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不死不休

  小姑娘透亮的一對眸子裡，是真切的關心。

  陸斯宴很受用地勾起一側的唇角，弧度加深，「不會， 漾漾把心放回肚子裡就好。」

  溫漾撇了撇嘴，她哪兒能真的放心。

  除非她在旁邊親自盯著。

  男人似乎一眼便猜中了溫漾的小心思，先聲奪人道:

  「漾漾，你必須要回去乖乖地休息，明天還有的要忙，不可以熬夜。」

  陸斯宴的聲線中染著不容置喙。

  對上說一不二的男人，溫漾也只好無奈地繳械投降。

  「那好吧，那你萬事小心，說話別總是陰陽怪氣的，省得招人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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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陰陽怪氣？

  陸斯宴有些好笑地挑起眉峰，意味深長地低聲反問道:

  「漾漾，在你眼裡，我平時是不是那種說話少，氣死人不償命，偏偏還不自知的人？」

  陸斯宴對自己的定位相當精準。

  溫漾沒有一秒鐘的猶豫，乾脆而又用力地點頭:「就是這樣的！八爺，原來你心裡都清楚啊，我還以為你是裝逼而不自知呢。」

  小姑娘最後一句的吐槽，成功讓男人眸底深處的危險之色驟然轉濃。

  回到暫住的別墅，溫漾正要推開院門，陸斯宴忽地將燥熱的掌心覆到了她的腰側。

  「漾漾，我很快就回來，乖乖等我。」

  男人的嗓音喑啞，裹挾著熾熱的暗示。

  「八爺，你這話說的真是前後矛盾，剛才還讓我乖乖睡覺，現在又說要讓我等你，恐怕等你們倆談完，都已經要12點了，我那時候可能都睡著了哦。」

  溫漾的後背緊緊貼著陸斯宴的胸膛，從男人身上散發的氣息熱烈而又直白，惹得她的心也亂了節奏。

  「沒事，萬一你沒睡呢？進去吧。」

  陸斯宴話裡有話，輕拍了下小姑娘挺潤的屁股，才放開對她的桎梏。

  溫漾猝不及防地被占了便宜，又羞又惱地瞪了眼作惡的男人。

  「我才不要等你！待會兒我就把門都關好，看你怎麼進來！」

  等到話音落下，那抹嬌俏的背影已經溜進了院子裡。

  陸斯宴站在原地，等再抬腳時，面上的柔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漫不經心。

  *

  奈及利亞碼頭。

  船隻停靠在岸邊，黑沉的海面折射出波光粼粼的倒影。

  「其實，我一直都很好奇一件事，你和溫漾出境的事，是怎麼瞞過陸政川的眼睛的。」

  陸執聽到身後響起的腳步聲，並沒有回頭。

  陸斯宴走到陸執身旁，和他並肩而站，慢條斯理地答道:

  「老鷹就算再怎麼厲害，也有老去的一天，而原本沒有任何還手之力的小鷹，也會長出厲害的爪牙，弱肉強食，他鬥不過我的。」

  弱肉強食？

  陸執有些納罕地看向陸斯宴。

  「你不是向來最聽他的話麼？怎麼聽你今天這麼說，好像恨不得要扒他的皮，喝他的血呢。」

  陸執說話時的語氣並不像白天的時候那麼溫和。

  反而多了幾分尖銳的譏誚。

  「有時候越恨，才越要忍，總有一天，那些被迫承受的痛苦，他都要用千百倍的代價來償還。」

  陸斯宴的眸中毫無溫色，仿佛從地獄深處爬出的撒旦。

  「那等到你砍下陸政川頭的那一天，你記得告訴我一聲，我也好去慶賀慶賀。」

  陸執似乎不願意再多提陸政川，將陸斯宴的沉默示作默許後，又將話頭引向了另一處。

  「我喜歡孟棠，我想知道，她對溫少為現在是什麼樣的感情。」

  陸斯宴點燃了一支煙，吐出一口煙霧，微眯著黑眸道:

  「兩個人互相喜歡，但漾漾的大哥有所顧忌，所以在逃避，這兩天鬧得有點僵，他們認識也沒多久，感情算不了很深。」

  陸執很滿意陸斯宴給出的答案，嘴角順勢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彎弧。

  菸頭末端的火光明滅地閃爍著，陸斯宴輕彈了彈菸灰，「你對洛嬌嬌，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

  陸執懶得和陸斯宴打太極，直白地搖頭否認。

  「我厭惡一切和陸家有關係的人，她對我的感情，我這一生都不會有回應。」

  陸斯宴不意外地輕嘖了一聲，不無諷刺道:

  「你總覺得你是最大的受害者，可身在陸家，誰的日子又真正的好過，我不過是陸政川的一顆棋子，他真正想栽培的接班人，是你。」

  早年，陸斯宴也曾經想過陸政川或許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所以他心甘情願地被陸政川所驅使，去做那些陰溝里的勾當。

  一方面是為了保全霍成君。

  另一方面卻是可悲地為了那點為數不多的父子親情。

  「在我二十歲生日的那天，正好是你出國的時候，我站在書房外，聽到陸政川和郭世華商量著怎麼利用我來為你鋪路。」

  陸斯宴收起原本懶洋洋的態度，冷冽的眼神里仿佛藏著銳利逼人的匕首，而後又毫不留情地拿話刺向陸執:

  「陸執，睜開你的眼睛看看吧，活著的每個人，哪有不痛苦的，少在那兒無病呻吟，你這樣逃避下去，和陸政川也沒什麼區別。」

  粉飾太平的遮羞布被徹底撕碎，陸執的臉色陡然一變。

  「陸斯宴，你哪來的臉來諷刺我？我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母親的插足！如果不是她放蕩，怎麼會在我母親屍骨未寒的時候，就爬上陸政川的床！你們都欠我的！你們都該死！」

  說到最後，陸執的情緒變得異常激動，恨意迸發。

  兩道頗具火藥味的視線在半空中相撞。

  陸執終於忍無可忍，猛地向陸斯宴揮了一拳。

  難聞的鐵鏽味瞬時在口中蔓延。

  陸斯宴啐了口帶血的唾沫，而後也發了狠，拳頭毫不留情地打向陸執。

  因為陸斯宴常年健身，再加上這些年的遊走，拳腳功夫比陸執要好很多。

  沒出幾個回合，陸執的臉上便掛了彩。

  「陸斯宴，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們！我們不死不休。」

  陸執無力地癱倒在地，看著星空，嗬嗬地喘著粗氣。

  陸斯宴將捲起的襯衫袖口放下，幽幽地開口:

  「正好，我也不會原諒你，來日方長，陸執，別讓我失望。」