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噩耗傳來！

  今天是這個冬天最冷的一天，沒有之一。

  早上我迷迷糊糊的時候，就被孫鵬嚎啕大哭的聲音吵醒了。

  等我推開門時，這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穿著睡衣半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孫鵬，怎麼了？」

  見他這個狀態，我瞌睡都沒了。

  「天陽。」孫鵬紅著眼轉頭看著我：「我爸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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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他的話宛若一道驚雷在我心頭炸響，震得我整個人都恍惚了。

  孫大海，那個前幾個月還在我面前一臉老態，卑微的樣子，沒了。

  世事無常，這四個字讓人格外的無力。

  儘管我此刻的情緒也很複雜，但我還是將孫鵬從地上拽了起來：「你換衣服，我去收拾東西，咱們現在就回你老家！」

  說完之後我就衝出門去找洪七，將孫鵬一個人留在了屋裡。

  孫鵬算不得個聽話的孩子，但絕對足夠孝順。

  他曾經喝完一罐啤酒跟我說：「天陽，我是我爸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我得罩著他！」

  半個小時候，我們坐上了回孫鵬老家的車。

  上車之後我才跟季瑤瑤打了電話，說今年過年估計回不去了。

  今天，臘月二十九。

  季瑤瑤也沒過多的責備，只是說自己會跟季海天打招呼，讓我安心處理孫鵬家的事兒。

  我紅著眼掛了電話，這要是一般人的老婆，估計早就吵吵起來了，也就我家瑤瑤，溫柔大方，知書達理，還懂得照顧別人的情緒。

  「兄弟，你還有我。」我握著孫鵬的手說出了一句巨矯情的話。

  孫鵬看了我一眼：「天陽，我爸身體一直挺好的。」

  孫大海是暴斃而亡，死在自家的露天茅坑上，鄉下的茅廁沒那麼多講究，就是豬圈後面的茅坑上搭幾塊木板。

  孫大海被人發現的時候，褲子都沒提上，人已經凍硬了……

  「我知道。」我點了點頭，印象中，孫大海的身體確實一直不錯，連個感冒的時候都沒有。

  只是話比較少，看著比較兇狠，實則還算和善的一個人。

  想到孫大海的樣子，我不禁替天陽難過。

  如此一來，他就跟我一樣了，在這個世界上沒了最親近的人。

  我從小就沒見過自己爹媽，所以對父母親的感觸並不深，但是孫鵬不一樣，他是孫大海一手帶大的。

  與他而言，孫大海的存在就像是我爺爺。

  車上的氣氛很沉悶，米九閉眼打著盹，洪七沉默的開著車，我跟孫鵬坐在后座上，我小心翼翼的握著他的手，也不敢出聲安撫，生怕驚擾到他。

  不過這時，我想起了昨晚米九回屋睡覺之前，拍著孫鵬的肩膀說了一句話：「快過年了，給家裡打個電話吧。」

  我狐疑的看了米九一眼，難不成這小丫頭昨晚就知道了什麼？

  可是我在孫鵬身上，沒察覺到半點的異樣啊。

  孫鵬的老家就在附近的一個村子裡，很近，車子開了不到兩個小時就到達了目的地。

  這是我第一次來孫鵬老家，跟我家裡差不多。

  門前一片空地，大門裡面一個院子，幾間陳舊的瓦房。

  幾個男女圍在孫鵬家裡，院子中間攏起一個火堆。

  「小鵬，你終於回來了！」

  孫鵬剛進門，一個女人就湊了上來：「趕緊再去看看你爸吧，這人走的倉促，什麼都沒準備……」

  在女人絮絮叨叨的聲音里，孫鵬抬腿朝著孫大海的房間走去，我和米九等人也跟了上去。

  房間裡，幾個男人正在給孫大海穿衣服。

  孫大海還保持生前的姿勢，旁邊放著一盆水還冒著熱氣，頭髮也剛剃過。

  按照我們這邊的風俗，人走的時候要乾乾淨淨的走，所以死後要再進行一次沐浴剃頭。

  「小鵬，趕緊來幫忙！」

  一個男人見到孫鵬趕緊招呼道。

  孫鵬緩緩走了過去，看著自己的父親被人翻過來翻過去，終於還是繃不住嚎哭了起來：「出去！你們都出去！」

  「小鵬，我們知道你難受，但是你爸被發現的時候人都凍僵了，只能這樣了啊。」一旁的男人看著孫鵬安慰道。

  看著孫鵬這幅樣子，我心裡也不好受。

  「幾個叔叔伯伯，辛苦你們了，剩下的交給我們吧。」我看著幾人說道。

  一個黝黑的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你誰啊你？」

  「我是孫鵬的好兄弟，也是個棺爺，放心，規矩我都懂。」我看著幾人說道。

  「原來是個小棺爺，那就交給你吧。」

  一個男人看了我一眼，忙不迭的走了出去。

  他們這些人本身估計也不願意跟屍體接觸，但都是一個村的，也沒辦法。

  我看了米九一眼，米九自覺地退了出去。

  我帶著洪七走進了房間，拍了拍孫鵬的肩膀說道：「人死不能復生，節哀。」

  隨後，我就跟孫鵬一起幫孫大海穿衣服。

  從孫大海的狀態來看，死了至少有五六個小時了，而且外面這麼冷，現在人不光是屍體的僵硬，還有血液被凍結的僵硬。

  洪七穿衣服到一半無奈的看了我一眼：「小少爺，你帶他先出去吧。」

  我點了點頭，拽著孫鵬走了出去。

  站在門口，聽裡面傳出咔嚓咔嚓的聲音，應該是洪七將孫大海的身體扳正的聲音。

  場面有些殘忍，所以我不想讓孫鵬看見。

  但是沒辦法，只有這樣才能讓他體面的離開，況且死人是不會疼的。

  洪七伏在我的肩頭，泣不成聲，周圍的大叔大媽們都好奇的盯著我。

  「小鵬，你爸現在已經走了，你要是行，就風風光光的送他，要是不行，我們湊一湊，買個棺材，幫你把人抬出去。」一個大媽看著孫鵬嘆息了一聲說道。

  「三嬸，謝謝您的好意了，這些事兒我自己能處理，您不嫌棄的話，留下來吃個飯吧。」孫鵬收拾了一下情緒對面前的女人說道。

  他現在是家裡唯一的人，這些事兒也只能自己扛著。

  因為孫大海死的突然，家裡也沒準備棺材，所幸他生平的人緣不錯，我們來的時候已經有人從家裡運了一口棺材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