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我可以考慮你

  完蛋！鳳弦緊緊抿著嘴，這時候捂臉也來不及了，臉皮你要撐住。這世界民風彪悍，她說這些應該算不上什麼，顧西樓見多識廣，定是不會往心裡去的。所以她只要過了自己這關便好。

  可是顧西樓笑了，他的笑聲低沉而又有磁性，溫柔好聽。鳳弦轟地一下，真要往沙發縫裡鑽了。

  顧西樓把她拉進懷裡，鳳弦飛快鑽深些，把臉藏住。鎮定，鎮定，顧西樓就是愛笑的，什麼他都要笑一笑，對的，所以別想太多，他定不是笑話她。可是臉太燙，讓她再藏一會。

  顧西樓沒把她拔|出來，只是一下一下摸著她的頭髮，對她說：「既然我這般好，那我做夫婿也定是很不錯的，對吧？」

  那是自然啊，也不知哪家的姑娘能占這大便宜。鳳弦忽然覺得有些難過起來。

  「鳳弦。」

  「嗯？」

  「你覺得哪個做你的夫婿更合適？」

  顧英傑和魏揚嗎？鳳弦在顧西樓懷裡偷偷皺皺鼻子，她都不太想呢，而且都沒人跟她提親，她也不知道哪個更合適。而且……嗯，她不想談這話題了，一點都不想。「啊！」鳳弦忽然很激動地坐了起來，腦袋這時候忽然轉起來了，感謝。「我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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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西樓不動聲色，她想到的顯然不是夫婿問題，他打賭。

  「我想到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還沒有做呢。」鳳弦興沖沖地，有事情能轉移話題真是太好了。「顧西樓你等等我。」小姑娘一溜煙地跑掉了。跑進了房間，房門一關，爭取到了些時間空間好好冷靜，非常好。

  緩了一會去開行李箱，這才想起她的衣服都被整理放進衣櫃了，於是又去衣櫃找。找到了！那件跳舞的小禮服！鳳弦把裙子拿下來在身上比劃了一下，臉又紅了。可是答應過要穿這裙子跟顧西樓跳舞的，等等，這裙子這般暴露，剛才又說到這般羞人的話，那個什麼，顧西樓不會誤會她故意穿成這樣勾引他吧？

  想多了想多了，鳳弦用力搖搖頭。才不是勾引呢，是很正經的跳個舞，社交禮儀！娘|親都知道，顧西樓不會不懂的。

  可是，還是覺得太沒羞沒臊了些。

  鳳弦很猶豫。她咬著唇，看著鏡中的自己。鵝黃色的衣裙映得她的臉色越發粉艷，她猶豫又掙扎。不穿這裙子，那怎麼解釋她讓他等等，這麼認真地讓他等等肯定是要有什麼事才行啊。想了半天，突然想到枕頭底下有牛肉乾，要不，犧牲一下牛肉乾，就說自己藏了牛肉乾，讓他等等是想自我揭發一下，交出牛肉乾以後再不犯了？

  不行不行，這樣又蠢又可笑，她幹嘛要自毀形象，她在顧西樓面前得是端莊的美貌的可愛的討人喜歡的才行。上交牛肉乾？太蠢了。這是有多蠢。腦袋啊腦袋，你真是越發的不好使了。

  顧西樓在客廳里也有些忐忑，雖然對鳳弦對他的感情頗有信心，但這小姑娘向來不是一般人的思維。在知道她要來美國之前他就一直在想要怎麼跟她說心意，說得太直接怕她嚇到，說得太隱晦怕她不懂，說得太複雜怕她誤會，說得太簡單怕她不重視。但無論如何，他是打算在她在美國的這幾天把事情談一談，別這傻姑娘趁他不在一不小心就把自己賣了。尤其是她現在社交活動頗豐富，頗令人擔心。

  顧西樓正琢磨著，忽看到鳳弦房門開了，她探了個腦袋出來張望，他差點被她鬼祟的樣子逗笑，但隨著她探出的身子多一些，他笑不出來了。她真漂亮。長發挽了起來，露出纖細的脖子，美好的鎖骨，那件他非常喜歡的鵝黃色禮服裙子穿在身上，俏皮又性|感。鳳弦顯然很害羞，扭捏著，絞著手指在房門口猶豫。

