
我微微一笑說:「當然,吃過早飯,我就先過去看看,選個好時辰,請棺出殯。」
旗袍美婦見我答應,頓時鬆了口氣。
「夫人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們一起共進早餐。」
「不用了,我已經吃過早飯,就在這裡等你好了。」
「那好。」
我就站起身,向後廚走去。
估計這會兒工夫,米九已經把早飯做好了。
「少爺,這個女人是開車過來的,門外的車裡,還坐著一個男人。」
洪七跟在我身後,低聲說道。
我點點頭:「洪七,一會兒先回鋪子,準備東西。」
「是,少爺……少爺,我感覺那個女人有點不太對勁兒。」洪七說道。
「不用管那些,到時候再說。」
我擺擺手。
像這種自殺而死的少女,多半都是心懷怨念。
即留戀人世間的美好,又對某些事情感覺到絕望。
死了之後,就會凝聚成一團怨氣,徘徊在親人身邊,久久不能散去。
這也是旗袍美婦被怨氣纏身的根本原因。
到時候,我只需三柱清香,一段往生咒,化解了少女的怨氣,她自會安然離去,踏入輪迴。
這樣的活兒,對我來說,小菜一碟,根本不用放心上。
草草的吃過早飯,就啟程返迴風靈軒。
至於旗袍美婦車裡隨行的男人,我壓根就沒有留意。
回到鋪子,稍作準備,我和洪七,就上了旗袍美婦的座駕。
這時候,旗袍美婦才自我介紹,自稱姓藍,單字一個琴。
而隨車的男人,竟然是她的丈夫,馬天海。
這人體型微胖,四十多歲的年紀,頭髮梳理的一絲不苟,很有成功人士的氣派。
只是他的眼神忽閃,給人一種很猥瑣的感覺。
一路上,我就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幾眼。
藍琴住的地方,是一棟歐式的別墅,門前還有一個寬敞的小院子。
推開別墅大門,就是寬敞明亮的大廳。
可是我卻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寒顫。
這大廳里雖然陽光通透,卻一點溫暖都沒有。
反而讓人有種置身在冰窟當中的感覺。
而這股子寒意,全部都來自停放在大廳中央的那口紅漆棺材。
我和洪七,不禁飛快的交換了一下眼神。
看樣子,我把這活兒,想得有點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