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父子再見

  多年後，每當陸念溫小朋友纏著溫漾講她和陸斯宴的愛情故事時，溫漾都會對那一晚的洞房花燭夜「恨」得咬牙切齒。

  到了最後。

  溫漾實在敵不過陸斯宴異於常人的精力，只好使出痴纏耍賴的十八般武藝，這才保得一雙手有了喘氣兒的餘地。

  次日，溫漾疲累地睜開眼，瞧見滿室的紅，還有些愣怔。

  下一秒。

  她的視線轉向那條昨晚被男人隨手扔在角落，孤零零躺著的紅裙。

  上面星星點點的白和裙子本身的紅形成了分外鮮明的對比。

  更是明晃晃地在提醒著溫漾，他們昨夜的荒唐與瘋狂。

  「本來還想留著你做紀念的，現在也只能把你扔了！」

  溫漾胡亂地將裙子捲成一團，正想悄無聲息地處理了它，一道含著低沉笑意的男聲從她背後貼近:

  

  「漾漾，好好兒的裙子，扔它做什麼，既然想做紀念，留下來也是無妨的。」

  溫漾聞言，轉頭瞪向罪魁禍首，神色嗔怒，如同一隻被踩到了腳兒的貓。

  「你還有臉說？如果不是你昨晚！」

  溫漾將要歷數陸斯宴的罪行，卻在關鍵時刻戛然而止。

  「嗯？昨晚什麼？漾漾，接著說下去，為夫洗耳恭聽。」

  陸斯宴的嗓音輕啞，語氣中帶著隱晦的調侃。

  「我才不像你那麼沒臉沒皮的，說出來對寶寶的發育不好，胎教也是很重要的！」

  溫漾紅著耳尖，說著就想用力拽過那條紅裙。

  誰想男人卻使起了壞，大掌攥著裙子的一角不放。

  在和陸斯宴的博弈中，溫漾毫無懸念地宣告失敗，丟下一句「我不要了，你想要，給你就是了」，便落荒而逃。

  陸斯宴坐在床邊，片刻後，唇間溢出一聲很輕的笑。

  他的小姑娘，還真是傻得可愛。

  陸斯宴耐心地將那條被糟蹋得不成樣子的紅裙重新疊好，而後鄭重其事地收進了衣櫃最頂層。

  這時。

  放在床頭櫃的手機發出不同尋常的響動。

  陸斯宴按下接聽鍵，聽筒中不知說了些什麼，清朗的五官忽地籠上了一層化不開的暗色。

  溫漾去而復返，站在臥室門口處，見陸斯宴的表情有些異樣，關切地走近問道:

  「怎麼了？老公，出什麼事兒了？」

  陸斯宴的眼眸漆黑，裡面兒的情緒漸漸轉濃:「陸政川想要見我。」

  陸政川的罪行已經是板上釘釘，但由於陸斯宴主動捐獻全部資產，結合多方考量，最終法院那邊給出的裁定結果是死緩。

  這也意味著，只要兩年內陸政川不再犯任何罪，就可以自動減為無期徒刑。

  雖然註定要在監獄裡度過餘生，但到底是保住了一條命。

  溫漾將掌心搭向陸斯宴泛著些許涼意的手背，輕聲開口:「我陪你一起去，也算是見的最後一面了。」

  有些事，總歸是要畫上一個句號的。

  陸斯宴的眼底划過一抹動容，無聲地頷首。

  *

  京城第三監獄所。

  隔著厚厚的防彈鋼化玻璃，陸政川坐在裡面，穿著囚服，看上去蒼老了許多。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聽說你和溫漾結婚了，恭喜啊，你母親怎麼樣，還好嗎？」

  陸斯宴的喉頭滾了一下，「多謝，母親的身體好了很多，恢復狀況還不錯。」語氣客套，又含著幾分疏離。

  陸政川放心地笑了笑，還想要再說些什麼，最終卻只剩下面面相覷。

  無言的沉默在父子兩人之間蔓延。

  半小時的探視時間很快一晃而過。

  就在陸斯宴要放下電話聽筒時，那邊兒忽然傳來一聲低低的「對不起」。

  陸政川沒想到，他曾經棄之如敝履的兒子，會在最後關頭救了他一命。

  這些日子，越是在監獄裡呆坐著，陸政川對陸斯宴的愧疚和自責就越深。

  「沒事，你在裡面照顧好自己，再見。」

  陸斯宴沒有說會原諒陸政川。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這位叱吒京城三十多年， 如今卻風燭殘年的老人。

  鐵門落下清脆的鎖響，陸政川渾濁的眸中落下兩行滾燙的淚。

  對他和陸斯宴而言，這樣永不相見的結局，或許才是最好的吧。

  陸斯宴從監獄裡出來，周身的氣壓便有些低。

  「老公，放下一些事情的確很難，但你現在有我和寶寶陪著你，我們一家三口，還有媽媽都會永遠幸福地在一起。」

  溫漾看出陸斯宴的情緒並不高，理解之餘，儘可能地說著寬慰男人的話。

  「我沒事兒，漾漾，不用擔心我。」

  陸斯宴俯身輕捏捏了捏小姑娘嫩白，泛著亮潤光澤的臉頰，不露痕跡地把話題從沉重轉向了另一頭:「聽陸執昨天的意思，他想在月底辦婚禮，那孟棠和你大哥呢？」

  提及著兩對兒人的婚事，溫漾頗為頭疼地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是彼此都存了較勁兒的心思，還是其它什麼原因。

  溫少為剛才竟然和她說:他們的婚期也定在了月底。

  曾經的男女朋友各自兜兜轉轉找到了對的人結婚，偏偏又在同一天。

  溫漾怎麼想，都覺得有些詭異。

  「我想勸我大哥改個日子，哪知道他就和硬石頭一樣，我話還沒說完，電話就掛斷了，你說，你去勸勸陸執，他會不會改了主意？」

  溫漾意有所指地用胳膊肘戳了戳陸斯宴，澄澈的眸子裡盛著不忍讓人拒絕的央求。

  「不會。」

  男人篤定地給出答案。

  甚至陸執會因為他的勸告，越發堅定要在那天辦婚禮也說不定。

  「得，那就只能寄希望給老天了，菩薩保佑，他們的婚期可以錯開點兒。」

  然而。

  或許是菩薩在溫漾許願的時候打了個盹兒。

  在七月三十號這天，溫少為和陸執「心有靈犀」地同時向溫漾夫婦送來了請柬。

  據溫漾後來回憶，那一天雖然兵荒馬亂，雞飛狗跳，狀況頻出。

  但好在，最終兩對兒新人都如願以償。

  日子在平淡的幸福中不緊不慢過著。

  這天。

  溫漾下了班回到家，才推開門，便收到了自家男人和陸念溫小朋友雙雙遞來的幽怨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