  顧西樓走過去接她。

  「嗨，可以邀請你跳支舞嗎？」

  他沒有評價她的穿著，沒有大驚小怪她特意換了身衣裳，這麼自然地招呼，就好象真是在舞會上看到了她似的。這讓鳳弦頓覺輕鬆起來，她點了點頭，裝做很矜持的樣子，「可以。」

  顧西樓笑著，牽著她的手，牽到了客廳沙發後面那一片空地處。沒有音樂，電視裡還播著那愛情片，他身上穿著家居休閒裝，一點都不正式，只有鳳弦全套禮服，還穿好了配套的高跟鑽石涼鞋。可是鳳弦不介意，她被他摟在懷裡，一手握著她的手，一手扶著她的腰，她的心怦怦跳，她的眼睛離不開他的臉，她覺得很高興。果然不拿牛肉乾裝蠢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

  顧西樓哼著舞曲的調子，帶著鳳弦慢慢滑著舞步。他只教過鳳弦一次，但她居然都記下了，步子完全沒有錯，她跳得很好。顧西樓笑著，她真是聰明的女孩，古板守舊武力值超群沒文化沒見識但是又很聰明，漂亮的小土包子，她是一個矛盾體。感謝老天送她來到他身邊。

  「鳳弦，你為什麼想來美國呢？」他帶她轉一個圈，看著她的眼睛問。

  鳳弦正跳得高興，覺得跳舞這種社交禮儀真是太棒了，突然聽到這個問題沒反應過來，脫口而去：「想你了呀。」

  完蛋！

  反應過來後鳳弦小眉頭一皺，端起正經臉：「大傢伙都可想你了，奶奶、爺爺、姚秘書、江遠哥，嗯，好多人呢，都可想你了。他們都忙，只我得閒。」

  「嗯。」顧西樓微笑，完全沒有追問的意思，鳳弦鬆了一口氣。只要再堅持堅持，熬過這幾日，她發誓，回國後就收了歪心思，就象當初在家鄉時一樣，知道那感情是不該她就收斂住了，這次她也可以的。只是現在這麼開心，她就偷偷開心一下。

  「鳳弦，你來這都三個多月了。」

  「是呢。」

  「鳳弦，你知道我對你很好吧。」

  鳳弦用力點頭，再不會有人比顧西樓對她更好了。

  「所以，無論是三個月，還是三年，還是三十年，我都願意一直對你這樣好。雖然，我們相處的時間不算長，但我很肯定我的想法，確實是這樣。」顧西樓帶著鳳弦輕輕晃著，沒有什麼舞步，只是輕輕摟著，晃著步子。

  鳳弦看著他，覺得眼眶發熱，她忍不住說：「我也是。」她也願意一直對顧西樓好，無論是三個月，三年，還是三十年，她願意的。雖然他們只在一起三個月，但她就是知道，她願意的。她怎麼會這麼幸運，在生命結束之後，又得到這樣的關懷。

  鳳弦抱著顧西樓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前。

  顧西樓摟著她，心裡嘆氣，果然太隱晦的表達這笨蛋是領悟不了啊。

  「所以呢……」他清了清嗓子，「你可以認真考慮看看。」

  鳳弦抬頭：「考慮什麼？」

  顧西樓又清了清嗓子，想著古代的人都是怎麼談情說愛的？用什麼詞好呢？「嗯，考慮一下，既然你我情投意合，彼此心有所屬，那你應該可以把我列為夫婿的人選來考慮。」

  鳳弦愣了好一會好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每一個字她都聽懂了，但連在一起她就有些不敢懂。她吃驚的張大了嘴，真的不敢相信。

  夫婿人選？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顧西樓沒動沒說話，只靜靜看著她。他自認這話說得夠白了，而且他沒有說什麼「我愛你做我女朋友」這種話，「做我老婆」這樣的話也不合適，小傢伙才十九歲，但他知道「來談戀愛吧」這樣的邀請對鳳弦沒用，顧英傑和魏揚就是活生生的慘烈例子。鳳弦不認戀愛，她只認求親。所以他把主動權交給她，說讓她考慮自己做她的夫婿，這樣，夠周全了吧？

