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神控蒼生（下）

  兩大神明各自入手干預世間，引起了九霄大陸的異動。

  他們各自遮蔽天機，同時也掩蓋了對方的視線。

  明燈既無法看到葉凌此時的狀態，對方也無法看到顧長歌此時的所作所為，只有在雙方信徒發生接觸之時才能窺見一二。

  並且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雖然九霄大陸所處的這方天地的時光流速被明燈改變過，並且即使在他看來只是過去了數息，但是當他將目光重新放在顧長歌身上的時候，顧長歌已經度過了三天。

  此時顧長歌隱藏在自己住處的暗處等待了三天，但一直都沒有見到葉凌出現。

  顧長歌站在一個隱匿氣息的陣法中，手舉綻放著淡淡光芒的蓮花燈，低語猜測：「從上一世來看，就是在三個時辰前葉凌突然到來，以請教解疑為由靠近我再用那柄詭異的匕首偷襲我，如今我在此侯了他三天卻未曾見過他身影，是因為我重生之後改變了因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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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到了很多，比如說自己在這三天裡提前見到了葉凌，警示古月靈兒小心葉凌。

  接著他又等待了三個時辰，趁著現在與葉凌還沒撕破臉的機會前去打探其消息。

  也不知道葉凌早就別有用心，剛開始分配住處的時候，他就主動申請與顧長歌靠近，因此顧長歌在黑夜中飛了數十息就到了他所在的山峰。

  「嗯？」

  一靠近葉凌所在的小院，顧長歌手中的蓮花燈突然閃爍一下，接著他就感受到前方存在著一個強大的陣法。

  為了不打草驚蛇，顧長歌隱匿氣息，消去身形，躲在暗處觀察著葉凌的小院的動靜，但依舊沒有發現他的身影。

  就在顧長歌疑惑之時，一個住在葉凌隔壁的弟子下山，他上前詢問之下才知道原來葉凌在兩天前進入青龍秘境了。

  聞言顧長歌心中疑惑：「他去青龍秘境做什麼？」

  青龍秘境乃是青龍宗內第一秘境，也是整個大陸東部最大的秘境，其中存在著一個特殊的空間，裡面有著數萬年來眾多修士都未曾探明的遺蹟，而且危險無比，別說是金丹中期的修士，就是元嬰修士進入其中都得小心翼翼。

  突然，顧長歌醒悟：「是了！他身上有著不凡珍寶庇護，而如今又是臨近十大福地選拔弟子的日子，他是想在其中尋找機緣用以提升修為！」

  想到這裡顧長歌沉思片刻，轉而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從上一世的交手來看，顧長歌得知葉凌表面上修為只有築基後期，但實際上卻有金丹中期圓滿的境界，與他相差無二。

