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讓我再想想

  「其實，我今天來這麼一趟，是還有另一件事想要問你。」

  高柏松停頓了一下，直視向溫少為:「你還想留任京城麼。」

  雖然男人掩飾得極好，但擅長洞悉人心的高柏松還是捕捉到了他眉宇間暗藏的落寞。

  「漾漾費了這麼大功夫才讓我留下的，即便孟棠註定要嫁給陸執，我也應該為了我的母親和漾漾留下來。」溫少為語氣平靜地陳述道。

  如果說之前他還存著一絲僥倖，想要伺機等待著孟棠與陸執分開，他好和孟棠再續前緣。

  在經過今天陸執跳樓一事，溫少為才真正意識到:早在奈及利亞，或者更早之前。

  陸執就已經是他與孟棠之間那根無法拔除，無法忽視的尖刺。

  既然拔不掉，索性就讓刺更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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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夠這麼想，當然是最好的。」

  高柏松對溫少為不免又生出了些欣賞。

  這樣敢作敢當，正氣凜然的男人，即便他不是溫漾的哥哥，高柏松也很樂意和他相識深交。

  「我不妨說句實話，我是不想讓漾漾再靠近京城那些複雜的豪門圈子的，她在待人接物的時候，總是想著要仁至義盡，這樣對她也是一種消耗。」

  在經過家庭的巨大變故後，溫漾早已不是當初被溫如安捧在掌心兒里，不諳世事的小公主。

  如今的溫漾自己也可以獨當一面，只是她的心還是保留著最初的純善。

  溫少為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複雜。

  高柏松聞言，眼底染上了一片烏沉。

  「我不是陸斯宴，我的父親也不是陸政川那樣的宵小之輩。」

  在高家，他是絕對說一不二的存在。

  高書記對他的任何決定，都會無條件給予支持。

  「話可別說的太早，咱們且走著瞧吧，畢竟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啊，你說呢？高先生。」

  溫少為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

  明滅的光影打在氣場同樣強大的兩個男人身上。

  透出幾分英雄間惺惺相惜的意味。

  另一邊的房間內。

  溫漾趴在溫母的膝頭，卸下了所有重擔和偽裝。

  「媽媽，我是不是很沒用，當初那麼草率地結了婚，現在又這麼急匆匆地離婚，到頭來，不過是一場可悲的鬧劇，還讓你跟著擔心受累，對不起，媽媽。」

  溫母動作輕柔地一遍遍撫摸著溫漾的長髮，嘆了口氣:

  「傻孩子，明明你才是最難過的那個人，怎麼還反過來要安慰媽媽呢？這夫妻緣分啊，其實是由不得人的，你們彼此盡力了就好。」

  溫漾的眼眶不覺又泛起了熱意。

  當高柏松走近門口，溫母因為一整天的奔波操心，早已闔眸沉沉睡去。

  溫漾原本也跟著合上了眼，察覺到空氣中突然出現的一道目光，她驀然坐起了身，與高柏松無聲地對視。

  男人看向她的眼神並不算清白，甚至有著明顯外泄的熾熱。

  溫漾放置在膝蓋兩側的指尖跳動了一下。

  深思熟慮之後，她趿著拖鞋，輕緩地走向了高柏松:

  「有空嗎，不如我們出去聊聊吧。」

  高柏松從善如流地頷首一笑。

  在小姑娘彎腰換鞋的時候，那抹精緻雪白闖入他的余光中。

  男人的喉頭微不可察地上下一滾。

  而在溫漾站直身體時，高柏松又變回了那副泰然自若的君子姿態。

  公寓樓後是一個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公園。

  仲春時節，柳樹已經悄悄冒了芽兒。

  溫漾走在高一級的長台階上，裙擺伴隨著走動而漾出一層又一層漣漪。

  「高先生，你喜歡我，對嗎？」

  小姑娘突如其來的直白讓久經政壇的高柏松有些措手不及。

  但很快。

  他便坦誠地承認道:

  「是的，溫小姐，說一句很冒昧的話，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已經心動了，人常說君子不奪人所愛，所以那時我只能將這份感情埋藏在心底，不被任何人發覺。」

  直到溫漾和陸斯宴正式離婚之後，高柏松才任由那顆名為情慾的種子破土而出，野蠻生長。

  「那你可以再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再想想，好嗎？」

  溫漾並不想一直這麼不明不白地接受高柏松對她的好。

  更不想吊著任何人。

  「好，那你什麼時候想清楚了，就來告訴我，我隨時都在。」

  高柏松仍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既不會讓溫漾近得反感，卻又將那份曖昧的美好把握得恰到好處。

  末了，高柏松又補充了一句:「記得下次見到我，叫我柏松，我們說好了的，不用這麼見外。」

  送走了高柏松，溫漾如毛線團一般繁亂的心思總算稍稍整理出了一點頭緒。

  這晚，溫母並沒有回到療養院，而是陪著溫漾一起睡在公寓。

  或許是因為溫母陪在身旁的緣故，在離婚以後，溫漾頭一次睡了一個完整的好覺。

  次日。

  溫漾是被溫母親昵的呼喚聲喊醒:

  「漾漾，快起來吃早餐了，棠棠都已經等了你半個多小時了呢。」

  孟棠都來了？！

  溫漾的睡意在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趁著溫母在廚房裡忙活的空隙，溫漾坐在精神頭明顯欠佳的孟棠身側，低聲問道:

  「棠棠，這才八點鐘，你怎麼來得這麼早，是心裡還在難受嗎？」

  孟棠沉默地點了點頭。

  今天約好了要去試婚紗，她卻沒有一星半點的期待或是緊張。

  有的只是沉重的負擔。

  「棠棠，事情可能還有轉圜的餘地，只不過我需要時間去驗證，你等得起嗎？」

  結合昨天陸政川在醫院時所表現出來的異樣，溫漾直覺——這裡面一定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聞。

  「恐怕只有最多一個月的時間了，真的來得及嗎？」

  孟棠緊緊蹙著眉頭，神容寫滿了苦澀。

  她昨晚連夜翻了所有的黃曆，如果真的要和陸執結婚。

  最近的一個黃道吉日就在五月底。

  「那應該夠了，好了，我們現在先吃飯，這吃飽了，才有力氣思考啊。」

  溫漾說著，又為孟棠舀了碗溫母親手熬的南瓜粥。

  心頭同時緩緩冒出一個想法。

  她可能還得再去趟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