  鳳弦憋了好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該給什麼反應才算好。依她本能的感覺來說,這句話就象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不但尺寸超大，香味撲鼻，最重要的還是塞滿了她喜歡的牛肉餡。

  鳳弦閉上了嘴，認真盯著她的牛肉餡大餡餅。因為緊張，顯得小|臉特別嚴肅。

  顧西樓被她盯得也緊張起來，不是吧,難道他失策了，他明明覺得他這樣說既表明了心意又沒有給她壓力。她答應不答應都沒問題，因為只是讓她考慮，所以後路留得相當寬廣。

  「我們健身隊現在已經練熟了一整套拳了。」鳳弦開口了,但說的內容風馬牛不相及。「還有周末公園那邊的健身隊，也發展得很不錯，現在固定有三十多名成員了，我說的固定，是每周末都會來，從來不落下的，那些一會來一會不來的我沒算。」

  顧西樓不說話，怎麼著，他要是表現不好她要派她的幾十上百號徒弟揍他不成？

  「還有呢。」鳳弦在客廳里打轉，「我現在上課上得可好了。學會了好些算術題，還有公式，字也寫得可好了，我有許多漂亮的本子，還有帶香味的筆。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做飯的課，我學了好幾道菜呢，可開心了，要是天天上做飯課都不會累，比上數學可有意思多了。你剛才那樣算求親嗎？不對，不對，不用回答我，我再想想怎麼問。啊，別人問我我都說是兄妹呢。所以，嗯，所以，你剛才說的，我真的可以考慮嗎？」

  鳳弦說了亂七八糟的一堆話後終於穩住了自己，把真正想問的問了出來。

  「為什麼不能考慮？我跟你又沒有血緣關係。」

  「可是別人會怎麼想啊？」

  「你管別人怎麼想呢？那些人不認識你，並不真正關心你。你嫁得好他們不會為你高興，你嫁得不好他們不會為你遺憾。他們只是看熱鬧，用你的生活當八卦來排遣自己的寂寞。所以，你管他們怎麼想做什麼呢？」

  有道理！鳳弦頓時有點小激動，好象抓|住強有力的理由了！

  「那，考慮一下的意思，就是如果我想挑你當夫婿，也是可以的嗎？」鳳弦背著手，站得離顧西樓有幾步遠，手指在背後用力捏著手指，疼痛傳來，她真的不是在做夢。克制，矜持些。

  顧西樓也背著手，因為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把鳳弦抓過來一陣搖，沒有哪個女生面對男性表白是這種談生意的態度好嗎？他的男性自尊心啊！撫摸一下，好好安慰，不要哭。

  「當然可以啊。告訴你這些就是希望你別把我漏掉。」不止別漏掉，隨便讓別的男人都死一邊去，這樣才是目的。只是她的年齡真的太小，雖然她自己不覺得，但以現代人的觀念來看，結婚這件事離她還是有一段距離的。但他很樂意陪伴到一起度過這段等待可以結婚的時光。

  「所以我的夫婿人選，我可以考慮你？」鳳弦再一次問。這樣感覺她好象女王啊，男人隨便她挑似的。雖然人選只有一個，但是是她挑他耶。

  「是啊。」顧西樓很耐心。他看到鳳弦已經克制不住上揚的嘴角，他安下心來。看起來她對這個結果滿意。

  鳳弦按捺住尖叫，用力再掐一下自己的手，又問：「可以考慮多久？」

  顧西樓笑了：「考慮到考慮好了為止。」這階段他當然會鞏固領土安全，踢飛一切對手，所以她慢慢考慮沒關係。

  「嗯，那我便好好考慮一下。」鳳弦說著，點點頭，背著手小老太婆似的轉回房間去了。

  顧西樓一愣，就這樣？回房考慮？不是吧？

  鳳弦進了房間，把門一關，捂著嘴拼命跺腳，娘親啊娘親啊，差點把持不住了怎麼辦？談親事得端莊矜持的是吧是吧是吧？可是好想尖叫好想歡呼好想馬上就告訴他沒問題就這麼辦考慮好了可以成親她願意的。

  不不，不用慌，婚姻可是大事，要慎重。而且顧西樓說了，可以慢慢考慮的。可是要考慮什麼？鳳弦在屋子裡轉圈圈了。對了，要稟告父母，對八字，還有爺爺奶奶那邊都得說好了，都同意了這門親才能算數。鳳弦轉啊轉，來這世界裡，頭回有男子正經與她求親呢，還是她最喜歡的顧西樓，她好歡喜好歡喜。

