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頭頂青青草原

  溫漾認真地組織著措辭，眼梢翹著稚嫩的真誠。

  「我們在一起的方式很戲劇化，從前我只以為他是我的救贖，現在我更想和他有一個美滿幸福，平淡自在的家，我確定他愛我，而我也愛他。」

  聽到這兒，沈清秋的眼皮終於肯微微向上多掀了些。

  「溫漾，作為過來人，我想提醒你一句，兩個人之間，光有愛是不夠的，還要合適。」

  溫漾的貝齒無意識地咬著下唇，似乎在糾結。

  她和陸斯宴應該算是合適的吧？

  無論是從樣貌，還是靈魂的契合，他們都還算是相得益彰。

  可除此之外呢？

  「寧小姐的家世遠在我之上，我其實並不十分確定，陸斯宴能夠抵擋來自家族的施壓。」

  對溫漾而言，這段感情開始得太過突然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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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玻璃櫥窗里夢幻而又不真實的城堡，當燈光熄滅，一切都會消失。

  「這就是了，你們其實都在有意識地去逃避這個現實的問題，活在當下未必不好，但長遠的打算，你一定要提前做。」

  沈清秋為自己點了一根女士香菸，縹緲的煙霧為她的五官籠上了些許的不真切。

  「我和紀風是大學校友，認識八年，戀愛五年，可我們只結婚一年，就分道揚鑣，彼此的醜話說盡，恨不得老死不相往來。」

  老死……不相往來？

  溫漾想起那天在電視台，在沈清秋離開後，紀風神情間表現出的懷戀。

  「其實我覺得，紀主任倒也沒有那麼無情。」

  溫漾還想再為紀風美言兩句，沈清秋便笑著搖頭，打斷了她的話。

  「傻姑娘，男人最不怕無情，怕的是多情，我真的受夠了每天半夜等他回家，像個瘋子一樣，懷疑他是不是躺在哪個女人的床上。」

  沈清秋的眼神中滿是悲涼。

  當香菸燃盡，她撣去指尖不慎沾染的菸灰，站起了身。

  「陸總很好，你也很好，希望我的勸告對你來說，能夠永遠都用不上。」

  溫漾無言，而在陸斯宴體察民情過後，電視台那邊不僅撤回了離譜的意見稿，甚至主動道了歉。

  而原本忙得腳不沾地的設計部，也終於有了喘口氣的功夫。

  「溫漾就是現實版的阿拉丁神·漾，那天就是她說的陸總會拯救咱們，緊接著就脫離了苦海，我這兩天得多拜拜溫漾，保佑我明年暴富，迎娶白富美！」

  迪諾煞有介事地對著溫漾拜了兩拜，正想第三拜的時候，被蔡悅猛踹了一腳。

  「三拜是拜死人的，別在這兒找晦氣！哎？溫漾，我怎麼瞧著你黑眼圈這麼重啊，這幾天的工作量很少，不應該啊。」

  面對蔡悅的百思不得其解，溫漾默默掬了把辛酸淚。

  公司的工作是輕鬆，但回到家她還要不停地耕耘。

  甚至於陸斯宴還折騰出了新的花樣。

  每當溫漾想要拒絕，男人就會甩出一張感情牌:

  「漾漾，我替你普度眾生，你可不能翻臉無情，提起褲子不認人啊。」

  所以。

  設計部的眾人這幾天有多輕鬆，她過得就有多「水深火熱」「不死不休」。

  「沒事，蔡姐，偶爾失眠而已，無傷大雅。」

  溫漾側過身，朝腰後塞了個抱枕。

  在無意中，她瞥到了電腦界面右下角的日期。

  不知不覺間，已經十二月二十九號了。

  那後天……

  「吃點褪黑素試試，不過大後天就是新年，必須得熬夜，和最親密的人一起跨年，這樣才算有儀式感，你們打算怎麼過啊。」

  蔡悅先提到了跨年的話題，周圍的同事三三兩兩地加入。

  在熱火朝天的討論聲中，溫漾手撐著下頜，望向窗外的那抹紅，霧氣掠過清眸。

  以往的跨年夜，陸呈都會以要出席家宴為由缺席。

  所以溫漾都是和孟棠一起過。

  那今年……陸斯宴也會因為家宴而脫不開身吧？

  北風習習的夜晚，臥室里的溫度節節攀升。

  溫漾被欺負得眼角發紅，透明的淚珠沾染在睫毛上。

  楚楚可憐，卻又讓人生出了更深的破壞欲。

  「我不要了，放開我，電話響了！我要去接電話。」

  溫漾掙扎著將手探向枕頭旁的手機，在將要挨到邊緣時，男人的大掌落下，十指緊扣。

  「不要走神。」

  陸斯宴的嗓音中裹挾著喑啞的情慾，額間滲出一層細密的汗。

  手機鈴聲與曖昧交織作響。

  終於。

  雲收雨歇，溫漾有氣無力地摸索過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餵？怎麼了棠棠？我剛剛在游泳，沒聽到聲音。」

  聽筒那邊的孟棠有些狐疑地反問:

  「大冬天，你游哪門子的泳？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變成了冬泳健將？」

  溫漾的喉嚨發著干，輕咳了兩聲，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找補道:「室內游泳池，新修的。」

  問就是陸斯宴不差錢。

  「得，是我草率了，壕無人性這個詞，果然有它存在的道理。」

  對於陸八爺的經濟實力，孟棠絲毫沒有懷疑。

  她「哎」了一聲，又問道:

  「大後天跨年，你有什麼安排啊？」

  溫漾沒有多想，接過陸斯宴遞來的溫水，抿了一大口。

  「當然是和你一起過，他要去參加家宴，顧不上我。」

  陸斯宴聞言，眉峰盎然地輕挑。

  他怎麼不知道他有家宴需要出席？

  「這樣啊？那行，31號那天晚上，咱們姐倆好好過！」

  孟棠雄赳赳，氣昂昂地掛斷了電話。

  溫漾才放下手機，她的下頜便被男人的指腹挑起。

  「漾漾，我後天要出席什麼家宴？你是怎麼知道的？」

  陸斯宴垂眸凝視著小姑娘，她的臉頰兩側紅暈還未散去。

  「你們陸家不是每年的跨年夜，都要舉辦家宴，並且陸老爺子還勒令不許任何陸家人，以任何理由缺席嗎？八爺，你不用去嗎？」

  溫漾理所當然地發問。

  陸斯宴笑而不語，眼底卻透出幾分……同情？

  溫漾猛地反應過來，嘴角有些無語地抽搐。

  合著過去的三年，陸呈都在劈腿。

  而每逢新年，陸呈其實都在陪別的女人。

  她的頭頂早就變成了青青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