  而青龍宗十大福地的選拔其實也在青龍秘境中，其中有一條眾人默許的規則，那就是生死有命。

  「心思果然毒辣，竟想依靠福地選拔的機會在秘境中下手！」

  顧長歌冷笑，隨之在住處周圍布下一個強力陣法，只要有人靠近他能第一時間作出反應。

  接著只見他盤膝坐於榻上，閉目抱元守一，很快額頭處浮現一枚青色蓮花印記。

  顧長歌心中運轉自己偶然得到的上古仙法：「誅天青蓮印！」

  「只要我能凝練出第二重印記，實力就可撼動元嬰級別的修士！」

  說罷，他便聚精會神地吸取天地靈氣，想要凝聚出第二重「誅天青蓮印」。

  「嗡！」

  一聲花瓣綻放的聲音響起，顧長歌身旁的的蓮花燈像是收到了訊息一般，開始綻放著絲絲縷縷的混沌之氣。

  混沌之氣環繞顧長歌周身，最後慢慢沒入他的體內，而他額頭的蓮花印記也在一點點地凝實。

  與此同時，在他的腦海中，他的意識化作一株青蓮，紮根天地，想要在大道之中吸取養分。

  「轟！！」

  就在顧長歌意識化作而成的青蓮不斷吸取養分的時候，大片的劫雲驟然出現，滾滾天雷在不斷轟鳴。

  「噗！」

  天雷神威，驚神動魄，顧長歌意識被天雷震懾，外在的形體也受到影響，當即一口鮮血噴出，差點形神俱滅。

  感受著那毀天滅地的天雷，顧長歌心神震顫：「不愧是上古仙法，僅僅是在意識中凝練出第二重印記就引來了天雷，若是第三重往後說不定還會引來更可怕的劫！」

  話雖如此，並且意識中的天雷的確也是恐怖，但有了凝聚出第一層印記的基礎，顧長歌並未就此停止。

  「修仙本是逆天路，哪得天神眷一生？」

  顧長歌說罷，當即凝神聚魄，輔助運轉起「古神垂天訣」在自己意識化身的周圍凝練出一層淡淡的防禦。

  「轟！」

  劫雷見顧長歌不僅沒有停止凝練印記反而更加肆意吸收天地大道中的規則作為養分，當即大怒。

  顧長歌大吼：「來吧！讓我看看可劈死金丹修士的劫雷到底有多恐怖！」

  他的話音剛落，滾滾雷雲之中突然出現一條巨大的銀色雷龍。

  「吼！」

  一聲震天龍嘯，驚得空間蕩漾，接著雷龍便擺動著巨大的身體向著顧長歌化身的青蓮衝去。

  剎那之間雷鳴炸響，電光如網，鋪天蓋地。

  而顧長歌額頭處的蓮花印記也愈加真實，僅差一點就能凝練出第二重蓮花印記。

  只是意識不比形體，受到攻擊產生的痛苦更加直接。

  「啊啊！」

  顧長歌在慘叫，這種痛苦比之粉身碎骨的自爆還要令人肝顫，比凝練第一重印記的那種碾骨碎筋還要令他痛苦。

  而他運轉「古神垂天訣」作出的防禦在接觸到雷龍的瞬間就被撕碎，而雷龍的威勢不僅沒有絲毫的減弱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氣勢更盛。

  劫雷，為天地裁決之雷，具有重塑一切的能力，既包括形體和也包括生靈意念。

  雷龍巨大的身體砸在顧長歌那堪稱孱弱的身軀上，僅僅是接觸的瞬間，他就感受到自己的意識幾乎要被打散重組。

  「不！」

  果不其然，隨著顧長歌發出一聲驚喊，他的意識瞬間被打散。

  人有兩死：身死神消。

  兩者皆兼：形神俱滅。

  若是顧長歌不能重新凝聚起自己的意識，那麼他將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無盡蒼穹之上，明燈看著他意識被消散，神情有些凝重，但最終還是沒有出手干預。