  顧西樓在客廳站著站著有些傻眼了，他這算是被拒絕了還是被接受了？那她那含羞帶笑的樣子，不該拒絕啊，可是如此果斷的閉門思考去了，這果然不是一般的姑娘啊。顧西樓覺得自己站著太傻了，於是坐回沙發上繼續看影碟，這電影拍的什麼玩意，他就看了個開頭，現在快到結尾了他居然都能猜到中間演了什麼，完全不必重看。等了一會鳳弦還沒有出來，他在想要不要去拿一盒冰淇淋，小時候家裡養過貓，不理人的時候，開點吃的那貓就屁顛屁顛地跑來了。當然他不覺得鳳弦的鼻子這麼靈，只不過他現在突然很想吃。

  顧西樓去冰箱拿了盒冰淇淋，剛打開吃了兩口，鳳弦的房門就真的開了，她走出來，目光如炬，小臉嚴肅，盯著他手上的冰淇淋看。顧西樓失笑，差點要哈哈大笑，不過人家這般嚴肅，他也不好太輕浮，正想說點什麼，鳳弦開口了：「我想要你的身份證。」

  顧西樓愣了愣，但還是叼著勺去書房開了抽屜拿出他的錢包，取出身份證，沒問問題，直接遞給她。

  鳳弦很鄭重地接下了，認真讀著他的身份證，讀了好一會問他：「這數字里哪些是出生年月來著？」

  「這個。」顧西樓指給她看，說到這個問題他有些敏感。「我又沒有很老。」

  鳳弦抬頭對他笑笑，她才沒有嫌棄他呢。「可以拍照嗎？我想讓我爹娘看看。」

  「行啊。」顧西樓不自覺又塞口冰淇淋，他覺得這種戀愛開頭真是全世界最特別的。

  鳳弦拍了身份證下來，非常滿足，把證件又鄭重其事地還給了顧西樓。「審核好了？」顧西樓打趣，順便把自己身高體重三圍都報了。鳳弦抿著嘴笑，還真用手機記下了。

  顧西樓嘆氣，坐皮椅上，隨手把她拉下來抱懷裡，餵她一口冰淇淋賄賂一下，問：「這樣算通過了吧。」

  鳳弦紅著臉，小聲告訴他：「我回去告訴爹娘，對對八字，然後還有爺爺奶奶，然後……」話沒說完又被顧西樓塞口冰淇淋。真煩，不想聽了，怎麼顧英傑和魏揚追她的時候都沒這麼多事，到他這程序就變複雜了。

  鳳弦微眯了眼睛，覺得這冰淇淋分外香甜，還有顧西樓的懷抱分外舒服。她現在都不會覺得彆扭了，顧西樓說要娶她的，所以坐他懷裡是應該的。她一邊檢討自己沒羞沒臊一邊找好了理由。

  「還想吃。」她提要求。顧西樓又挖了一勺餵她。

  「還想吃。」她又說。接著再一勺。鳳弦有些小激動，很有被寵著的感覺啊。之前還說生病了不能吃，現在被求親後，想吃幾口有幾口，果然姑娘家拿喬些沒有錯，娘|親當年的教導沒有白費。

  「還想吃。」她繼續要求。「不行。你在生病。」顧西樓的這一勺是送自己嘴裡。

  鳳弦的小臉垮下來，她得意還不到一分鐘，這就要幻滅了啊。

  「無論是作為你的哥哥，還是你的男朋友，還是你的未來老公，還是你老公，所有的身份，都能因為你生病限制你吃冰淇淋，理由正當。」顧西樓施施然宣布，繼續消滅手裡的食物，其實他不太愛吃，但他愛看鳳弦吃不上嘴饞的樣子。

  「這麼多身份哦。」鳳弦扁嘴，「聽起來好了不起。」

  顧西樓哈哈大笑，把她摟緊點親親她眉心。鳳弦這下有點羞，還未正式訂親呢，不，她是說還未成親呢，這樣被親了沒反抗不合適吧。算了不管了，這世界民風彪悍，她這叫入鄉隨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