  「啊！」

  瞬息之後，顧長歌消散的意識發出一聲慘叫，接著在慢慢地嘗試重新聚合。

  但是下一秒，巨大的雷龍再度擺動身子將顧長歌稍微聚合的意識打散。

  而且，滾滾雷劫之上，還有第二條雷龍在生成。

  如此絕境，若是一般的天驕，縱然是有極強的道心在此刻都已經是無力回天，但顧長歌不甘，他大吼一聲：「不！我不能放棄！大仇未報我怎麼能就此死去！」

  「給我聚！」

  大吼過後，本就融入他身體的混沌之氣開始從身肢百骸向著靈冥意識所在的天靈涌動。

  下一刻，一株通體玄青的混沌青蓮在顧長歌的意識中形成，兩條毀天滅地的雷龍也被青蓮湧現的混沌之氣捕捉。

  混沌青蓮開始由虛凝實，以天地大道為養料，以兩條雷龍為養料，不斷生長，紮根於地，撐起諸天，最後長大到連滾滾天雷都成了其沐浴的池子。

  「第二道誅天青蓮印！成！」

  顧長歌呼吸急促，低聲嘶吼一聲，頭頂的蓮花印記也凝練完成。

  他猛地睜開雙眼，雙目的幽暗之中有凌厲的雷電攢動，一股更為強大的氣息從他周身噴薄而出。

  顧長歌感受到自身強大的氣息身體瞬間為之一震，一股劫後餘生的欣喜從他臉上迸發而出。

  無盡蒼穹之上的明燈剛想微微一笑，接著眉頭一挑，看向那神明的方向。

  「師兄，上路了！」

  就在顧長歌欣喜的時候，他身後的虛空突然出現一柄泛著黑色光芒匕首。

  顧長歌感受到身後傳來的死亡氣息，只覺得心臟處一涼，接著全力催動手中的蓮花燈，同時眼中雷電噴薄而出將自己護在其中。

  「叮！」

  宛如鐵錘遇銅鐘，顧長歌手中的蓮花燈散發淡淡青光，擋住了那柄泛著黑色光芒的匕首。

  「崩！」

  金丹後期的威能爆發，顧長歌的住處瞬間被崩碎，而他自己儘管擋住了致命一擊，但強大的衝擊力也讓他失控地飛了出去。

  「該死！怎麼會！」

  見自己的攻擊落空，葉凌瞳孔震驚，不敢相信，但也極速後退。

  瞬息之後，顧長歌穩住身形，看著那渾身黑衣蒙面覆首的黑衣人，當即右手一握下一刻手掌中出現一團雷霆。

  對於偷襲之人，他顧長歌雖然心驚，但也能猜得到其身份，一個閃身之間就到他面前同時迎著對方面門一拳砸去。

  顧長歌剛剛修得混沌雷霆之力，速度極快。

  而一擊未得手，葉凌頓感難以強行招架，當即呼喚一聲：「藏天蓋！」

  下一瞬，一個看著破爛的小碗出現懸在葉凌頭上，硬生生地擋住了顧長歌五分力的攻擊，只是他也被轟擊得倒飛出去，鑲嵌入了大地之中。

  顧長歌乘勝追擊，口中輕叱一聲：「劍來！」

  話音未落，他的手中已經握著一柄三尺三長的紫玉白刃劍。

  「一劍西來盡諸侯！」

  顧長歌低聲吟唱，接著紫玉白刃劍斬出，劍氣如龍，摧山斷海，風起雲湧之間儘是漫天劍影。

  就在此時，墜入大地之中的葉凌口中噴出一口精血吐在頭頂的破爛小碗上。

  下一刻，一道極其模糊的虛影憑空出現。

  虛影衣袂飄飄，長髮及腰，身材修長，氣質絕塵，模糊的臉上帶著一張面具分不清是男是女，但是其散發的元嬰之威力卻是實實在在的，並且她的出現讓周圍的空間都停滯了瞬息。

  葉凌也是抓住了漫天劍影稍滯這個轉瞬即逝的機會，爆發出自己剛晉升為金丹後期的修為，握著黑光匕首低語一聲：「九幽斷魂！」

  顧長歌看著那無法直視的虛影，心頭一顫，心道：「這是某個大能的本命法寶！」

  但是容不得多想，葉凌的攻擊已經到了他身前，那泛著黑光的匕首仿佛能穿透空間，無視距離，將他死死鎖定。

  「噗！」

  顧長歌喉嚨一甜，一口精血也從他口中噴出吐向蓮花燈，接著蓮花燈的燈芯處燃起一團小火。

  「去！」

  顧長歌將蓮花燈扔出，下一刻就與刺來的黑光匕首相撞。

  兩件法寶皆是絕世大能所煉製，此時相撞立刻引發周圍的靈氣暴動，兩人轟出的真氣更是將周圍的山頭瞬間夷平。

  整個青龍宗都被驚動，無數人都在往這裡聚集。

  「怎麼回事？是白虎宗打過來了嗎？還是有人在渡劫？」

  「不知道！先去看看再說！」

  青龍宗內的修士都在往這邊眺望，就連一些閉關了很久的長老也在往著飛來。

  只是戰鬥很快結束。

  蓮花燈與葉凌相撞，正當葉凌以為要靠真氣的渾厚程度取勝之時，蓮花燈芯中的火焰瞬間變大將葉凌籠罩其中。

  葉凌大驚，但為時已晚，「藏天蓋」定在原處阻止頭頂漫天的劍影落下，一時還來不及保他。

  「去死吧！」

  顧長歌眼神冰冷地看著那黑衣人被混沌之火吞噬。

  「啊啊……」

  黑衣人的慘叫聲響起，但有很快消失。

  顧長歌心中無比舒暢，接著他一驚：「怎麼回事！沒人可以在這火中存活，我用全力催動又有精血加持，足以在瞬間燒死元嬰強者！失去了真氣供給，那法寶虛影怎麼還沒消失？」

  他看著那破爛小碗形成的虛影竟然在黑衣人死後沒有消散而是向著那蓮花燈抓來。

  顧長歌此時真氣早就所剩無幾，對方又是元嬰級別當即收回蓮花燈，掉下只剩下半個身子焦炭。

  而那虛影也不想與顧長歌多糾纏，只是抓著那黑色匕首就要遠遁而去。

  顧長歌知道有些法寶近乎通靈，可在其主死後短暫維持原狀，因此嘴角一翹：「這廝原來是留了個後手給自己收屍啊……」

  就在他如此想著的時候，一聲驚呼響起：「顧師兄！我來助你！」

  顧長歌聞聲而去頓時一愣，他看著地上的焦炭和靠近的葉凌有些不敢相信：「葉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